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劍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平橋豆腐?安然挑了挑眉,這廝倒是會挑,都知道南菜里講究刀工的一道菜是什錦豆腐羹,也就是文思豆腐,卻不知平橋豆腐才是最考刀工的菜,而且,比文思豆腐難的多。
之所以是南菜一絕,其絕有二,一是用鯽魚腦和雞湯調味,其二是成菜上桌后,略帶油脂看似不冒熱氣,其實很燙,勺不起,氣不起,勺起氣起,因此需吹后食之,小心慢用,以免燙傷。
而且這道菜還算一道藥膳,有補五臟療虛損的功效,除此之外最難的便是刀工,雖不是文思豆腐那樣細如發絲,卻要片成瓜子一般的碎片,越薄越入味,也越顯出功夫來。
要做出這樣的效果,豆腐尤為重要,現代比較簡單,直接選用內酯豆腐即可,可這里是古代,點豆腐就成了這道菜成敗的關鍵。
若是自己剛穿過來的那會兒,安然還真沒把握能在這道菜上勝過崔慶,畢竟崔慶能勝過松月樓的大廚,也絕非泛泛之輩,第一輪之所以輸的徹底,說穿了,也不是輸給自己,是輸給了現代無所不能可破解一切秘密的科技,如果自己是個地道的古代廚子,第一輪必敗無疑,就像魔術揭破了便覺沒什么稀奇,之前卻不然。
而第一道菜失敗的崔慶,第二道必然會拿出他的真本事來,因這第二道若是再敗給自己,就把他師傅韓子章的老臉丟這兒了,所以,這道平橋豆腐必然是崔慶的拿手菜。
若憑自己之前點豆腐的法子,這道菜真不見得能做地道了,好在跟師傅去了趟桃李村,從那位瘋和尚手里學會了點鹵,這點鹵,之前安然真沒覺的有什么竅門,見了瘋和尚之后才明白,這做豆腐真是一門老大的學問,回頭得了空,還要仔細研究。
安然倒沒什么感覺,只是想著怎么做好這道菜,可周圍的人卻不然,梅先生梁子生跟八大館子的東家還好,因各有各的立場,總不免有糾結,看熱鬧的心思越就沒了。
院子里的人卻不一樣,今兒能來的的都是齊州府有名兒的吃貨,這吃貨最高興的事兒,莫過于吃到地道的美食,這平橋豆腐雖說是有名兒的南菜,富春居里也有,可都知道不是這位安姑娘親自做出來的,再說,在富春居吃這道菜,那都是端上來就是成菜了,誰見過怎么做的啊。
這位安姑娘的廚藝,可是遠近聞名,加上剛才露了了一手肉心蛋跟三色蛋卷,讓這些人對安然的手藝更為期待,眼睛都冒著亮光,就算吃不著,看看怎么做也行啊,以后再出去說自己瞧過安大廚親手做的平橋豆腐,這臉上也有光,故此,一個個摩拳擦掌,比安然還緊張。
人嗎,都有愛美之心,安然的漂亮模樣兒先讓人有了好感,加上談吐舉動氣度,可以說,完全秒殺了猥瑣的崔慶,所以,這還沒比呢,幾乎每個人的心都歪向了安然,簡直一面倒,崔慶這邊就剩下劉成趙老六幾個。
就連梁子生都升起一種希望安然勝的古怪心理,更不要說周圍的南派廚子了,那個激動勁兒,恨不能放鞭炮,整整憋屈了五年啊,兩個月前這口氣才算出來,如今只要一提南派廚子,可不像之前那樣人人看不起了,都會說一句,哦!跟富春居那位安大廚一派的啊。
光彩啊,活了這么多年,南派就沒這么爭氣過,哪怕當年鄭老爺子還是御廚的時候,這兗州府也是北派的天下,如今就連北派的廚子都服了安大廚,南派廚子的處境自然就好了許多。心理激動的瞪著大眼,看不見也得看,盼著這場比試,安大廚再給他們南派爭光呢。
這次崔慶倒學乖了,看向安然,裝出十分大度的樣子:“第一輪是我先做的,這第二輪就姑娘先來好了?”
眾人都不屑的撇嘴,心說,不定是怕先做了又輸給安大廚,這才先看人家怎么做,想著偷師呢。
有幾個嘀咕出聲,把崔慶氣的差點沖過去把人揪出來,到底場合不對,只得忍下這口氣,卻也一瞬不瞬的盯著安然,看她做的如何。
高炳義剛叫人去取豆腐,安然擺擺手:“拿泡好的豆子來就好。”
高炳義一愣:“姑娘要自己點豆腐?不用吧,不過就是豆腐罷了。”
安然微微皺眉,問他:“這道菜叫什么?”
