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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每人兩套,在整個平圩城總共能尋到兩套就不錯了。
——
平圩城。
西蜀與晁鳳接壤的第一個初具規模的城市,熙熙攘攘,來來往往。
明明在晁鳳境內,天氣雖然炎熱卻還帶著徐徐微風,雖然不至于讓人覺得涼爽多少,那微風中也帶著炎熱的溫度,可卻總比西蜀那悶熱濕氣圍繞來得讓人覺得要舒服些。
江兮淺撩開簾子,瞧著那大街上人來人往。
她不是第一次來西蜀了,只是以往都是匆匆來,匆匆去,而且會有自己特定的目的,連場鎮過的都是極少的,大多數時間走的都是山間野道,采藥、挖草,也因著西蜀那讓人望而生畏的夏日,她每次都是掐算著時間再秋中或者秋末冬初的時候去,所以這還是第一次,她領略西蜀夏日的風華。
瞧著那大街上走著的女子,不管身份貴賤,居然都穿著繡花半袖襦裙,大半截藕臂都露在外面,抹胸長裙拉得極地,露出胸前大片大片的雪膚。
“西蜀的夏日實在太過炎熱,所以風俗上如此,對女子也稍微放松了些。”瞧見她眼中的詫異,陸希凝在旁邊開口解釋道。
“嗯。”江兮淺點點頭,想來也是,若西蜀的女眷當真如晁鳳般身著厚重的長裙,只怕整個夏日都要在中暑中度過了。
“姐姐有沒有興趣試試?平圩城的蛟絲短袖裙可是特色呢。”陸希凝雙眸亮晶晶的。
江兮淺微微蹙眉,其實有內力傍身,并不具寒冷,但對炎熱卻無能為力,但如果非要她穿那樣的衣裳,心里卻怎么都過不去拿到坎,搖搖頭,“我就算了,凝兒若嫌這身衣裳熱的慌,倒是可以試試。”
“……那還是算了。”陸希凝不知想到了什么囁囁嚅嚅的。
平圩城驛站修的還算不錯,不知是不是因為使隊路過,城主可以翻新了。
原本陸希凝還想拖著江兮淺出去逛街,可瞧著她那蔫蔫的模樣,被自家大哥和三哥訓誡一頓之后,只好作罷。
倒是楚天荷帶著空梓、空桐兩名宮女大搖大擺地出去,蘇云禛很是無語地搖頭,不過礙著她晁鳳公主的身份還是派了落肖和花青尾隨保護。
是夜。
江兮淺輾轉反側,徹夜難眠。
他已經走了三日了,他不是送嫁領隊嗎?難道他就這么放心寒風,將所有的事情都交給他?
時近亥時,整個城市都陷入了寂靜當中,可江兮淺卻仍舊非常的清醒。
“咚——咚咚——”
“誰?”江兮淺警惕地出聲,不自覺地運起內力。
“咻——”
她剛出聲,還沒來得及去開門,就聽見耳邊一聲尖利的哨響,而后一顆包裹著石子的信箋夾著柔和的內力飛快地朝著她飛來,江兮淺順手抓過那枚石子,而后警惕地朝著窗外敲了敲,眉頭微微蹙起,她咬著牙。
因為連日趕路的疲累,她并沒有讓若薇和素衣兩人守夜。
白天要趕路,準備吃食,服侍她和陸希凝兩人已經很累了,若是夜里還不能好好休息,只怕兩人會吃不消的。
確定窗外沒人之后,她這才回到桌旁,就著微弱的燭光,瞧著那信箋上的字,“半個時辰后,城外流金河甸”居然沒有落款。
順手將信箋扔到桌上,她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該說這人自信呢還是自信呢,連個名字都不留下他怎么確定自己會按著他的話去做?
