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棄女重生之相公別亂來最新章節(jié)!
時光踏入六月的門檻,大地也終于掃盡最后一絲陰涼。
烈日炎炎,驕陽如火,炙烤著大地;湖畔垂柳無神,就連向來活潑的蟬也都憊懶起來。
身著紅色底短袖斜襟裙裾邊緣墜粉色條狀繡有南族特色紋路的花帶,腰間是寬大的祥云鏤空狀銀制腰帶的女子懶洋洋地靠在臨窗涼榻上,裙裾翩躚間隱約能瞧見她的黑色緊身底褲和花紋鹿皮小靴。
“可查到公主的消息了?”
跪在涼榻前是兩名同樣身著具有南族特色對襟開衫的男子,“是。”
“嗯?”女子微微轉頭間,頭上帶著的銀角童帽下方綴著的銀制細碎的流蘇輕輕擺動,那包裹著傲人雪峰的黑色抹胸之上,修長的脖頸,精致的鎖骨,襯著精致的銀色項圈,流蘇點點散開,別有一番風味。
“公主已如愿嫁入威遠侯府,只……只是……”答話的男子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女子的聲音微沉,“鬼草婆人呢?”
男子低下頭在心中飛快地斟酌著用詞,而后抿著唇,聲音不咸不淡,并不添油加醋。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砰——”
女子狠狠地拍在桌子上,“欺人太甚,江嘉鼎人呢?”
男子深吸口氣,薄唇開合間卻只有四個字,“自身難保。”
“哦?”
女子雙眸微微瞇著,“哼,廢物!”
“王,我們現(xiàn)在應該做什么?”左邊男子聲音低沉,卻并未抬頭。
“既然她江兮淺膽敢欺負我仡濮蘭兒的女兒,就要有承擔后果的準備。”女子猛地從涼榻上坐起,眸中殺意翻騰,若隱若現(xiàn)。
“可是……公主那邊?”右邊男子的語氣略微帶著擔憂。
“哼,連個江兮淺都斗不過的廢物。”仡濮蘭兒那海棠色的瞳眸泛著厲光,“留下兩人保護公主,其余人隨本王走,本王倒想看看,那江兮淺是有什么三頭六臂,哼!”
說話間,她的脖頸后面突然冒出一個紅綠相間的三角形蛇頭,不斷吐著蛇信發(fā)出“嘶——嘶”的聲音,仡濮蘭兒絲毫沒有害怕反而面帶柔和地愛撫著它,手指不斷地在蛇信間纏繞。
“提醒她,別忘了自己的任務。”
——
“滾……都給我滾啊……”
晁鳳和西蜀交界邊緣的最后一處驛站中,熟悉的咆哮聲再次傳來。
“公主——”身著淡藍色齊胸襦裙宮裝的女子剛開口,楚天荷揚起手,而后空中傳來一聲脆響,“啪!”
“本公主讓你們滾啊,滾啊,聽不懂嗎?”她薄唇開開合合,更是將刁蠻的性子演繹到了極致。
“……啊,是。”臉上紅腫,嘴角還帶著血絲的宮女低著頭,趕緊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從鳳都出發(fā),如今已經約莫半月,每日這樣的場景都會上演一遍。
驛站的大廳內。
“楚天荷又鬧脾氣了?”
陸希瑞瞧著面色很是難看的蘇云禛和陸希辰,嘴角帶著笑意,眉梢淺揚。
“知道還說。”
饒是陸希辰那般波瀾不驚的性格,經歷這么半月來的折騰也有些不耐煩了。他泛著微微棕色的瞳眸瞧著二樓正中央的房間,面色帶著狠戾,若非因為楚天荷是晁鳳派去西蜀的和親公主,哼!
“希辰,算了。”
蘇云禛倒是想得很開,“明日就能到西蜀的地界了,再說她孤身遠嫁,這個個性,哼!”
“那又如何,別忘了她可是晁鳳的和親公主。”陸希辰俊俏的臉上泛著些許黑絲,還有連日趕路的未來得及消散的疲累。
蘇云禛頓時整張臉又沉了下去,“這女人也太難伺候了。”
“當初的云琪公主也沒好到哪兒去,別只瞧見了別人,看不見自己。”陸希瑞冷冷地開口。
“大哥……”陸希辰語氣略有些不滿。
“行了行了,不說了還不成。”陸希瑞沒好氣的,他早年被無夢帶回無憂谷,與四位弟弟相處甚少;唯有陸希凝出生之后,他這才回去得多些;打心眼里他還真沒對西蜀有什么歸屬感。
只是既然父母皆在,他也不希望西蜀內亂就是了。
“淺淺那丫頭這兩日不知在房間里做什么,總是悶悶不樂的,連凝兒那丫頭都愛理不理的。”陸希瑞蹙著眉頭。
蘇云禛也很是好奇,“會不會跟晁鳳三皇子楚靖寒提前離開有關?”
“嗯?”陸希辰抿了抿唇,“他可有說離開做什么?”
