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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浮玉點點頭,望向柳靜水:“那柳大哥呢?”
柳靜水嘆一聲:“走吧。”
本來是姐弟兩個要下山走走,這下變成了四個人,那輛馬車頓時被擠了個滿。
碧峭十二峰中武林門派眾多,但這么大的地方也并非全被這些門派占了,山間還有許多小鎮(zhèn)村莊。比起那山上的清冷,這山下小鎮(zhèn)中確實要多些人氣。馬車行出十幾里,便漸漸能見到些山間農(nóng)人。
路上,江浮月打開那盒白玉膏一聞:“這白玉膏好香……”
楚晏解釋道:“加了洛薩花調(diào)的香……洛薩花……中原話是叫玫瑰?”
江浮月點頭:“馥郁香甜,是玫瑰的味道。”
洛薩是楚晏的本名,江浮月說那洛薩花香甜,楚晏心里就總有些羞怯之感,感覺是在說自己一樣。
江浮月合起那白玉膏,向楚晏道:“你住在沙漠,膚色還那么白皙,看來這白玉膏效用很好啊……對了,大漠中少水,不產(chǎn)珍珠,你該是沒試過珍珠粉吧?潤澤皮膚可是效果奇佳,等回去我給你些作為回禮。”
江浮玉和柳靜水感覺這兩個人簡直是跟自己隔了一道無形的墻,完全融入不進這兩人中去,一句話都接不上。也是奇了,楚晏一個大男人怎么還能跟江浮月聊這些粉啊膏啊的聊得那么起勁。
柳靜水不由失笑:“你們……”
“其實那白玉膏原本是傷藥。”楚晏微微低頭看著自己手臂,“大漠里一不留意就會被曬傷,像被燒過一樣疼……我怕疼,所以要出去的話,總要涂上。”
江浮月一想那處處風沙日曬的地方,便覺可怕,不由感慨道:“還是這中原山水養(yǎng)人。”
“是啊,這邊可好多了。”楚晏見車簾被穆尼拉開,便拉了穆尼當個活生生的例子,“要是在大漠里,不好好涂上白玉膏的話,就會跟穆尼一樣。”
穆尼是個金發(fā)碧眼的美人,不過明顯不像楚晏那般講究,膚色被曬得深了些,細看的話,皮膚略有些粗糙,手臂上還有些斑駁疤痕。其實楚晏每次看到他被曬傷都很心疼他,可惜對方根本不領(lǐng)情,拒絕涂抹什么白玉膏。這兩人在這方面上簡直每天都在相互嫌棄。
此時的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又被楚晏嫌棄了一通,他進來不過是來通報的:“少宮主,我們已經(jīng)到了。”
馬車停下的地方,是一座小廟,分了十幾個小殿,供的有菩薩也有三清,總之十分混雜,根本看不出到底是個道觀還是個佛寺。這廟里也沒有道士沒有和尚,平日里也就鎮(zhèn)上的普通百姓在管。
臨近年關(guān),家家都要祈福消災,求個好兆頭,自然會到廟里祭拜。這小廟里今日倒還有幾分熱鬧,等過了除夕,大年初一初二一來,廟里人只會更多。
江浮月和江浮玉進了廟門分別拿了炷香,便跑得沒影。楚晏又不信這中原的各路神仙,也就只是在外面走走,這下倒只剩他和柳靜水兩人了。
楚晏一個外邦人,無論是長相還是打扮,都比較引人注目,在這寺廟中到處走,旁邊的百姓自然紛紛看向他。他倒也不在意,畢竟身邊還有一個人陪著他被看。
人一多,寺廟中就沒了那種靜謐之感,不過那種香火氣倒是一如既往地讓人沉靜。
楚晏跟柳靜水走著走著,忽然停下。
“這是你們的神么?”楚晏看著一個小殿里面那泥塑彩像,問道。
那神像一身綠衣,赤面長髯,楚晏好像在中原的各種故事里聽說過一個人,外貌就是這樣子的。
柳靜水朝他視線一望,道:“這是關(guān)帝圣君,漢末時的武將關(guān)羽關(guān)云長,你可聽說過桃園結(jié)義?”
