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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盛也總算在加密般的對話中找到了自己聽得懂的部分:“是啊茗茗,別看他話說得頭頭是道,實際上是個畫板凳永遠不知道第四條腿該往哪兒畫的。你也別著急,反正他那畫展籌備還要些時間,這段時間里再練練,肯定還會有進步的。”
“好吧,我試試看吧……”朱茗說著抬頭看了看自己的男朋友,眼神中帶著些許合理的焦慮和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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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林禹成的畫展仍在籌備中,開展時間預(yù)計是在年底冬季。
這就意味著陳盛還有時間,他可以繼續(xù)利用這場朱茗根本沒資格參加的畫展,對她進行利誘。
但是陳盛不知道的是,第二天一早朱茗的室友們起床后,看到的是趴在桌上睡著的朱茗,和一幅氣味新鮮、筆觸細膩的油畫。
畫的是一個男人的局部特寫。是白皙的脖頸,凸起的喉結(jié),輕動的衣領(lǐng),和衣領(lǐng)間隱秘的縫隙。
她甚至畫了一顆晶瑩剔透的汗珠,將要流進那縫隙中去了。
“嘖嘖嘖,真是情深不能自抑啊。”室友們紛紛搖頭,帶著一臉“磕到了”的笑容,開始了新的一天。
第7章 三觀不合
所以人生就是不能太圓滿。當(dāng)一個人不費吹灰之力就得到了富有的美男,這美男還非她不娶,還要見她爸媽,還能給她介紹資源讓她在事業(yè)上更上一層樓……那就要警惕是不是有什么大壞事要發(fā)生了。
在和陳盛交往的頭一個月里,朱茗確實隱隱不安,總覺得不知道什么時候就要爆雷。這過于溫馨幸福的表象,她總覺得下一瞬就要被打破。
但她萬萬沒有想到竟是這么個打破法兒——把這倆人組團放在她一個初入情場的小姑娘面前,這考驗也太艱巨了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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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茗對林禹成的第一印象就是——好帥,想畫。
其實見到這種程度的帥哥,畫了也就畫了,就算是男朋友的朋友又怎么樣呢?只是畫一幅肖像說明不了什么。
但是那晚朱茗起了三次形,都不敢明目張膽地把畫畫下去——她畫畫一定會融入感情,那她的色彩表現(xiàn)了她當(dāng)時什么樣的情緒?她的視線焦點聚集在哪里?她為何會選取這個男人輕扇衣領(lǐng)、眉目憂慮的姿態(tài)?
明明席間還只是被驚艷而已,夜深人靜時再一細琢磨,竟愈發(fā)恐慌起來。
這畫是萬萬不能畫的,但情緒找不到宣泄的出口,又讓朱茗倍感焦灼。于是最終就只是畫下了林禹成的衣領(lǐng)和胸口部分,然后長出一口氣,得償所愿地趴下睡了。
想起答應(yīng)過要給林禹成發(fā)油畫的高清圖,還是第二天睡醒后的事。
她發(fā)了一張尼蒂斯的《巴黎奧特伊的比賽》,還有一張薩金特的《高魯特夫人》。看了看覺得有點生硬,于是又點過去一個她常用的“撒花”表情包。
對面隔了一會兒回過來一句:【謝謝!】
朱茗便松了口氣按滅手機——嗯,又是一場完美的社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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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陳盛聽著林禹成的手機提示音警覺:“誰啊?別跟我說你又有工作,咱不說好今晚跟那幫發(fā)小聚聚的嗎?”
林禹成邊接收文件邊回:“你女朋友。給我發(fā)油畫的圖片。”
“哦,就是昨天說的那兩幅是吧?”陳盛伸個懶腰,“怎么樣,昨天那頓飯對你來說有收獲嗎?”
“有啊。”林禹成說,“沒有哪個畫家會愿意把畫交給一個不懂行的人展出,我對這些藝術(shù)作品了解得越多越細,跟他們談起來就顯得越有誠意。”
“嘖,不愧是我禹成哥。生意場上講誠意,這不得讓人給玩死啊。”
林禹成看他一眼。
其實陳盛這話說得有一定道理,很多時候林禹成會覺得,陳盛比他更是做生意的料。
陳盛骨子里是個混蛋,但追本溯源一個人之所以能夠允許自己這么混蛋,是因為他出奇的活絡(luò)。
像林禹成是不怎么打理學(xué)校里的人際關(guān)系的,他覺得是浪費時間,又很消耗精力。但是陳盛就覺得客套兩句就能給人留個好印象,那何樂而不為,畢竟形象好了干什么事兒都方便。
其實仔細想想,二人的這種性格從小時候起就已經(jīng)很有苗頭了。
當(dāng)初陳盛被那幫所謂發(fā)小抱團孤立欺負,自個兒躲著哭完還能嘻嘻哈哈往人身上貼。這種氣別說讓林禹成忍了,他連看都看不下去。
于是他上去把那伙孩子一個個捶哭了,一時間上門尋仇的家長絡(luò)繹不絕,他被他爸好一頓胖揍。
完事兒出去一看,陳盛反而借此機會跟大部隊處好了。
那是林禹成的靈魂第一次受到?jīng)_擊,他差點就不相信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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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當(dāng)時如果陳盛反過來聯(lián)合大部隊一起孤立林禹成,那完全可以把林禹成變成新的眾矢之的,好在他沒這么干。
所以結(jié)果是所有人都是陳盛的朋友,而林禹成只有陳盛一個朋友。
到不得不從衰老的父親手中接過家業(yè)時,林禹成開始意識到人際關(guān)系的重要性,這時為他牽線搭橋,幫助他重新和發(fā)小們建立關(guān)系的,還是陳盛。
至此都還可以理解為陳盛這人慫,不敢跟任何人交惡。但是后來有一回,林禹成發(fā)現(xiàn)自家名下有門店店長偷偷昧下營業(yè)額。
報警是沒打算報,但偷錢這事兒林禹成覺得是絕對不能容忍的,是勢必要把這人辭退的。
只是在辭退前,林禹成在陳盛面前吐槽了這個事,當(dāng)時陳盛是這么說的——
“營業(yè)額你任他偷一個月他敢偷多少?就那點兒零頭不夠塞牙縫的。他那門店不干得挺好的嘛,你就當(dāng)給他發(fā)獎金了唄。而且這錢昧得可比老板發(fā)的爽多了,他還覺得自己占大便宜了呢,只會越干越起勁。你要是把他辭退了,聘新店長得花錢吧?得花精力吧?干得不見得有他好吧?你還得重新琢磨琢磨獎金制度吧?”
林禹成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陳盛攤手:“你自己想是不是這么個道理嘛,這種事睜只眼閉只眼得了,頂多言語敲打敲打,別那么大動靜搞得人人自危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