蘇云禛搖搖頭,“只是說去探探路,不過他將寒護衛(wèi)留下了。”
他們這一行人多勢眾,走的又是官道,很是安全,楚靖寒便是提前離開也沒什么的。
只是這探路一說,卻有些……
驛站二樓靠左的房間外。
素衣和若薇兩人四目相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小姐已經一整日沒吃東西了。”若薇蹙眉著頭。
“要不,你進去看看?”素衣略微遲疑了下。
“可是小姐不讓任何人打擾。”若薇抿了抿唇,若是以往她還能那般,可自從發(fā)生了那件事情她心底總是有些惴惴不安,自然不敢這般沒大沒小的。
陸希瑞帶著陸希辰和蘇云禛上樓時,瞧見的便是這樣的場景。
“到底怎么回事?”陸希瑞眉頭緊皺。
若薇稍微頓了下,“小姐這兩日總是悶悶不樂的,如今已經一整日沒進食了,奴婢們很是擔憂,可……可小姐吩咐不讓任何人打擾。”
“……嗯?”聞言,陸希瑞眉頭緊皺,“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三天前夜里,路過元山露營時,小姐外出散步歸來之后就是如此了。”素衣斟酌著用詞。
“……”
蘇云禛也微微顰眉,“難道是發(fā)生了什么?”
“怎么可能。”若薇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呸呸呸,烏鴉嘴。”她們家小姐武功出神入化,這方天地,對手寥寥可數(shù),這家伙不是成心咒人嘛。
“好了,既然丫頭不想吃,你們先退下吧,待她餓了自然會出來的。”陸希瑞嘴上雖然說著,不過想到那日楚靖寒也曾離開過營地,歸來時面色不太好看,緊接著第二天就提前離開,難道也跟這件事情有關?
若薇和素衣這才大松了口氣,既然大公子都說了無妨,她們也好放心了,“是。”
“可是大哥,淺妹妹她……”陸希辰有些擔憂,女兒家一旦涉及到情事都脆弱無比。就算淺丫頭生為無憂谷少主,但也依舊無法避免,追根究底她也只是個尚未及笄的小丫頭罷了。
“無妨的。”
比起陸希辰來說,陸希瑞自然對江兮淺更加了解,如果是旁人也就罷了,但如果是江兮淺,他敢保證就算她對那個人的感情已經深入骨髓,也絕不會做出傷人害己的事情來。
更別說,她如今對那個人的感情也未必就如他們想象中的那般。
屋外眾人的擔憂江兮淺自是不知,她此刻滿心滿眼的都在思索著,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三日前,隊伍行至元山。
因為一場突如其來的刺殺耽誤了腳程,所以當天夜里他們不得不宿營山野。不過好在大家出門在外,營帳之類的東西雖然很少用得上卻也備得齊全。
只是很奇怪,那些身著奇裝異服的刺客,來得快去得也快;當真是來無影去無蹤,若非那些蛇群,她或許會以為那是場夢。
閉上眼,她至今都無法忘記那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蛇群。
不,甚至已經不能單單用簡單的“蛇群”兩個字來形容了,那樣恐怖的場景,蝮蛇、蝰蛇、烏梢蛇、草蟒蛇……還有許多花花綠綠的叫不出來名字的品種;幾乎全都聚集到了一起。
讓江兮淺很是詫異的,是那些平日里分明是天敵的品種竟然都那般和諧地聚攏到一起,看得人眼花繚亂。
整個營地都被群蛇包圍著,六月,驕陽似火。就算是夜里也不該有那么多的群蛇出沒,更遑論是那般蛇山蛇海;不同尋常的詭異,江兮淺想到自己曾經研究過的那種叫做蛇蠱的東西。
待蛇群褪去,她瞧見樹林中隱晦地閃過一抹亮色。
所以才招來正巧在附近執(zhí)行任務的暗月,想要讓他去查探下近來附近出沒的異族之人,卻不想被楚靖寒瞧見,這也就罷了,偏偏還被他知道了她暗獄之主的身份。
江兮淺很是郁悶,想到楚靖寒那怔怔地瞧著她卻不發(fā)一語的模樣。
原本她也沒打算瞞著他,只是有些事情習慣了隱瞞,想要坦誠時卻不知該如何開口。事情就這般耽誤了下來,所以當時瞧著楚靖寒那透著血絲的瞳眸,好似野獸般受傷的眼神,她的心突然揪疼了下。
她一直都知道,她對他,那個清冷得好似寒冰可對她卻宛若三月春風般的男人不是沒有感情,只是……江嘉鼎和季巧萱之間發(fā)生的那些事情,還有前世傾盡一切的付出所換來的背叛和傷害,讓她一直不敢確定。
亦不敢交托處完全的自己。
所以她下意識地選擇隱瞞,即使是在下定決心要跟他好好相處之后。
她不是沒有想過告訴他,只是她要怎么說,又該怎么說。
他是官,晁鳳赫赫有名的三皇子;而她是賊,江湖讓人聞風喪膽的小魔女,人人忌憚卻無從下手的暗獄之主?
就算是他對她真的有情,可這樣的情在他心中可能比得上權勢、地位、還有他楚家的江山?