不過夜里輾轉難眠,去瞧瞧好似也不錯。
至少打發打發時間也是不錯的,明日就是六月二十三,這個特殊的日子,不過想來也沒幾個人能記住。
往年在無憂谷時,師父、師兄們會與她一起慶祝,不過今年,不說他們會不會記得,但她卻沒這個心情。娘和大哥不知所蹤,而爹也……
思索著,她足尖輕點,整個人不自覺地朝著城外流金河甸而去。
她的速度并不快,等到達流金河甸時已經約莫子時,雖然猜想著那人應該已經離去,不過她還是試著輕喝了一聲。
“不知哪位朋友,還請現身一見。”
江兮淺瞧著夜幕下的流金河甸,蘆葦茂盛郁郁蔥蔥,時而有被驚起的野鴨發出一兩聲輕鳴。靜謐的夜,這樣的地方顯得格外的清新,徐徐而來的微風中竟然帶著絲絲涼意。
遠處,河畔的對岸。
猛然出現綠瑩瑩的點點,好似星光的螢火。
七月流螢,她閃著眼。
習武之人的眼力極好,她瞧著那些不斷飛舞著的流螢,在湖面上閃爍著靈動的光,成千上萬連成片,滿天星子在此刻都失去了顏色唯有那點點閃爍、不斷飛舞的瑩藍色。瞧著對面那黑色的人影,熟悉的輪廓,江兮淺嘴角不自覺地微微揚起,連日來的郁悶糾結一掃而空,她深吸口氣,腰肢輕擺,不自覺地隨著那流螢舞著。
“兮兒。”江兮淺頓覺腰上一緊,而后耳畔傳來點點溫熱,因為寒毒的緣故縱使是最炎熱的夏日,他的身上也不自覺地散發出懾人的涼意,
江兮淺低下頭,瞧著環在自己腰間的猿臂,不知為何頓覺眼眶一熱,她捂著唇,瞧著他露在外面的手臂上密密麻麻的紅色疙瘩,捂著唇,淚花點點。
流螢在蘆葦間舞者,動著。
不遠處是大片大片的荷葉,盈盈的綠色在夜幕中卻仍舊帶著勃勃的生機。
楚靖寒環著她的腰,足尖輕點,三兩個閃身而后穩穩地落在荷葉中間,竟然是一條小船。不大,也不豪華,比起云劍山莊新落成的畫舫簡直是天上白云和地上塵泥的區別,但江兮淺卻覺得非常的溫暖。
在船篷中,布置得非常的雅致。
燭光將小小的船篷內照耀得宛若白日,矮桌上是精致的酒菜,地上鋪著軟軟的棉被,許是因為害怕太過炎熱又在上面鋪上了涼席;她抿著唇,視線在小小的船篷內不斷地掃視著,可是當視線落到矮桌旁那碗瞧著雖然不甚入眼但卻散發著濃郁香氣的面條時,她的心頓時愣怔了下。
“兮兒,生辰快樂。”楚靖寒擁著她。
“你怎么知道?”江兮淺很是詫異。
“兮兒覺得我不應該知道?”楚靖寒擁著她,做到矮桌前,端著那碗面,推到江兮淺的面前。
江兮淺眼中早已經氤氳著的淚珠頓時落了下來,她抿著唇,挑著面條,眼淚吧唧吧唧地落了下來。
楚靖寒卻有些慌了,“兮兒,我……是不是我做的不好,我……”
“不,不是。”江兮淺含著面條,雖然帶著淚卻是在笑著,她低著頭,聲音很小,很輕,“我,我以為你走了,不會理我了。”
“傻丫頭,我怎么會。”
楚靖寒攬著她的腰,輕輕吻了吻她的側臉,“雖然當時有些生氣,不過,只要是兮兒就好。”
“可你是官,我是賊。”江兮淺低下頭,“你不在乎嗎?日后若是讓人知道你的皇妃竟然是江湖上讓人聞風喪膽的金牌殺手暗夜,你……你要如何自處?”
她猶猶豫豫,還是將心頭的話問了出來。
“……”楚靖寒微微愣怔卻不想她竟然擔心這個問題,“你會是我的妻,其他的,都不重要。”
“真的?”江兮淺還是覺得有些不敢置信,這幾日來一直陰郁糾結,然后突然告訴她,其實是她自己想多了,人家提前離開只是為了給她準備生辰的驚喜,這……換了任何一個女人都受不了吧。
所以她決定不再壓抑自己的情感,撲到楚靖寒懷中,眼淚吧唧吧唧的。
“兮兒,兮兒……”
楚靖寒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只是緊緊地擁著她,不斷地呼喚著她的名字。
好久,江兮淺才終于回過神來,瞧著楚靖寒胸前的濕潤,低下頭很是不好意思,瞅著矮桌上的面碗;雖然面已經涼了,但她卻覺得這是天下最美味的東西般。
“兮兒,我……”
想著之前江兮淺的反應和動作,楚靖寒的心可以稱得上是狂喜,可是狂喜之后卻又不由得有些擔憂,暗獄、冥煞敵對多年,然后現在這副模樣,他猶豫著要不要坦白。
“怎么?”江兮淺面帶不解,解開心結之后的她變得隨性了許多。
“以后,別……別在跟冥煞杠上了,可好?”猶豫片刻,楚靖寒還是打算和盤托出,趁著這個機會還能有轉圜的余地,若是瞞著日后讓她知曉還不知鬧出什么幺蛾子來呢。
江兮淺頓時微愣,而后轉過頭雙眼半瞇著,上下打量著楚靖寒,“別告訴老娘你就是冥煞那個欠揍的煞主?”
