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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安娣昂首挺胸,在宮女的帶領下一步一步走進鳳鳴殿,今日一早她就被召進了宮里,說是帝后邀請她一起在鳳鳴殿賞蓮。
她就知道帝后一定會召她進宮的,她畫那幅畫的目的,不就是為了這個嗎?她知道帝君肯定不會記得她,這樣一來,不管是為了想要看笑話,還是想要取笑她一番,帝后一定會召她進宮。
進宮之后,她就可以拉近她和帝后的距離,不管怎么樣,只有一直出入帝宮,才能和帝君近距離的接觸,她相信總有一天,她會得到帝君的青睞的,這一天,一定會被她等到的,那如陽光般的男子,終究有一天會屬于她的。
鳳鳴殿內,鳳挽歌坐在偏殿主位上喝著茶,旁邊放了幾疊小點心,紅紅綠綠的煞是好看。
喬安娣眼神一閃,隨即盈盈福了福身子:“臣女參加帝后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起吧。”鳳挽歌斜眼瞟了她一眼,眼皮慢慢往下:“本宮今日突然宣召你進宮,可是打擾了安娣姑娘?”
喬安娣絲毫沒有在意鳳挽歌的不屑,于她來說,鳳挽歌越是對她不屑,她和鳳挽歌之間的差距就越是明顯,帝君也就越能看清楚,誰才是值得他愛的人:“臣女本就無所事事,有幸能得娘娘召見,是臣女的福氣,何來打擾之說。”
“嗯,你有這樣的心思,本宮也就放心了。”鳳挽歌放下茶杯,這才正眼看了她一眼:“安娣姑娘果然蕙質蘭心,可許了人家?”
喬安娣臉色一紅,連忙福了福身子:“回娘娘的話,臣女還未許配人家。”
“哦?看來都城這些個公子哥可有福氣了,改明兒我給帝君說一說,讓他給你許個好人家,也不枉本宮對你一片用心了。”
喬安娣咬了咬唇,還是笑著應道:“謝娘娘恩典。”鳳挽歌是產生了威脅感嗎?所以才會急著讓她嫁人,只要她許了人家,就算事后帝君看中她了,也會想起當初是他親自給她許配的人家,為了自己的名聲,哪怕她與帝君之間發生了什么事,帝君也定然會將她下嫁給別人,這一招,走得可真狠。
鳳挽歌自然是故意讓她往這方面想的,要不然,這游戲可就不好玩了,這當壞心皇后的滋味,其實還不錯,怪不得古代的皇后貴妃,個個都不是好東西,看著情敵那憋屈的樣子,簡直就是人生一大快事啊。
“現在時辰還早,這會兒出去寒露多,安娣姑娘還是先入座吧,陪本宮聊聊。”
“是,娘娘。”喬安娣依言坐下,滿臉都是清雅安靜的淡笑,看起來頗有一番淑女的風范,與之鳳挽歌的高貴典雅,又是另一種風格。
鳳挽歌心中嗤了一聲,天下男人一般黑,這種小清新的風格,往往是年紀大的人才會喜歡,年輕人嘛,總會認為自己是大人了,所以會喜歡比較有味道的女人,換句話說,喜歡成熟一點的,像喬安娣這樣的,在21世紀找個上了年紀的干爹疼疼,倒是可以的。
鳳挽歌突然嘖嘖兩聲,這氣質,這裝腔作勢的手段,真是太適合了。
喬安娣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鳳挽歌:“娘娘?”她從未聽過女人會發出這樣的聲音,這不是市井流氓調戲良家婦女的時候才會用的語氣嗎?
鳳挽歌抿唇笑了笑:“安娣姑娘不必驚慌,本宮只是感慨而已,感慨安娣姑娘如此美貌,卻至今沒人上門提親,難道是有什么難言之隱?”
喬安娣咬唇不知如何應對,難道要她說是因為她想進宮和他搶男人,所以才一直沒有答應別人的提親,要不然,她早就嫁出去了?
