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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禹錫品著那句“凄神寒骨,悄愴幽邃”,只覺幽冷孤寒之意盈滿書字,他嘆了口氣,拍了拍好友的肩膀:
“如水鏡所述,古今文人,達者甚少,仕途翻覆亦是尋常。子厚,勿要哀毀太過。”
柳宗元回過神來,有些苦笑的搖頭:郁達夫可能沒有謫居之苦,但自己,是一定有的。
劉禹錫也知他心性,笑著安慰道:“你我二人是交心知己,若他日你當(dāng)真遭貶,我必當(dāng)上書為你言事,與你同進退。”
柳宗元感激一笑:“多謝夢得兄。”
【順便,柳宗元的性格也比較……悲觀,他和劉禹錫是好朋友,兩人都因為永貞革新失敗被貶,柳宗元是“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從此一蹶不振;劉禹錫是“種桃道士歸何處,前度劉郎今又來。”我胡漢三又回來了!
心性不同,所看所寫也就不相同。大家平時讀詩詞文章的時候要細心體會,作者的情緒,通常就潛藏在字里行間。】
并沒有聽到楚棠的“諄諄教誨”,剛剛表示要伸手撈一撈好友并與好友同進退的劉禹錫:……
好吧!
“我二人果真是同進退了。”
第46章 故都的秋4
柳宗元苦笑,心中有些憂慮:“永貞革新,該是指時下我等同二位王大人施行的新政,新政敗了?”
劉禹錫想到楚棠說的話,表情也凝重起來。二位王大人,是指王叔文和王伾,二人曾經(jīng)是太子的侍讀,太子登基后受到重用。二人皆有救時之心,志在革新,破除時弊。他和柳宗元是同榜進士,又與王叔文相善,認同二王的變革主張,所以也參與到了新政之中,目前形勢頗好。可聽水鏡的意思,革新之舉分明不會長久!
“王大人日前與我提起,俱文珍對他頗有微詞,似是想借陛下之手,橫加約束。”
劉禹錫回想著,“王大人心知宦官勢大,又掌管神策軍,有意收歸兵權(quán),莫非此事不順,遭到閹宦的反撲?”
柳宗元聽到這里微作沉思,“陛下龍體欠安,俱文珍難免肆無忌憚,那神策軍將領(lǐng)大多是閹宦的親信,王大人欲收歸兵權(quán),阻力頗大。”
這是在肯定劉禹錫的猜測了。想到這里,兩人對視一眼,眼中俱是流露出幾分慎重。萬萬沒想到,聽個新文學(xué),還能聽出大唐的事來!
咸陽。
嬴政眉頭微動:“革新,該是變法之意?”
大秦以變法致強,然變革阻力何其大也,若非當(dāng)日君臣一心,必然難以推行。君不見那楚國的吳起,國君一去,土崩瓦解,連自己的性命都無法保全。哪怕是商君……
他負手而立,對劉、柳二人的結(jié)局已是見怪不怪。
可惜了。
太極宮。
李世民微微嘆罷,有些好奇道:“這劉、柳二人不知是哪朝人事,革新雖敗,但投身其中可見進取之能,尤其是劉禹錫這兩句詩,頗見風(fēng)神。”
長孫皇后道:“是啊,那柳宗元所寫,千萬孤獨,郁結(jié)至此,恐致哀毀骨立;還有那李賀,郁郁辭歸,英年早逝,可見是憂能傷人。”
她似乎話里有話,李世民偏頭看著她笑:“觀音婢這是在拐著彎勸導(dǎo)于朕?”
長孫皇后眉眼溫柔:“自從杜甫詩中知道大唐后世種種,二哥便時常憂心,長此以往恐有郁結(jié),后世大唐我們顧及不到,但眼下的大唐,百姓還需要你。”
她說得切切,李世民心中感動,雖然確定了要親自教導(dǎo)孩子,盡力為大唐留下明君,但每每想起后世種種,他還是忍不住氣極哀極。
拍了拍長孫皇后的手背,他笑著應(yīng)道:“朕知曉了。”
擔(dān)憂無用,還是緊著時間,多為大唐、為后世籌謀吧!
【看完庭院秋色,我們再來看下一幅:落蕊秋意。這里也典型地體現(xiàn)了郁達夫的個人審美趣味。請大家仔細默讀第四自然段,想一想,這一段的描寫是如何體現(xiàn)故都的“秋味”的?】
水鏡上出現(xiàn)了一幅圖,高大的槐樹下層層落蕊,右側(cè)配上段落中的文字。
北宋。
蘇軾略略讀完,開口道:“白香山后來作詩,倒是極愛槐花。”
蘇轍一聽就反應(yīng)過來了,吟道:“‘槐花滿院氣,松子落階聲。’這是白香山《夏夜宿直》里的句子,槐花清氣浸滿院中,不失為秋夜清景,但結(jié)尾又說,‘早衰自無趣,不是厭承明’,想來也是從中品出了悲涼之意。”
蘇軾笑著點頭,十分得意于兄弟這一刻的默契:“白香山另有一首《暮立》詩,黃昏獨立佛堂前,滿地槐花滿樹蟬。大抵四時心總苦,就中腸斷是秋天。更是直言愁苦了。”
“但郁達夫雖寫悲涼,卻似并不以悲涼為苦。”蘇轍覺得這一點甚是有趣。
“是極。”蘇軾贊同的點頭,正是這位這種格調(diào),這篇文章在內(nèi)里才顯出了不同尋常。
【“北國的槐樹。也是一種能使人聯(lián)想起秋來的點綴。”為什么是點綴呢?原來他要寫的是秋槐的落蕊,像花又不是花。一夜秋風(fēng)驟,落蕊鋪了滿院,人踏上去,一點聲音和氣味都沒有,只有“一點點極微細及柔軟的觸覺”,作者此時的狀態(tài)會是什么樣的?】
王維悠悠一笑:“此語非閑人不能道。”
【是的,清閑。】
仿佛聽到了他的聲音似的,楚棠接著道:【王維有一首詩,《鳥鳴澗》,小學(xué)生必背,大家應(yīng)該還記得——人閑桂花落,夜靜春山空。月出驚山鳥,時鳴春澗中。】
陶淵明和謝靈運的眼睛一齊亮了亮,這幾句詩寫得好啊!
在講《歸園田居》時,楚棠曾提過一句王維的詩,“渡頭余落日,墟里上孤煙。”用來反證“曖曖遠人村,依依墟里煙”的精妙,陶淵明本不曾留意,如今看到這首《鳥鳴澗》,方知王維的詩為何能傳世。
“這幾句詩情致幽雅,動靜相襯,頗得隱逸之風(fēng),又語出自然,實為一等一的好詩!”
謝靈運也是玩味再三,水鏡曾說他開創(chuàng)了山水詩派,他也時常自得于自己的山水之句,可是,前有李白的《夢游天姥吟留別》,后有王維的《鳥鳴澗》,謝靈運忽然覺得自己被比下去了。
他們的詩不僅單句佳絕,全篇亦是渾然貫通略無板滯,唐朝的山水詩怎么寫得這樣好?!
水鏡之下的王維露出一抹笑,小學(xué)生必背,應(yīng)是也在那所謂的“教材”之中?
太極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