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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夠?！彼髲?qiáng)地說。

辛西亞的笑意頓了一瞬。

下一秒，她沉入水下，像一枚被收回的銀色鱗片。

水面恢復(fù)平靜。

季良文剛吸進(jìn)一口空氣，腳踝忽然一緊。

她從水下扣住了他。

下一秒，季良文的重心被拉斷。辛西亞的手臂貼著他的肩線下壓，控制他抬頭的角度，同時用腿鎖住他的推進(jìn)力。她的動作敏捷、精準(zhǔn)，幾乎沒有什么多余的水花。

水壓頂住耳膜，方向感在反轉(zhuǎn)中消失。他甚至來不及反應(yīng)，視野就被藍(lán)色徹底淹沒，所有掙扎的動作像在一層黏稠的介質(zhì)里徒勞揮動。

Underwater Close-Quarters Combat（水下近身作戰(zhàn)）——

季良文的逐漸空白的大腦只剩下這最后一個念頭。

只有接受過特殊訓(xùn)練的人才懂得水下搏斗的核心原則不是出拳，而是控制對方的呼吸。當(dāng)所有的動作都基于浮力與阻力時，致命點就會被鎖定在限制抬頭的頸部、破壞吸氣的下頜、破壞推進(jìn)能力的腰部大腿。

這是標(biāo)準(zhǔn)的水下壓制。

本該在叁秒內(nèi)結(jié)束。

可她沒有松手。

季良文雖是刑警出身，但并未接受過水下兵種的特戰(zhàn)訓(xùn)練。他只能利用專業(yè)常識去掙扎、反擊、試探。水下被攪起一片混亂的水流，她的動作冷靜而精準(zhǔn)，一次次避開他的反擊。

他嘗試蹬腿，卻被她壓制住膝彎。季良文撞到池壁，背脊一震，疼痛短促而清晰。水流從四面八方灌進(jìn)喉嚨，胸腔猛地一緊，本能地逼著他張口，卻只換來更多的水。

燈光在水面上方拉成破碎的白線。

瀕死的邊緣，季良文摸到了她的手。他死死扣住她的手腕，用盡最后一點力氣，將她拉近。

兩個人在水下失去平衡，身體糾纏著翻滾了一圈。水花在頭頂炸開，卻無人浮出水面。

水下搏斗的安全時間是60秒以內(nèi)。就在季良文因氧氣耗盡而脫力下墜時，他感到一股力道在托舉他。

辛西亞貼近他的耳側(cè)，水下的氣泡從唇邊逸出，像無聲的笑。

季良文的求生意識讓他用盡力氣將她推開，兩人短暫地拉開距離。他破水而出，氧氣像刀一樣割過氣管。季良文弓著身體，死死扣住防滑磚。

身后的水面波動，辛西亞也在不遠(yuǎn)處浮了上來，呼吸平穩(wěn)到冷漠。

冷風(fēng)刮在皮膚，季良文記起，之前翻看“辛西亞”的檔案，里面顯示她在瀕海的昆士蘭州生活過，還是帆船社的社長。這個州有漫長的海岸線，人均玩水玩船，但是他想，遠(yuǎn)不是這么簡單。

視線因睫毛的水珠而模糊，但是彼此對視，卻足夠看清對方的表情。

她的眼睛亮得驚人。

不是憤怒，也不是殺意，而是一種純粹的興奮。

“警官先生，襲警是犯法的，你是可以把我抓走的喔。”辛西亞提醒他。

季良文穩(wěn)定重心，語氣堅定：“我會抓你，但是會以真正的罪名。”

辛西亞噗哧笑了，她撥弄自己細(xì)潤的濕發(fā)，漫不經(jīng)心地問：“要不要打個賭？賭你先抓住我，還是先愛上我。”

“不用賭?！彼可畛痢?

她微微訝異，驚嘆于他對自己專業(yè)素養(yǎng)的自信。季良文再一次不怕死地朝她走來。

辛西亞試圖說什么，嘴巴卻猛地被堵住——

“唔！”

滂沱大雨中，他在吻她。

嘴唇與嘴唇貼合的瞬間，溫?zé)岬挠|覺在交接處蔓延?；蛟S是剛剛水下搏斗時咬破了唇角，淡淡的血腥味在兩人間蔓延。

他起身，鷹眼盯著她，一動沒動。

辛西亞舔舔嘴巴，目光灼灼，問：“我們是什么關(guān)系？”

“警察和嫌犯?！彼煊舱f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