她雖然是太傅最寵愛的女兒,可是卻不是嫡出,因此當初先帝要選帝妃的時候,就沒有輪到她,不過她并沒有放棄,就等著帝君登基一年后的這群芳宴,她本以為自己的美貌與氣度絕對能夠在群芳宴里脫穎而出,沒想到鳳挽歌嫁過來才半載不余,就將后宮所有的帝妃都給趕了出去,不是死了,就是被發配到別的城池!
因為這個,她曾經惶恐過,曾經想過放棄,最終都因為兒時的記憶,才堅持了下來,帝君是她見過的最英俊,也是最有英雄氣概的男子,早在少年時期,父親就一直夸獎他一定會成為一代明君,創造我玄國的盛世風華,她喬安娣如此優秀,能配得上她的男人又有幾個,唯有帝君,才是屬于她的歸宿。
想到這些,喬安娣又平靜了下來:“娘娘說笑了,安娣才疏學淺,至今還未婚配也是正常的,娘娘先前說要為安娣許配人家,安娣真是誠惶誠恐,生怕自己萬一做不好,豈不是丟了娘娘的臉?”
鳳挽歌一聽這話,笑了:“這從何說起啊,安娣姑娘一來不是本宮的姐妹,二來不是本宮的朋友,要是安娣姑娘丟了臉,那和本宮有什么關系?”
“娘娘不是說,要將安娣許配給別人嗎?”
“是啊,本宮是說了,不過本宮說的是讓帝君給你許配一個人家,放心吧,有帝君發話,就算你未來的婆家看你不順眼,也絕對會多多忍耐的,當然了,就算安娣姑娘再不識大體,也得為了帝君忍耐一下,要不然惹了帝君不高興,可是要掉腦袋的事情。”
“原來如此,安娣明白了。”喬安娣苦笑一聲,鳳挽歌這是要斷了她所有的后路啊,真是太狠毒了。
轉念一想,鳳挽歌會這么做,不恰好的表現出她對她的害怕嗎?因為害怕她會搶了嗎?因為害怕她會搶了她的位子,所以才會急著要把她許配給別人,因為害怕帝君會愛上她而拋棄她,所以才會讓帝君親自下令給她許一家好人家,這既是斷了她的后路,也是斷了帝君的后路,她這計謀要是成功了,就徹底的將她和帝君給分開了,從此往后,他們之間就有了一條無法翻越的溝壑!
“安娣姑娘明白就好,那本宮也就不費口舌了,這時間也差不多了,安娣姑娘,陪本宮一起出宮賞蓮去吧。”說著,鳳挽歌就站起了身子,將身上的鳳袍整理了一下。
“是,娘娘。”
鳳挽歌已經走了出去,喬安娣正要跟在她的后面出去,身后卻突然擠上來一個人,那是帝后娘娘的陪嫁宮女,一共四名,聽父親提起過,她們個個身懷武力,被帝君御賜為一等宮女,可在帝宮內佩劍,亦可先斬后奏,可比帝宮內的一等侍衛!