“……”
楚靖寒突然覺得脊背一僵,他吞了吞唾沫,“如果,我說如果是,你會怎么樣?”
“艸!”江兮淺頓時暴走,“還真是你這個家伙;你說你沒事搶我們暗獄的單子做什么,我們暗獄招你惹你了,哼。”不過氣歸氣,她猛然想起什么,而后轉頭瞧著他,“當初岳君憐他們買兇殺人,冥煞遲遲未派人出來的事情是你做的?”
楚靖寒緊緊地將江兮淺摟入懷中,“兮兒,別氣好不好。”
“今天是你的生辰,咱們開開心心的不好嗎?”
“……”江兮淺薄唇微微蠕動著,卻終究沒發出話來,“哼,咱們一人一次,扯平了。”
“好,兮兒說什么就是什么。”楚靖寒攬著江兮淺,很滿足。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他只是離開了幾日,她對他的態度就驟然大變,這種變化雖然讓他措手不及但又覺得非常的甜蜜欣喜。他盼了多久,想了多久,如今終于如愿以償,又怎會不覺得興奮。
“以后不準冥煞跟我暗獄作對。”趁著楚靖寒興奮的空當,江兮淺提出自己的要求。
“好。”楚靖寒微微笑著。
“以后不準冥煞搶我暗獄的單子。”江兮淺繼續得寸進尺。
“嗯。”楚靖寒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頂。
“以后只要有暗獄的地方,冥煞自動退走。”江兮淺歪著頭繼續琢磨。
“沒問題。”楚靖寒低著頭瞧著懷中的小女人眸中充滿了寵溺。
“……”
“……”
“我整個人都是兮兒的,別說一個小小的冥煞,兮兒若是喜歡,為夫將冥煞送給你好不好?”楚靖寒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沉,沾染了情欲的眸子也越發的幽深。
只是某個小女人對此卻一無所知,不斷地掰著手指,清算著冥煞這些年來對暗獄所做的“慘無人道”的行為,并要求賠償。
“好,要什么都給你。”
楚靖寒整個人的氣質陡然變得妖冶,尤其是他因為體內的寒毒,身上散發著的涼意在這炎熱的夏夜里,那懷抱實在是讓人很沉溺。
話音落地,江兮淺尚未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楚靖寒翻轉過來,而后壓到軟榻上。她剛想掙扎著,楚靖寒整個人壓下來,精準地囁住她那一張一合的櫻紅誘人的雙唇,先是單純的輕啄著,可是很快那宛若蜻蜓點水般的吻便無法滿足他。
他開始狠狠地肆虐著,舌頭撬開那封閉的唇齒,不斷地在其中攻城略地。
江兮淺原本還有些許理智,可慢慢到后來,她竟然沉溺了下去。
那種感覺好陌生,只覺得心尖都在顫抖著,渾身酥酥麻麻,好似有什么在心頭不斷地撓癢癢般,想讓他就此停手,可又不愿他就此停手。
小船兒在諾大的河中心搖搖晃晃,不斷地與兩邊的荷葉碰撞著發出輕微的聲響,偶爾驚起河中的小魚,驚走;蟬鳴,鴨啼,還有那時而掠過窗外的流螢,倒影著河岸兩旁的風景。
靜謐的夜里,沒有別人,唯有彼此。
“唔……唔……”江兮淺掙扎著,快喘不氣起來的時候,楚靖寒終于良心發現放過了她,只是瞧著她那微微有些紅腫的唇瓣時,眸光很是幽深,讓人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兮兒,兮兒。”
那鉗制著她柳腰的猿臂頓時加大了力道,為了自己的小腰著想,她很是乖巧、聽話沒有掙扎。
花了好大的力氣才壓下心頭的悸動,楚靖寒微微苦笑,再在她的側臉上偷香一記,而后將江兮淺抱坐到自己的腿上。他很高大目測至少比江兮淺高一個頭,瞧著頎長的身材可是胸膛卻很寬闊,將她整個擁入懷中,她顯得異常的小巧伊人。
“兮兒。”楚靖寒從自己的脖子上取下一塊刻著鳶尾模樣的玉佩,給江兮淺帶上,“答應我不管發生了什么都別取下。”
“好。”雖然不解他為何這么執著,不過只要是他答應的,她都應下。