高炳義一愣:“平橋豆腐啊。”
安然點頭:“這道菜的主料就是豆腐,其余都是為了豆腐服務的配料,若豆腐選不好,這道菜還叫什么平橋豆腐,一個合格的廚子,對于每一道菜的主料輔料調料都要仔細選擇,這不僅是對食客,更是對自己負責,如此,方能做出一道佳肴來。”
高炳義慚愧的低下頭,忙去親自取了泡好的黃豆過來,又叫人把小石磨挪了出來。
崔慶撇撇嘴,說了句:“故弄玄虛。”
梁子生也覺得做這道平橋豆腐,還要先做豆腐,的確有些矯情,只有梅先生捋了捋胡子:“隨園食單上言道,一席佳肴,司廚之功居其六,買辦之功居其四,可見這食材的選用之于一道佳肴和等額重要。”
眾人見梅先生認同,這才紛紛點頭,覺得大有道理。
安然并不用別人幫忙,挑豆子,去皮,磨豆漿,濾豆漿,上鍋煮開,再濾……
在座的大都是富貴人,豆腐算是最平民的吃食,便是偶爾會吃一兩道豆腐菜,也是精工細作,諸如,文思豆腐,平橋豆腐這類的精細菜肴,誰會去關注豆腐是怎么做出來的,許多人都是頭一次知道豆腐原來是這么做成的。
其中卻有一個做豆腐發家的,更是眼珠都不轉一下的盯著安然,等到安然點好了鹵,不禁道:“安大廚這手點豆腐的手藝,真稱得上絕活啊。”
眾人見一個行家都這么說,雖說沒看明白,也紛紛附和,把崔慶氣的鼻子都快歪了,心說,做個豆腐罷了誰不會啊,這些人看見什么了,就一個勁兒夸。
偏趙老六還沒眼色的湊過來小聲說:“表叔,您可得小心著點兒,這丫頭做豆腐的手法,瞧著真不一般。”
崔慶氣上來,抬腿就是一腳,把趙老六踹到一邊兒:“滾,少給爺這胡說八道,你倒是哪頭的?”
四周見趙老六難看摔在地上,都笑了起來。
趙老六老臉通紅:“笑什么笑,老子不就沒站住,摔了一跤嗎。”
哈哈……眾人更笑的歡了。
那邊一個廚子大聲道:“趙老六你低頭瞧瞧,褲襠上還你表叔的腳印子呢,這一腳可正踹對了地兒,你可還沒兒子呢,這一腳別斷子絕孫吧,哈哈哈……”說完,大家伙笑的更厲害了。
趙老六忙低頭,不禁罵了句:“哪有腳印,個烏龜王八蛋胡說八道,你才斷子絕孫呢。”
聽見梁子生咳嗽了一聲,眾人方才閉了嘴。
豆腐做好了,就該做正菜,安然閉上眼把流程在腦子里過了一遍,睜開眼看向狗子,狗子忙把安然的刀盒捧了上來,打開,這才是今兒頭一次用廚刀。
看到這把廚刀崔慶不禁愣了楞,五年前,師傅跟鄭春陽比試的時候,自己就在旁邊,自然見過鄭春陽手里的廚刀,卻真沒想到,那老家伙竟然真傳給了這丫頭,看來自己之前的確輕敵了,能繼承鄭春陽的衣缽,這丫頭絕非平常之輩。
而且,別看年紀小,手里一拿刀,那種氣場,讓崔慶竟不由一震,便是當年面對松月樓的大廚,都沒這種感覺,這是一種絕頂的廚藝高手才會有的氣場,這丫頭不簡單。
豆腐放到冷水鍋里煮沸,這樣可以最大限度的去除豆腥氣,撈出放到一邊兒,開始將雞湯或肉湯放入鍋內,佐以豬油、蔥姜、鯽魚腦蟹黃等配料,入瘦肉丁蝦米煮沸。
孫先生湊到梅先生耳邊道:“這丫頭是不是忘了放豆腐了。”
這正是大家共同的想法,哪怕崔慶都這么覺得。
狗子想提醒師傅,被順子一把拽住,小聲道:“你傻啊,師傅什么人,做平橋豆腐哪會忘了豆腐,老實待著吧。”
狗子撓撓頭,雖覺順子說的是,仍有些擔心,卻見師傅終于去拿豆腐了,才算松了口氣,卻陡然睜大了眼,瞅著師傅神奇的刀工,不覺神往。
這平橋豆腐看似碎的毫無章法,卻是一道最考刀工的菜,豆腐片的越薄越見功夫,安然這一招還是跟大師兄學的,有點兒類似刀削面,一手拖住豆腐,一手執刀,把豆腐片入湯內,雪白的豆腐劃過眾人的視線飛入鍋中的過程,仿若飛雪,美不勝收,等到豆腐全部入鍋,眾人猶自回味不絕。
崔慶卻冷笑了一聲:“果真是高德明的師妹,他的一手刀工你倒是學了十成十。”
平橋豆腐做好端上去,安然忽聽崔慶這么一句,不禁皺眉看著他:“我的刀工遠不如大師兄,莫說十成,能有三四成,安然就偷笑了。”
崔慶目光一閃不懷好意的道:“你倒是護著高德明,說起來,在下跟你大師兄還頗有幾分淵源呢,若不是高德明當年答應退了魏家的親事,我家里的婆娘可娶不到家呢,也怪你師傅不爭氣,當年若不是敗在我師傅手下,魏家哪舍得退你大師兄的親事,倒讓在下白撿了婆娘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