喬安娣咬了咬唇,似是非常委屈,連個宮女都能夠這樣欺負她,讓她情何以堪。
默默的跟在鳳挽歌和春夏秋冬的身后,一路來到蓮花池,剛剛進來的時候她是經過這里的,只是一眼她就愛上了這里,聽說這是帝君為了迎接帝后特地讓人為帝后準備的,耗時兩月有余,花費了巨大的勞力物力人力財力,才在鳳挽歌入宮之前準備好,帝君對帝后的心思可見一斑。
喬安娣神游在外,也不知道會不會有這么一天,帝君也會對她如此,就算只是將這片原本屬于鳳挽歌的蓮花池賞給她,她也滿足了。
跟著鳳挽歌來到亭子里,喬安娣乖乖的站在一邊,鳳挽歌沒說讓她坐,她自然是不會坐的。
鳳挽歌淡淡掃了她一眼,故意讓她站了一會兒,這才說道:“安娣姑娘,請坐。”
“謝娘娘。”喬安娣這才入座,坐在鳳挽歌的左側,正好可以和她有相同的視野。
鳳鳴殿的宮女馬上就拿過來茶水和點心,鳳挽歌極愛飲茶,所以有她在的地方,一定會準備好充足的熱水,然后由夏涼姑娘親自為帝后娘娘泡茶。
看到夏涼手法嫻熟,每一道工序都像是優雅的舞蹈一般,頓時讓喬安娣心驚,她自問也是自幼學習泡茶之道的,可是相比鳳挽歌身邊的這位宮女,可就要差很多了。
她聽父親說過,這四名宮女是鳳挽歌從冥國帶過來的,對她非常忠心,現在看來,她們不僅個個都有武力,而且個個都身懷絕技。
夏涼倒了一杯茶,放在鳳挽歌面前:“娘娘,今天早上奴婢特意取來的寒露,以花瓣入引,特貢茶葉為輔,娘娘請趁熱喝了吧。”
鳳挽歌端了茶,卻并沒有立即喝下:“夏涼,早上寒霜露重,往后不要為本宮采摘什么晨露了,有你的手藝在,沒有晨露,照樣可以讓本宮滿意。”
“個中滋味,娘娘喝了就知道。”
鳳挽歌笑了笑,這才端著茶杯喝了一口,入口透著一股清涼,一口下去,似乎化了心中的一口濁氣,特別的舒爽,鳳挽歌眉心大開,笑道:“果然清甜,不過本宮寧愿不喝這茶,因為本宮更不想替你請太醫看病,懂了嗎?”
夏涼福了福身子:“奴婢明白了,若是娘娘想喝,往后奴婢多找幾個幫手,一會兒就弄好了,也不會讓大家受寒。”
鳳挽歌點了點頭:“難得喝個一次就夠了,還不給安娣姑娘也倒一杯。”
夏涼愣了一下,說道:“娘娘,奴婢一個人勢單力薄,只取了娘娘一個人的份,要不然,奴婢再去看看,現在這個時候,還是有露水的。”說著,夏涼就要離開去找露水。
喬安娣哪敢勞煩鳳挽歌身邊的紅人,連忙說道:“娘娘,不必麻煩了,臣女不挑這些,隨意一點就好。”
夏涼止住了步伐,或者說,她是壓根就沒想過要去,給鳳挽歌取露水她是自愿的,可是她喬安娣憑什么啊。
鳳挽歌看了看喬安娣,而后看向夏涼:“既然安娣姑娘都不介意了,那就隨意一點吧,來人啊,奉茶。”鳳挽歌話音剛落,一名宮女就端著茶水走了過來。
這茶顯然不是夏涼的手藝,喬安娣心中冷笑,對鳳挽歌更是不屑,連個宮女都這般護著,讓她伺候別人都不行,這等氣度,怎能母儀天下,帝君到底是沒見過好女人,才會被這妖女給迷惑了。
“謝娘娘。”喬安娣接過宮女遞過來的茶水,謙卑有禮的朝宮女點了點頭,只不過宮女壓根就沒有理她,她也不介意,這帝后娘娘如今在后宮一手遮天,他宮里的宮女自然是比別人都要囂張一點,哼,總有一天,她會讓她們都跪在她的面前求饒。
喬安娣的眼神突然一寒,雖然很快,但是還是被鳳挽歌和離兩人最近的夏涼感覺到了,夏涼雙眸一瞇,低垂著頭退到鳳挽歌身后,心中都是冷笑。
一個跳梁小丑,也想在她們娘娘面前耍小心思,別到時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鳳挽歌不動聲色的品了一口茶,笑道:“安娣姑娘平日里都喜歡做些什么啊?”
