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鄺行鳴知道這位梁家少爺回國之后風頭正盛,能完美篤定地周旋于起瑞總部高層之間,那必是有的一手雷厲風行的商業策略與挑不出錯處的嫻熟轉圜之術,倒是不知道他說話如此直言不諱,不怕得罪人。
萬恒的收購案中,他居然是輸給這樣一個人。
厭倦了此等望不到頭的攀談阿諛,梁恪言握著高腳杯的手一抖,分不清是不是故意,紅酒傾倒皮鞋之上,一點印記沾濕褲腳。
鄺行鳴說樓上有休息室。
梁恪言點頭道謝。
宴會舉辦于尼威酒店,這里以其占地廣闊的面積成為大型宴會的不二首選。梁家舉辦的多場宴會也曾選址于此。三樓最南側的那間客房,歷來屬于梁家的vip休息室。
柳絮寧拎著小巧的手包,另一手抓著裙擺,輕車熟路地踏上旋轉樓梯。細高跟踩于鎏金紅毯上時,她衷心地盼望那位娛樂公司的小公子不要再糾纏不清。
喜歡真是廉價,初次見面就能深情款款地脫口而出嗎?
還有梁恪言,他憑什么……
還好沒有坦白那夜的謊言,不然可真是一場淋漓盡致的自取其辱。
捏著裙擺的手更加用力地攥緊,柔滑的絲綢衣料因為她的用力而從手中逃出,她差點要被絆一跤。
帶著一腔怒氣走到vip休息室,小小的氣憤讓她根本沒在意那虛掩的門把,立刻推門而入。休息室內并沒關燈,明晃晃的光筆直打下,柳絮寧站在門口,眼前被一抹高大的背影覆蓋。
梁恪言下意識回頭,也沒想到她會此番模樣出現在自己面前。
四目相對,兩人都愣在原地。
手包里突然響起一陣鈴聲,柳絮寧回神,看一眼來電,梁銳言。她接起,還沒說話,對面的聲音便一股腦地冒出。
“你去哪兒了啊?我怎么在哪里都找不到你,大晚上的玩什么失蹤啊柳絮寧。”
兩道聲音先后交匯,柳絮寧皺著眉將手機離耳朵遠了些,都能聽見梁銳言的聲音。她認真地辨別,不遠處之外,有足跡正踏上旋轉樓梯而來,一步一步,回蕩于空曠寂然的樓梯間,與手機里的聲音吻合。
大腦登時一片空白,她說不清究竟此刻腦內有何驅動力,竟然驅使著她倉皇說出一句“我現在有事,待會兒就下來”后便不由分說地掛斷電話。手機里的聲音已然隔絕,樓梯間的步伐頓卻一秒繼而上行得更為快。
柳絮寧抬眼,梁恪言意味難言地看著她。
她一咬牙,猛一推他胸膛,讓毫無準備的他往后退了一步。于是房門與他的身體之間足以空下一個身位容納柳絮寧。她轉身關上門,雙指一旋,咔噠一聲,門輕巧上鎖。
幾乎就在上鎖的那一剎那,她的腰被人從后方箍住。她因為這意外而低呼一聲,手包掉落在地,兩手下意識去撐門板。在暖氣打得十足的室內,她的上身不知為何冰涼徹骨,背后裸露的肌膚緊貼梁恪言炙熱的胸膛,像烈烈巖漿,隨胸膛迭動要將她從后吞噬。
臉頰貼在門上,柳絮寧艱難吞咽一下口水:“梁、梁恪言……哥……”
“今天又要玩什么把戲呢,飄飄?”他的呼吸一點點壓近了。
她到底覺不覺得自己太過分了點?堂而皇之地當著他的面和梁銳言說現在有事?現在有什么事,她又要開始唱什么戲了?柳絮寧是否太過低估他了些,他是喜歡她,但這不意味著她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戲弄他。
“我沒有……”
又是一陣電話鈴聲響起,柳絮寧手忙腳亂地去摁掛斷鍵。
梁銳言停下腳步,盯著眼前這扇門。良久,才離開。
一門之隔內,柳絮寧的手機被梁恪言從后方奪走,調成靜音,隨手扔至沙發上。
至此,她整個人已然在梁恪言懷里,扣住她腰的手已經松開,又移到她的手腕間,兩手亦被他的兩手牽制著,壓于冰冷的門上。她只要稍許扭動身子,門板便能發出沉悶聲響。
柳絮寧不知梁銳言是否離開,連掙扎的幅度都極為小心,直到聽見那逐漸變輕的腳步聲,她才不自覺地吐了口氣。
梁恪言將她的一舉一動全部捕捉,心中不由哂笑。
“膽子不夠大就不要做這些。”
太近的距離之下,每吐出一個字,她脖頸便要瑟縮一下。柳絮寧不明白他的怒意為什么突然之間勃發。
“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不然為什么莫名其妙地疏遠她。
“是。”
“因為什么?”
她還敢這樣問?梁恪言都要被氣笑,事到如今,他不想再藏著掩著,也沒功夫玩那些欲蓋彌彰的小游戲。
“魚被鉤久了,也是會膩的。柳絮寧,你到底要哪一條?”
柳絮寧,你到底要哪一個?是他,還是梁銳言?
“那你呢?”小小一句話也同時勾起她的怒意。他說她的餌勾到他了,那她又何嘗不是。
柳絮寧用盡全力掙脫開他的束縛,冰涼的表帶和袖扣一齊擦過她的手腕,白皙手腕間瞬間起了紅痕。
梁恪言皺眉,剛抓過她的手腕想看那道痕跡如何,又被她再一次掙脫。
“那你呢?”柳絮寧重復,“你才是那個陰晴不定反復無常的人。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你要突然生氣,要突然冷落我。”
她當然不知道,因為他不想再重提一遍舊事,重提他是怎么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間,他是怎么愚蠢到把那些她蓄意為之拋下的餌當做自己心動淪陷的軌跡。可她怎么能蠻不講理地倒打一耙?
“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是不知道,還是忘了?”梁恪言后退一步,與她保持著安全距離。
“梁銳言生日那天,我也去了丹林。”
柳絮寧奇怪:“所以呢?”
去了丹林,那又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