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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同樣覺得無言以對，這個(gè)理由，也太荒謬了。杜甫限于李林甫，李賀限于嫌名，這唐朝的科舉，看似是一條康莊大道，內(nèi)里卻藏著不少暗礁。嬴政輕叩書案，選吏之法，還需再行斟酌，盡量完善才是。

太極宮。

李世民萬萬沒想到竟然是因?yàn)檫@個(gè)原因：“實(shí)在荒唐！”

避字倒還能理解，為尊者諱，為親者諱，自古亦然，哪有連音近都不行的？不孝，真是好大一頂帽子！

他敏銳地與秦始皇想到了同一個(gè)問題：一個(gè)杜甫，一個(gè)李賀，這還是明面上的，暗里不曾知曉的蹭蹬之士又有多少呢？科舉取士，是否有可以精進(jìn)之處？

中唐。

韓愈握著拳頭的手沉沉地落到面前的石桌之上。李賀少年英才，當(dāng)年，他持詩前來拜謁，呈上一首《雁門太守行》，格律精當(dāng)，風(fēng)骨卓絕，“報(bào)君黃金臺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之句更是有凜然氣勢。

他斷定這人必是賢才，可才士到底遭妒。

韓愈至今還能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聽到京中流言時(shí)，心中是何等的憤怒。他援筆成書為李賀申辯，卻終是難敵悠悠之口，而李賀所能做的，只有寄書言謝，而后滿懷悲憤地離去。

“可嘆長吉，我韓愈有愧啊！”

無法為李賀伸張，始終是他心頭的憾恨。

書齋里，李賀再次聽到楚棠不無義憤的將他的遭遇一一講來，不由苦笑一聲。他低低咳嗽著，仿佛要將心肺一起咳出來，既悲嘆自身的懷才不遇，又恨極那些以嫌名污他之人。

書齋的門不推開，李母端著一碗熱粥進(jìn)來，見他咳嗽的樣子慌忙上前攙扶：“長吉，娘知道你心里苦，但你也要保重身子。你父好歹有個(gè)官身，待娘去尋個(gè)宗人薦舉，讓你承父蔭，也算是一條出路。”

李賀拉住母親的手止住咳嗽，露出一個(gè)虛弱地笑，眼含安慰：“娘，我沒事。”

【李賀的父親當(dāng)年做過縣令，所以他后來得以蔭舉為官，做了個(gè)九品奉禮郎。這只是一個(gè)微末小官，李賀本就因?yàn)轶w弱，早熟又敏感，這下更emo了，直接早衰。

“長安有男兒，二十心已朽”，“我當(dāng)二十不得意，一心愁謝如枯蘭。”

二十歲，在古代才是弱冠之年，在現(xiàn)代也就是個(gè)大學(xué)生，可是他的心已經(jīng)枯死了。當(dāng)官?zèng)]多久，他就托疾辭官，后來亡于家中，年僅27歲。】

書齋。

李母手中的粥“哐當(dāng)”一聲掉到地上，熱粥四濺。

“兒啊，你這是……要娘的命啊！”她抱著面前的兒子，老淚縱橫。

李家沒落，家里窮，李賀從出生起就體弱多病，她熬了多少心血，才盼到他長大成人。科考無望，她知道他心里苦，從不敢多言，只背著他偷偷在窗外抹淚。她想，總會好的，李家還有父蔭，孤兒寡母，總能過活。可誰想到，這個(gè)兒子未來會拋棄她這老母，先她一步下世呢？

“娘……”

李賀神色倉惶，扶著垂泣的母親的肩膀，哀痛不已。

三國。

曹植聽著，只覺那短短幾l句詩里的衰颯氣息撲面而來，他張張嘴，內(nèi)心對李賀的遭遇同情不已。

弱冠之年，壯心衰朽，何其可嘆啊！他暗自搖頭嘆息，不經(jīng)意間瞟到一旁的二兄曹丕同樣目露哀戚，頓時(shí)就覺得心中一刺。

還嘆息別人呢，自己后來都是爹不疼哥不愛、侄子還要使絆子的，就別五十步嘆百步了。

曹植頗為幽怨地看了旁邊的兄長一眼：雖有兄弟，不如友生！

被看得滿臉莫名其妙的曹丕：？

太極宮。

早已將李賀看作自家小輩的李世民心里也有些不好受：“壯年羈恨，郁郁抱病，秋墳鬼唱的哪里是鮑照的詩，分明是李賀用性命嘔出來的血淚。”

中唐。

韓愈在院中怔怔不能言，長吉他……只活了27歲？！

他搖頭大嘆，心中再次恨極了那些傳播流言之人，若非這荒唐的流言，長吉何至于落魄至此，最后抱恨而終？

韓愈越想越氣拂袖進(jìn)入屋內(nèi)，他要再為李賀寫一封辯書，奏明圣上，才士，不該蒙塵！

咸陽。

秦始皇思忖著楚棠話里的名詞：“初中、高中、大學(xué)，這便是后世培養(yǎng)人才的路徑么？”

未央宮。

劉徹嘆息作罷，又有些新奇：“依……謀？是說悲傷的意思？”

還挺別致的。

【生命短暫，懷才不遇，重重的苦痛侵襲著他多病的身心，逐漸形成了冷艷凄迷的詩筆，所以，李賀雖然選取的是紅、綠這樣鮮艷的顏色，但又往往冠之以愁、凝、頹等字眼，使得艷色上罩上一層灰敗感，變暖色為冷色。

而郁達(dá)夫，他直接就鐘情于冷色。

但我們知道顏色本身是無關(guān)冷暖的，冷暖只是人的感覺。就像前面講杜甫的詩，“感時(shí)花濺淚，恨別鳥驚心。”花并不會落淚，鳥也不會覺得驚心，只是詩人自己心里難過，故而將主觀情感投射其上。

因?yàn)槔钯R將滿心抑郁置于周身之物，所以他看到的顏色是衰頹的，令人哀愁，刺目驚心；放到郁達(dá)夫的作品里也是這樣，為什么同是庭院秋色，我們會覺得靜謐悠閑、安靜閑適，他卻覺得是清、靜、悲涼，因?yàn)橹黧w懷有的情感并不相同。

初中的時(shí)候，我們學(xué)過柳宗元的《小石潭記》，說小石潭上是“凄神寒骨，悄愴幽邃。”其實(shí)也是因?yàn)樗毁H永州，郁結(jié)難解，心內(nèi)凄涼的緣故。“以我觀物，故物我皆著我之色彩。”這就叫作情與景和，情景交融。】

北宋。

蘇軾撫掌大贊：“說得好！以我觀物，故物我皆著我之色彩。和那句‘一切景語皆情語’有異曲同工之妙！不知哪位論家，竟寫出這樣精當(dāng)?shù)恼摼洹！?

中唐。

柳宗元和愣在當(dāng)場：“被貶……永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