喬安娣放下茶杯:“回娘娘,臣女閑來無事的時候,喜歡刺繡或者是畫畫,都是些女兒家喜歡的玩意兒,不值一提。”
“喲,看來安娣姑娘還是個才女,本宮就不行了,這刺繡畫畫本宮是一樣不會,也不知道帝君往后會不會嫌棄本宮。”
哼,有這個想法是正確的,帝君早晚有一天會嫌棄這個什么都不會的帝后娘娘的帝后娘娘的,現在的帝君或許只是一時的好奇與欣賞,等時間久了,這些欣賞就會變成陋習,帝君會越來越嫌棄一點都不像女人的帝后,那個時候,也就是帝后娘娘失寵的時候了,她會等的,她會等到那個時候的,適當的話,她還會想辦法讓這個時間提前。
“本宮平日里愛做的事,無非就是賞花賞畫,恰好安娣姑娘喜歡畫畫,不如往后就多到宮里來給本宮畫畫吧。”
喬安娣心中一喜,她正愁以后沒有機會進宮呢,帝后娘娘就主動說了這事,那她可就卻之不恭了:“多謝娘娘賞識,臣女定當為娘娘排憂解悶。”
“安娣姑娘果然是個好女孩,看來太傅教導的還是不錯的。”
“臣女在這里替父親謝帝后娘娘夸獎了。”
“安娣姑娘真是太懂禮貌了,本宮都不好意思夸獎你了。”的確是不好意思夸獎了,因為違心的話說多了,總是會露出馬腳的。
“娘娘說笑了。”喬安娣故作害羞,臉色緋紅,看起來倒是有幾分嫵媚之色。
兩人正說話間,一名侍衛急急跑了進來,彎腰將雙手舉至頭頂:“娘娘,宮門口來報,說一名女子要見娘娘,對方自稱是衛國的傾雪公主,侍衛們不敢怠慢,因此取了那女子的貼身玉佩來見娘娘,請娘娘確認。”
鳳挽歌當即起身,疾步來到侍衛面前,接過玉佩一看,笑道:“沒錯,是傾雪公主平常所戴之物,帶路,本宮要親自出宮迎接公主。”
“是,娘娘。”
喬安娣也起了身,走到鳳挽歌身邊看了看,那玉佩通體透綠,顯然是上好的皇家之物,看來,又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高高在上的人物。
鳳挽歌看也不看喬安娣,說道:“安娣姑娘且在這里等著,本宮去去就來,秋紅冬雪留下,春蘭夏涼跟著本宮即可。”
“是,娘娘。”
喬安娣原本想去看看這衛宮公主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不過既然帝后娘娘都吩咐過了不讓她跟著,那她又何必自討沒趣呢,索性就等在原地,反正帝后和那個傾雪公主,早晚也會來的。
秋紅笑道:“安娣姑娘請坐。”
這次喬安娣沒有道謝,就這樣坐了下來,冬雪撇了撇嘴似乎非常不屑,秋紅倒是沒什么反應,還是寵辱不驚的站在原地。
“帝君駕到!”誰料鳳挽歌沒走多久,玄帝就到了,喬安娣立即驚喜的站了起來,似乎來的不是帝君,而是她的情人。
秋紅的臉色這才有了一些變化,不悅的看著喬安娣,喬安娣似乎感受到秋紅的視線,連忙收斂了情緒,謙卑有禮的跪了下來,待玄帝走到涼亭的時候,高聲呼喊:“臣女喬安娣,參見帝君。”
玄帝掃視了一圈,這才說道:“起吧。”
“謝帝君。”
秋紅和冬雪福了福身子:“帝君吉祥。”
成功的將玄帝的目光引了過來,玄帝皺了皺眉:“帝后呢?”
“回帝君,宮門口來信說傾雪公主到了,娘娘出宮迎接去了,這不,剛走沒一會兒帝君就到了。”
玄帝不悅道:“傾雪公主來了?”
“是,帝君。”
玄帝顯然是不高興的,因為傾雪公主來了,就意味著電燈泡來了,想到他們離開衛國的時候傾雪公主抱著鳳挽歌左蹭右蹭的樣子,玄帝就來氣,這女人,真是晦氣!
喬安娣以為玄帝是并不喜歡傾雪公主的,而鳳挽歌卻很喜歡,這也許就是一根導火線,她何不利用一下呢,她大著膽子說道:“娘娘看起來很高興,臣女也替娘娘高興,剛才娘娘還說,這宮里甚是煩悶,所以讓臣女多進宮陪陪娘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