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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這般不咸不淡的又過了幾天,胤禛雖然天天來,可越來越覺得別扭。這天傍晚,他又來了落霞閣。
馨瑤聽到院子里傳來的請安聲音,便放下手里的繡繃子,扶著白鷺下樓,見四爺出現在正堂門口,就匆匆上前,在離四爺兩步遠的地方站定,深蹲福禮:“恭迎四爺。”
胤禛今天心情不錯,皇上南巡返程,再有兩天就回京了,到時候能稍微震懾一下京城里那些心懷鬼胎之人。本來他眼里帶著些笑意進來的,見馨瑤這樣一板一眼,那點子笑意又迅速消失了。
這幾天下來,行禮姿勢倒是越來越標準的。
胤禛回想起馨瑤之前笑意盈盈拽著他袖子撒嬌的模樣,心里生出一個古怪的念頭:小格格不會就此矯枉過正,變成福晉第二吧?
還是別了罷!他是為了她好,不是給自己找虐的。
他長腿一邁,扶起馨瑤,拉著她的手走到東次間,問道:“你今天都做什么了?”
馨瑤便老老實實的交代了一番:“前幾天福晉聽說我想給爺送荷包,就特意推宋姐姐過來給我?guī)兔Γ@幾天就一直在弄荷包了。”
“嗯……”胤禛沉吟了一下,小格格變賢惠了之后,天天圍著自己轉好像也不錯?
馨瑤要是知道他內心的想法怕不是要暗自里罵一百句狗男人。
拋開腦中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他笑說:“雖然抄寫完成了,但是練字一事還是堅持的好。”
馨瑤聽到他這樣說,去拿茶杯的手一頓,緊抿一下嘴唇,輕聲應道:“妾身知道了,爺放心吧。”
隨后蘇培盛來報告了幾句前院的事務,胤禛一邊應答,一邊分心用余光觀察她,發(fā)現小格格轉正身子,側對著自己坐著,幾不可查的嘆了一口氣,肩膀也垮了下來,低垂著頭也擋不住她高高嘟起來的嘴巴。
活像是被加了繁重課業(yè)的小孩子,蔫頭耷腦。
馨瑤確實是把這些當成工作來做的,只是她心里盤算一下,上午要應付福晉這堆人,下午做針線活,晚上還要練毛筆字……她太難了。
沒來得及唉聲嘆氣兩下,蘇培盛就請示完畢,輕手輕腳的退了下去。馨瑤發(fā)覺后,趕緊調整一下表情,轉過頭去問:“爺今兒晚膳可有什么想吃的?”
胤禛愣了一下,道:“以前不都是你自己就安排了的?”
馨瑤認真道:“以前是我不懂事,以后一定都改了。”
……也不必改的那么徹底。
這頓飯吃的胤禛沒滋沒味,飯后他索性翻出董其昌的字帖,凝心臨摹,清靜心神。
馨瑤就抱著她的繡繃子窩在外間的榻上繡那副蒼松翠柏。
幸好這繡品是用在荷包上的,只有巴掌大,不然可要難為死她了,現在照著宋氏給她畫好的形狀,大概其也能哄人。
她這幾天都堅持早起,午睡也補不回來上午的勞心勞力,加上屋子里也沒有聲音,馨瑤繡著繡著,那小腦袋就像小雞啄米一般一點一點的了。
結果繡繃子也跟著滑落,那穿過的針一下子扎在她左手的指肚上,馨瑤一下子清醒過來,忍不住痛呼:“啊!”
本來跟著在一旁打盹的小珍珠被這一聲叫的立刻站起來,炸著毛弓著背,四處警戒。
胤禛一聽就扔下筆過來了,沉聲問道:“怎么回事?”
往常對馨瑤來說,被針扎一下不是什么大事,只今天這一天過得實在不如意,且在她心里是為了討好四爺才不得不拈針動線的,一時覺得委屈,抱著手指就紅了眼眶。
可聽到四爺的聲音,她馬上又在心里笑話自己矯情,被人家當金絲雀養(yǎng)了一段時日,還就真成了玻璃人兒不成?于是拿過一旁的帕子,擦了指肚上冒出的血珠,朝四爺勉強的笑笑,道:“無事,我打了個瞌睡,不小心扎了手。”
這是白鷺已經匆匆跑上來拿了藥膏,胤禛打開瓷瓶,就想握住她的手。沒想到他的指尖剛碰到,那邊的小珍珠就一臉兇相的朝他哈氣。
“……”胤禛知道小貓對敵時才有的姿態(tài),他不就三個月沒好好在這里住過么?現在連波斯貓都不待見他了?
馨瑤看四爺臉上有一瞬間的尷尬,便就著他的手蘸取了藥膏抹上,仰著小臉,帶著淺淺的笑意對四爺道:“這便行了。”
然后一把把小珍珠摟過來放在腿上,先是摸了兩把,直摸的小珍珠舒服的翻身露出小肚皮,才教訓道:“你呀,主子爺也是你的主人呢,你怎么能朝他呲牙。”
那日胤禛來訓斥馨瑤,小珍珠也在場,不過被嚇得躲到五斗柜下面,沒人注意而已,她可是全盤都看見了。
“喵——他惹小姐姐哭了。”
“跟我好的人都因為他哭過,他是個壞主人,喵!”
這聲音聽在四爺耳朵里只有喵喵喵的亂叫,馨瑤瞥了一眼默默坐在旁邊的男人,沒法跟小珍珠分辨,只好拍拍她的小肚皮道:“以后不許這樣了,知道么?”
小珍珠跳下地,耷拉著尾巴喵了一聲算是答應,走過四爺身邊時,還傲嬌的甩甩尾巴,抬著小下巴哼了一聲,才顛顛的跑去別的地方玩。
馨瑤只好給她找補了一句:“小孩子不懂事,爺別放在心上。”
“……倒是跟你以前有點像,”不高興時嘴嘟的老高,高興時又喜歡黏人,回過神來,他似笑非笑的睨著馨瑤,問道:“爺在你心里就這么小肚雞腸,連個小貓都容不下?”
……這狗男人也太難哄了吧!
馨瑤站起來擰著腰肢輕輕一福,淺笑回道:“怎么會呢?爺一向謹慎自持,賞罰分明,我不過白說一句罷了。”
若是從前,小格格定時要拉著自己的袖子,軟糯著聲音撒嬌的。
胤禛白討個沒趣,瞥到一旁的繡繃子,就便:“你若不喜歡這些針黹女工便罷了,不用為難自己。”
馨瑤探究的看了四爺一眼,猶疑的說:“我馬上就做得了呢……”
“那只做一個便罷,以后練練字就行了。”
少了一份作業(yè),馨瑤高興極了,笑容也真誠了許多,脆生生道:“謝謝爺!”
一如初次承寵那晚在花園時,許她以后無事用穿花盆底的樣子。
胤禛一個恍惚,就上手掐了一把粉嫩的桃腮,嘆一聲:“晚了,歇吧,明日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