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人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身后跟著李鶴人和強電,看見她和祁妙走過來,看了她倆一眼,就轉身下樓了。
“他們居然窩在這里抽煙。”祁妙思緒被煙味吸引,終于從數學題上扯了回來:“不學好?!?
魚薇一直知道步徽抽煙的,偶爾在校外看見他跟幾個男生圍在墻角吞云吐霧,他的桌洞里也曾掉下來一盒紅雙喜被她看見。
下樓走到停放自行車的棚子前,魚薇停下來等祁妙去取車,剛站定一會兒,步徽推著車走了過來,走到她身前的時候,她想了想,叫住了他。
“步徽?!甭犚娝凶约好?,步徽猛地停了動作,站住腳朝她看去。
魚薇覺得今晚沒看著他自習,馬上又要考試了,有點擔心,還是打算提一句:“聽說你要去英國留學了?”
黑暗里,步徽神色微微一頓,隨即滿不在乎地點點頭:“嗯,干嘛?”
他想著難不成這個女的“假正經”裝不下去了,想開口留自己,結果聽見魚薇說道:“那這次期末考是你在學校最后一次考試了,希望你能考出好成績。”
步徽聽到這話瞬間瞪大雙眸,看了魚薇一眼,想著她不僅假正經,簡直就是假正經的最高級別!
聽得他心氣不順,步徽打算蹬上車就騎走,結果身后祁妙推著車出來,朝他脆甜甜地說了句:“強電說他拉粑粑去了,讓你等他?!?
步徽嘆了口氣,只能因為好哥們臨時起意的一泡屎停在原地,看著魚薇跟祁妙走出校門。
天色愈發黑沉,等了一會兒,步徽才看見強電跟李鶴人一起推著車走來,罵道:“你拉屎把腸子拉出來了?”
強電笑瞇瞇的,窄框黑色眼鏡下的小眼睛閃爍不停:“徽哥心情不好?”
步徽懶得搭理他,這時剛要把車騎出去,忽然聽見叫喊聲,在濃濃夜色里,校門外沖進一個小小身影,正是祁妙,她騎著車子進來,看見他們三個就大喊起來:“步徽,強電!快來救救尾巴,她被流氓堵了!”
那一瞬間,步徽聽見祁妙破音的尖叫聲,一陣心驚肉跳,聽清楚她說的是什么時,他二話不說飛快地騎上山地車朝外沖。
魚薇正被三個滿身酒氣的小混混團團圍住,她和祁妙剛才先是被言語調戲,看見形勢不對的時候,她狠狠推了一把祁妙,讓她騎車去找人。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此時她已經被圍著,步步后退到學校外墻邊上了,她想著要是他們動手動腳,她就扯著嗓子喊救命。
但還好,下一秒,她就看見步徽他們三個男生騎車從校門里沖了出來,步徽沖到她身邊時,一把把車子丟在地上,大步走過來,揪住其中一人的后衣領扯開,冷冰冰地沉聲罵道:“你丫調戲誰呢?”
畢竟是一米八幾的個頭,雖然還是學生,但步徽的出現立刻引起了三個小混混的注意,接著李鶴人和強電也丟開車子沖了過來,雙方揪領子推搡著剛罵上幾句,就開打了。
一時間情況混亂,魚薇還是第一次離斗毆現場這么近,冷靜下來趕緊摸手機報警,可是電話還沒通,忽然一個眼尖的小混混看見她報警,掄起一拳朝她猛撲過來,還沒碰到她,被步徽猛踹了一腳,那人身子一個趔趄栽倒,但因為顧著魚薇,步徽瞬間被另外一個人用酒瓶子砸了腦袋。
魚薇倒吸一口涼氣,看見步徽頭上的血從額頭流了下來,別的都不管了就想沖上去扶他,但步徽捂著頭又踢了別人一記飛踹,滿手是血,啞著嗓子朝她喊了句:“你邊兒上去,別過來?!?