只是在楚靖寒取鳶尾玉佩的空當,江兮淺發現他懷中竟然有另外一塊玉佩,很……眼熟……
既然兩人已經確定了關系,今夜又彼此徹底交心,她很是不客氣地將手伸到他的懷中,那塊玉佩晶瑩剔透,入手溫潤如玉,只是在她拿到之后,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楚靖寒竟然有那么一刻的緊張。
“這是什么?”江兮淺瞧著那玉佩,雖然玉質極好但雕刻的師父分明不行,一筆一劃極是深邃,不過是簡單的團圓圖,卻被他雕刻得險些沒廢了這么塊好玉。
楚靖寒面色微微泛著白,瞧著那玉佩,嚅了嚅唇,卻沒有注意到江兮淺那好整以暇和看好戲的眼光。
“兮兒……我……”楚靖寒琢磨著,思索半晌還是決定實話實說,“這是我救命恩人落下的。”
“哦?熙寶珠?”江兮淺眉梢微微挑了挑,如果她沒記錯,熙寶珠便是因為當年救了楚靖寒一命而被當年的熙妃另眼相待,甚至認作侄女。為她求來了異姓郡主的身份不說,還在彌留之際時交代楚靖寒要照顧她一輩子;若說完全沒有芥蒂,是不可能的;不過她也不會小氣到跟逝者和一個將死之人計較。
只是細細地瞧著那玉佩,江兮淺在腦中努力地思索著。
這塊玉佩是當年她從父親的書房翻出來的籽玉,而后纏著大哥雕刻的。彼年大哥也不過是十來歲的少年,雖然武功不錯,但雕刻這種細致活兒卻未做過,因此一個團圓圖他刻了整整半個月,原本拳頭大小的籽玉到最后竟然只剩下這么小小的一塊。可是自己卻一直都戴在身上的。
可是有一天她卻突然怎么都找不到了,沒想到竟然會在他的身上,可是她怎么不知道自己曾經救過她?
楚靖寒可不知江兮淺心中是怎樣的愁腸百結,千回百轉,只以為她不高興了,趕緊解釋道,“不,不是。當年救我的另有其人,我也試探過她,寶珠她并未見過這枚玉佩。”
“那你為什么還……”江兮淺不懂,既然知道那熙寶珠不是他的救命恩人,他為何還為她考慮那么多。聽說他這些年對熙寶珠可極是寵愛呢。
楚靖寒低下頭,“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江兮淺不知道該說什么了,不過她突然腦子飛快地轉動著,“那你把這玉佩戴在身上做什么,睹物思人?”
楚靖寒總算是回過味兒來了,輕笑一聲,“兮兒吃醋了?”
“我還吃醬油呢,你信不信。”江兮淺沒好氣地翻個白眼,那玉佩本來就是她的,她跟自己吃醋?
“呵呵,兮兒完全不必擔憂,留著這枚玉佩,只是想將來遇上那人之后,能報答救命之恩,畢竟如果沒有她,我可能已經……”楚靖寒說著,江兮淺卻越發的疑惑了,“你當真確定這玉佩是你救命恩人留下的?”
“怎么?兮兒知道這玉佩?”楚靖寒瞧著那玉佩,帶在身邊多年,就算閉著眼睛他都知道那玉佩長什么模樣,完全沒有絲毫標識,他就算有心想找,可這么多年都沒有那人的消息。
江兮淺瞧著他不像是開玩笑,隨即正色一本正經,“你瞧這玉佩,團圓圖案的中心處。”
“什么?”楚靖寒仔細地瞧著,卻什么都沒有發現。
“真的瞧不出來?”江兮淺撅著嘴。
“……”楚靖寒搖搖頭。
江兮淺想了想拉起楚靖寒的手指,狠狠地咬破之后,擠出一滴血到那玉佩的忠心處,而后一個很小、很淺,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淺”字赫然出現在兩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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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兒:喵~淺淺十四歲,可以大婚倒計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