江兮淺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所以一直以來她都下意識的逃避,逃避……
然后,就是那日的場景。
因著夏日的炎熱,入屋落鎖之后,她就已經換上了薄薄的紗裙,窗戶旁灑上了滅蚊蟲的藥汁,懶懶地斜靠在涼榻上,在驛站中,這里的條件并不算好,但江兮淺此刻哪里還有什么享受的心思。
連若薇、素衣兩人都被她拒之門外。
此刻的她,滿心滿眼都在想著楚靖寒,楚逸之。
那夜,兩人愣怔地四目相對,思緒翩然翻飛間,她思索良久終于下定決心和盤托出的時候,他卻轉身就此離開。
只剩下她,在林間愣怔著。
分明是六月的天氣,灼熱似火,可那一刻她卻覺得好似置身在雪山風雪之間,透徹心扉的寒涼。
他……他……
他終于是要放棄了嗎?
因為自己的諸多忽略,因為自己一直沒有的回應,所以……他……也要放棄了嗎?
江兮淺很是不解地瞧著他離開的背影,帶著滄桑,帶著涼薄,帶著讓人不解的沉痛。
往日的一幕幕又再次浮現(xiàn)在面前,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呢?
她甚至已經想不起自己到底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對他有了感情,呵呵,她嘴角微微勾著,眸中霧氣氤氳著散開,細細品味著“感情”兩個字,原來她早已經動情而不自知。
淚,不知不覺地從眼角滑落。
他終于要放棄了嗎?
江兮淺緊緊地捂著胸口處,久違的疼痛再次傳來,她嘴角微微彎著,笑……一如既往的清淺,帶著從容,可是那透徹明亮的雙眸卻那般的黯然,帶著濃濃的哀傷。
她曾經以為自己再也不會,不會為哪個男子這般痛徹心扉了。
可是卻不想,逃不過的,終究要來。
隔天,被若薇從睡夢中喚醒的時候,江兮淺甚至不知昨夜自己究竟是怎么睡過去的,只是腦袋略微有些昏昏沉沉,眼皮沉重得有些睜不開了。
“小姐,你沒事吧?”若薇很是擔憂。
原本備的是涼水,可瞧見江兮淺眉毛底下的那顆核桃,她又讓素衣去備上了熱水。
江兮淺擺擺手,嘴角的微笑中都凝著苦澀,“無事,現(xiàn)在什么時辰了?”
“寅時剛過,禛皇子說過了晁鳳的地界入蜀時,天氣會更加的炎熱而且空中的濕氣也會變重,所以隊伍盡早出發(fā),明日在平圩城休息一日,然后再接著上路。”若薇邊用熱水浸泡的錦布給她敷揉眼睛,邊道,“小姐可有什么需要準備的?”
“沒有。”江兮淺薄唇微微抿著,“楚天荷那邊情況如何了?”
“昨兒空杏姑娘又被扇了巴掌,可憐見的,臉都腫了,也不知今日能不能消腫。”若薇手上動作不停,嘴上也不閑著,“那天荷公主都鬧騰了半月了,怎地還不消停。”
“……”江兮淺并不接話,楚天荷和親西蜀,但和親的對象卻并未確定。
只是誰都清楚,她嫁的人定然是從皇帝的兒子當中挑選,當然如果皇帝看上了她封為妃子也不是不可能,只是依楚天荷的性子,不管是哪種選擇,只怕最后都落不了好。
不過她管這么多做什么,自己的稀飯都沒吹冷,管人家的湯圓做什么。
還當真是……
“明日在平圩城休整一日?”江兮淺終于察覺到哪兒不對勁。按理說這樣的使隊不是應該到蜀都的前面一站才會停下休整,而后面見天顏嗎?
“聽說是天荷公主要求的。”若薇聲音很輕。
“他……他們都同意了?”江兮淺很是不解,這一路上因為楚天荷,整個隊伍的行程已經無限制拉長,原本十日能走完的路程硬生生多花了一倍的時間,還當真是……
如今那楚天荷又想鬧什么幺蛾子?
素衣端著早膳進屋時,瞧見江兮淺那憔悴的神色,也微微有些心疼,“其實在平圩城休整一日也好,聽禛皇子說,進入西蜀境內之后,隊伍便要改成寅時出發(fā),巳時休整;下午申時出發(fā),亥時休整;這般以后露營的時間多了,我們可以趁著這個機會好好采購補給。”
雖然整個隊伍也有專門負責采購和補給的人在,但她們自己要消耗的東西總不至于讓人家埋單,也省得人家覺得她們太過嬌氣不是。
江兮淺抿著唇,微微頷首,“也罷。既是如此,你們倆今日去向禛皇子旁邊的侍衛(wèi)們好好打聽打聽,天氣越發(fā)熱了,再入七月時會越發(fā)難熬,聽說平圩城盛產蛟絲,此物冬暖夏涼,可以采買一些,若是有成衣給大家都買上兩套。”
“是。”兩人齊齊應聲。
話雖然這么說,平圩城盛產蛟絲不假,但絕大部分的蛟絲都是要上貢皇室的,剩下的少許除了平圩城的達官貴胄之外,就算是那些大家族的女眷想要也不得不花大價錢購買,而且每每都是供不應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