魚薇被他喝住,很快恢復冷靜,跑開后站在路邊先報警后叫救護車,這時畢竟看見已經打出血了,雙方都停了手,改成言語對峙。
此時祁妙帶著學校保安匆匆跑出來,不過五分鐘剛下班還沒離開學校的皮蛋也跑來了,魚薇還真不知道班主任脾氣這么大的,王老師看見步徽被打出血了,怒火竄出來三米高,眼睛都紅了,揪著那三個小混混作勢又要打起來。
還好警車和救護車來的很快,步徽傷勢比較嚴重,魚薇跟著救護車一起送他去醫院,路上她小心翼翼地捋開他的頭發,檢查了一下他的傷口,暗道幸好啤酒瓶沒碎,不然玻璃渣子進傷口里可不是好玩的,步徽被她捋開毛盯著看,很不自在,推了她一下說道:“別看了,又死不了。”
到了醫院急診,醫生檢查了步徽的傷情,說先清創,再把皮縫合好就行了,步徽的關注點竟然是要不要剃頭發,醫生反復說他傷在頭上,而且也不嚴重,不需要剃頭,他才愿意讓人碰。
魚薇陪在一邊看他滿臉血地讓醫生診治,步徽疼極了偶爾才咬著牙倒吸幾口涼氣,正在快要清理好傷口時,急診室走廊上忽然傳來一陣喧嘩聲。
有人扯著嗓子干嚎,跟鬼哭似的,接著一個熟悉至極的聲線響起來時,魚薇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嘴里邊兒不干不凈說什么呢,”那個尾音拖得很長,嗓音懶洋洋透著吊兒郎當的聲音說道:“你再說一遍…”
步霄的聲音。
魚薇聽到步霄就在門外,趕緊從椅子上站起來,身邊的步徽也抬眸朝門外看。
她按耐住復雜的心情,朝著門邊走去,越走近聽見他的聲音越發清晰,魚薇一步步朝外走,那個蹲在地上的高大身影也一點點出現在眼前。
步霄正噙著笑意,大咧咧地蹲在地上,面前是一個癱軟地坐在地面、歪著靠墻的人,那人此時滿頭滿臉都是鮮血,亂發里還有碎玻璃渣,嗓子里發出哀嚎聲。
魚薇愣住,只見步霄手里拿著一個黑色長款錢包,說話的時候,邊悠悠地吐字,邊用錢包拍著那人的臉,一下一下,每拍一下就淡淡地說一句話:“不是你說的嗎,不賠錢,私了,怎么從局子里出來就不樂意了,嗯?”
他蹲在地上,肩膀上很隨便地搭著黑色大衣,衣擺垂到地面,此時步霄朝嘴里塞了根煙,低頭用打火機“啪”的點著,把煙從唇畔拿開時,對著那個滿臉血的人輕輕地吐了個煙圈。
似乎察覺到了注視著自己的視線般,步霄隱隱覺得不對,轉過臉,朝著急診室門口望去,他轉臉的那個動作很慢,在魚薇眼里,像是電影鏡頭的慢放一樣。
步霄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間,有點怔住,黑亮的眼眸里神情認真了一下,眼瞳深深地望向她。
接著,跟她對視了僅僅一刻,步霄低下頭去笑了,魚薇還是第一次見到他那樣笑,像是有些深沉,有些無奈,沒有半分的痞壞,就只是單純地笑了,但依舊很耀眼。
步霄把黑色錢包在那人身上反正面擦了兩下血跡,站起身,站直了,邁開腿慢悠悠走來,大衣被他從肩上拿掉,搭在手臂上,他一步步朝著魚薇走,笑著走到她身邊、要進門時,低聲在她頭頂說了句:“好久沒見了……你也沒想我?”
魚薇扶著門框,感覺他擦身從自己身邊走進去時只微微停了一下,側身低下頭,壞笑地看著她,眼神跟之前沒有一絲一毫的改變。
他只在她身邊停住短短一秒,就走進急診室的門里,對著醫生們說了句:“大夫,外邊還有一個……”
☆、第二十九章
魚薇的心情此時復雜到了極點,壓抑了整整兩個星期的痛苦已經被她吸收得好好的,消化在一呼一吸之間,偶爾想起來痛個一兩下,她只要一想起步霄不會管自己了,她從今往后孑然一人,無處可依,甚至無法再見他,她只能自己緩解那份沉甸甸的絕望。
趨于平靜的內心,每日這樣煎熬,早就在痛苦的深潭里浸泡太久,此時卻又被撩起一陣波瀾。
步霄現在忽然又出現了,明明什么都未曾改變,他的笑容,他的眼神,跟以往別無二致,甚至連一絲尷尬都沒有。
魚薇只能先跟著步霄走到步徽身邊,只見他看了兩眼侄子的傷,跟醫生問了下情況,步徽正好“嘶”的一聲吸了口冷氣,步霄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大男人還嘶什么……”
步徽聽了,頓時咬著后槽牙,把聲音全咽下去,這時,正好幾個醫生把門外那個滿臉是血的人架了進來,步徽一看,蹙蹙眉冷聲道:“就是這個王八蛋砸的我?!?
醫生扶住他讓他別動彈、別說話,步霄背后輕輕靠在旁邊一張病床的床沿,低頭悠然道:“行了,四叔幫你報過仇了……”
他話音剛落,全急診室的大夫都朝那人圍了過去,就剩一個男醫生給步徽縫針,片刻后,醫生清理那人傷口里的碎玻璃,他叫得相當凄慘,魚薇站在這兒聽得一清二楚,說從傷口里摸出兩個指甲蓋大小的玻璃渣,有個女醫生看了之后相當鎮定地說:“都能看見頭骨,怎么也得縫個十幾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