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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好可惡！比起流鼻血，知道自己因為什么流鼻血才更令他大驚失色、難以接受。

他真的要大叫了，真的要狂奔到珠穆朗瑪峰峰頂，或者潛到最深的海溝，做個潛水員戴夫。總之不要待在這里！不要待在這個一靠近她，便會變得奇奇怪怪的地方！

她一定是給他下毒了，一定是覺得他總是妨礙她的計劃，總是在她面前晃來晃去，惹得她心煩了。所以干脆給他下毒，現(xiàn)在這一切都是毒發(fā)的癥狀。

他會身體發(fā)熱，臉頰滾燙，不自覺地看她，說一些惹她生氣的話，又怕她真的氣哭。

他需要醫(yī)生，再加一名律師。

而辛西亞是不會放過他的。

Yon捂著鼻子狂奔，辛西亞便在后面窮追不舍。他左閃，她便左沖。他狼狽右躲，她干脆揪住他的衣領(lǐng)。

Yon瞪大了眼睛。

從來只有他揪別人的領(lǐng)子、揍別人的份，何時有人能抓住他的領(lǐng)子呢？

不待細想，一張協(xié)定便被啪地拍至眼前。

不必細看，依舊是那張兄妹協(xié)定。

“你耍賴！怎么可以答應(yīng)了不簽！”繼妹窮追不舍，咄咄逼人。

Yon一手捂著鼻子，一手不得不亂簽一通，試圖蒙混過關(guān)。

遠處整理傳道書的修女微微仰頭，眺望打鬧的二人，輕語：“關(guān)系很好呢。”

“是的呢，”瑪麗婭抿唇微笑，“這個年紀的孩子，跑跑跳跳才能恢復(fù)的快一些……”

兩人輕柔的耳語很快被打鬧的聲音蓋過。

血順著指縫滲出來，唔唔，好狼狽的繼兄，簽完了漲紅著臉，便掙扎著要跑路。

辛西亞盯著紙上飛舞的名字，忽而意識到上面寫的并不是字母拼寫。原來這么久了，她還不知道他的中文名是什么。

辛西亞下意識問：“你叫什么名字？”

繼兄捂著口鼻，抬頭，只有一雙黑瞳。

“應(yīng)榮——”她聽到他說。

“我叫應(yīng)榮。”

——————

專案組會議室。

“在本次針對死者羅綺香名下Missamp;Youth服裝店的回溯調(diào)查中，我們發(fā)現(xiàn)崔俊杰先生與吳瑕玉女士占據(jù)業(yè)務(wù)量的百分之三十。此外客戶群體主要集中演藝界人士及小部分藝考人群……”

季良文坐在臺下，思緒卻出現(xiàn)片刻輕微的游移。

玉蘭花串的香味似乎還殘存著，高高地掛在他的心頭。季良文試圖揪住搖曳不定的香氣，他并不喜歡不確定的東西，無論是工作還是生活，但是今天他莫名地有些悵然若失。

他垂眼，羅琦香案卷副本的下面壓著幾張針對辛西亞的調(diào)查。

辛西亞，女，出生父母不詳，地址不詳，6歲前住在店子縣立福利院。

季良文知道這里，里面全部是健康的女嬰，殘疾的男童。而大眾對這個小縣城的印象停留在五年前的女童受侵害案件，他持槍破門而入的一瞬間，一個孩子求他：“叔叔，不要殺我，我給你摸——”

窗外夜色比雪還深。

臺上的會議還在繼續(xù)：“……我們調(diào)查了近半年來與服裝店有高度往來的人員群體，注意到一位異常人士，此人名叫應(yīng)榮，應(yīng)該的應(yīng)，枯榮的榮，本市同名者有18人，但無一人符合案情。”

有人舉手：“或許為化名。”

“不排除這種可能，”彭隊頷首，“疑點在于，此人與服裝店業(yè)務(wù)鏈無直接關(guān)聯(lián)。據(jù)店員稱，嫌疑人每次到店內(nèi)前，受害人會提前閉店、給員工放假。但是很遺憾地是，服裝店沒有任何監(jiān)控設(shè)施。”

他拖動屏幕，呈現(xiàn)出一張極為模糊的側(cè)影，黑風衣、鴨舌帽、身體佝僂，看不出任何有價值的信息。

“距服裝店450米的路口，我們調(diào)取了一個遠景攝像頭。”

彭隊的目光掃過臺下眾人，隨后利落地拍拍掌：“好，現(xiàn)在開始疑點總結(jié)。”

最左邊的警官率先指出問題：“我來講一個，首先，既然嫌疑人與死者的服裝店無直接業(yè)務(wù)往來，為什么每次見面一定要約在服裝店？既然死者不希望他人知道他們在做什么，為何大費周折地閉店、給員工放假也要在服裝店見面？”

彭隊打個響指，“不錯，下一個。”

“那我也來一個，”年輕的警員用筆尖輕點服裝店簡介，圈出了數(shù)位明星的名字，“作為一家被歌手韓藝媚、名模吳瑕玉等多個新生代流量光顧的小眾服裝店，整個服裝店內(nèi)部包括庫房、員工休息室，都沒有攝像頭，這難道不值得奇怪嗎？”

“或許是為了更好地保護明星隱私？”

季良文的眉頭一跳，不知怎的，他突然想起在茶室時辛西亞對他回憶第一次去服裝店，羅綺香的衣角沾著黏糊糊的東西，紅彤彤的一片。

他問她：“假設(shè)羅綺香小姐剛殺完人，那么你覺得死者可能是誰呢？”

辛西亞說：“鄧純風。”

季良文的心口像被一塊重錘壓住，每跳一下，便撞出鈍重的聲音，一種更為大膽的猜測呼之欲出。

他猛地問：“如果不是為了保護明星隱私，而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呢？”

季良文接著往下延伸：“如果……這家服裝店根本，就不是賣衣服的呢——”

散熱扇的嗡鳴聲里，空氣似冷卻后難以攪拌的瀝青。

彭隊神色凝重。

“全體人員，再查服裝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