“聽過一些。”楚晏微微皺眉,“他不是一個人么?怎么會在廟里有神像?”
柳靜水道:“關(guān)公忠義,后世君王多有追封,民間對其尊崇,慢慢地便立像供奉了。”
楚晏眉頭皺得更深了些:“人怎么能成神呢?”
“這倒是個很有意思的問題……”柳靜水淡淡笑道,“細想來,中原的神,從人修成的數(shù)不勝數(shù)。”
“這個世界,是由大光明神創(chuàng)造的火焰。”楚晏眼中一亮,“神是萬物之始,怎么可以是人?唯有神留下的光明圣火,才能指引眾生走向永無哀愁苦難的來世,人為眾生,怎么會修成神,怎么能指引眾生走向光明來世?”
柳靜水聞言不由沉默,他知道在異邦有許許多多教派,對于創(chuàng)世、對于神祗有著無數(shù)傳說。這些教徒大多對神充滿信仰,甚至會用一生來做一場漫長的苦行,以示對神的虔誠。
毫無疑問,楚晏也是一個虔誠的教徒,他相信他的大光明神。
“也許中原人心里本就沒有能夠主宰一切的神,自然人可為神。”柳靜水將目光投向殿里那些正上香跪拜的百姓,“大多數(shù)百姓,其實都不是真正的信奉神靈。雖是逢年過節(jié)會來祭拜……可似乎不是那么虔誠,好像只是一種習慣罷了。拜了之后,若是恰巧心愿成真,便來還愿,若是一無所獲,便將神一腳踢開……能助我時,便信,阻了我路時,便不信。”
柳靜水回頭看向緊皺眉頭的楚晏,淡淡道:“大概,信的其實是人定勝天,事在人為。”
第13章 飛鳶掠空
在楚晏的認知里,能主宰一切的是神,人的一生早就被神決定好了。人生來就要遭受苦難,只有對神虔誠,來世才可獲得極樂。
不過他自己是神之子,不在人的范疇里,他不會有苦難。
人定勝天?這不是在挑戰(zhàn)他身為神之子的威嚴么?
楚晏還沒對柳靜水這話作出什么評價,那方才還不知去哪兒了的姐弟兩人便又忽然出現(xiàn)在兩人面前。
“柳大哥你看,飛鳶過來了。”江浮玉雖是竭力克制,卻還是流露出不小的興奮,他抬頭望望天上,引得其余三人也不禁抬頭看去。
空中有數(shù)只木制巨鳥緩緩飛來,木鳥之上懸了個像孔明燈的東西,整只木鳥便是靠著這個浮在空中,兩側(cè)的機關(guān)翅膀則不停扇動,控制著前進方向。巨鳥扇動雙翅,機關(guān)便發(fā)出“嘎吱”的聲響。這些木鳥大小不一,每一架巨鳥之上還坐了人,一個個都在探頭往下看。
這些巨鳥成群飛來,有要降落的勢頭,遠遠看去倒還真像是鳥群從空中飛過,只不過太慢太笨重了些。
楚晏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新奇的東西,立即把什么大光明神都拋在了腦后,驚嘆道:“這是什么?”
柳靜水便答道:“玄機門所制的飛鳶,可以帶著你在十二峰中飛行。”
江浮月朝楚晏笑道:“來得真巧,年還沒過,玄機門放的飛鳶少,等過了年才會多些,現(xiàn)在可是很難等的。”
碧峭十二峰中有一派名叫玄機門,以機關(guān)術(shù)聞名,這飛鳶便是玄機門用機關(guān)制成的飛行物,形似巨鳥,可以載人在空中飛行。不過這飛鳶飛的速度較慢,沒有人在上面控制,也只能按照設(shè)定好的路線飛,僅可用來玩樂。玄機門每到節(jié)日人多時,便會放出些飛鳶,附近的百姓只需花上幾文錢就可上去,在山間穿梭飛行,俯瞰整個碧峭十二峰的景色。
這種東西,也就在碧峭十二峰中有了。有些人為了試一次在天空中飛翔的感覺,還會在節(jié)日時特地從外地趕來十二峰中等這飛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