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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不清楚香綺旋的性子?料準她不肯乖乖回家,帶了幾個粗使的婆子過來的。
“我不回去!”香綺旋已瀕臨絕望,“我死也不會回去!”
香若松擔心她破壁尋死,飛快上前去鉗制住她。
“你這個混賬東西!”香綺旋口沒遮攔地責罵著,“說成六爺蠢?你又好到哪兒去了?你牽線搭橋的促成了襲家香家結親,結果呢?賠了夫人又折兵!那個死丫頭片子憑什么?她憑什么撈到那么大一筆錢財?你這個傻瓜、蠢貨!活該你趕考落榜!若是你得了功名,街頭的傻子都能得狀元!”她一面責罵一面拼命掙扎著,“你放開我!你也就會欺負弱女子,你簡直是個人渣、畜生!我要去見老夫人!不!我要去官府告你!”
香芷旋在一旁聽著,除了關于她撈銀子的話,別的都很順耳。去看香若松,見他臉色已經漲得通紅,自是被氣極了。香綺旋說的話,哪一句都是往他傷口上撒鹽。
粗使的婆子進門來,用帕子塞住香綺旋的嘴,反剪了手臂。
香若松喘著粗氣,怒聲道:“把她帶回去關到柴房!你們好生照看著,不準她尋短見!死了反倒臟塊地,讓她給我好好兒活著!”又抬手指著香綺旋,“你給我記住了,最好老實些,好生思過。”
香綺旋再怎樣不愿也沒用了,被婆子帶了出去。
香若松定了定神,轉身對香芷旋道:“你放心,今日這件事,我無論如何都會為你出頭。再有,昨日阿綺私自跑出門,留宿在了錢氏待嫁的宅子,否則我也不會后知后覺。這一節讓人要思量的可就多了。我去老夫人那邊一定會提幾句,過兩日就是吉日,婚事是如何也不能作罷,只能好生敲打幾句。日后錢氏嫁進門來,你多加留神。只這一件事,就能看出那也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她要是給你小鞋穿,你只管跟我說,我讓你大嫂過來與她理論——對了,你大嫂過幾日就要來京城了。”因為情緒還沒緩和過來,一番話說的有些急促。
“哦。”香家大奶奶還算不錯,起碼從來沒跟香若松狼狽為奸,是因此,香綺旋笑道,“大嫂過來之后,你跟我說一聲,我過去看看她。”
“好。”聽了這句,香若松總算有了一絲笑意。這丫頭還肯與他們走動就好,不然又要花費一番功夫。“阿綺那邊你不用擔心,我絕不會再讓她出門惹事。過幾日看看,能不能在家鄉給她找個人家——成家是她的癡心妄想,不可能了。”他轉身向外,“你派個丫鬟帶路,我要去找老夫人理論。”
香芷旋笑著點頭,喚薔薇、鈴蘭進門,悄聲吩咐幾句。
香若松見她笑得像是一只得逞的小狐貍,心里的火氣就又躥上來了。三姐妹,數她最狡猾,在他面前笑的時候從來沒好事。可是又有什么法子呢?這次是襲朗出手,父親才有望調任京城。襲朗的手下也說了,只要事情不出格,香家找襲四爺就行,不需麻煩老夫人。襲朗如此,或是有心照顧香芷旋,或是有意提醒香家別給他添亂。
眼下局勢清晰明了,襲朗痊愈了,老夫人就全然失勢,也已沒了挾制香家的資格。
他不傻,自然會對襲朗言聽計從。
出門時,香若松又抬手摸了摸臉,知道半邊臉肯定是腫起來了。
他快步去往松鶴堂。這滿腹的火氣,總要找個人撒出去。再者到了這關頭,也必須將老夫人甩到一邊兒涼快去了。
那歹毒的老夫人,想往香芷旋身上潑臟水,是藏了讓襲朗休妻的禍心吧?香芷旋被休了也能錦衣玉食,可香家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老夫人怎么好意思的?她可是拿了香家八萬兩銀子啊。事情沒辦成,香家還沒指著她呢,她居然有臉先生事!
她不是請了人來作證么?那好啊,真是再好不過了。香綺旋是沒可能滋事了,他卻可以當眾揭穿老夫人丑惡的面目!
清風閣那邊,含笑有些奇怪地問香芷旋:“您不打算去看看熱鬧?”她覺得四奶奶最熱衷的就是看戲了。
“不行,不能去。”香芷旋不但自己不肯去,還要讓襲朗避嫌,“我大哥是明擺著要和老夫人好生理論一番,他可不是善茬,保不齊就把老夫人氣出個好歹。我去了只看熱鬧不像話,插科打諢又多余,還是等個回信就好。剛才我也吩咐薔薇了,讓她先一步把四爺請回來。”香若松人品不好,氣人的本事卻也是百里挑一的。
含笑噗嗤一聲笑出來。
☆、30|4.09|連載
松鶴堂里,寧氏與蔣家妯娌幾個笑語盈盈。
蔣家過來的是護國公蔣夫人和她三個妯娌,是一大早由辛媽媽親自過去請來的,只聽說香氏出了點兒岔子,讓她們過去幫忙評評理。
襲府二夫人是護國公的胞妹,眼下襲朋的事護國公府不能相助,心里終歸是有些不安,卻不好意思遞帖子過來解釋。今日辛媽媽過去相請,幾個人自然是爽快應允,急趕急地過來了。
過來之后,卻不見老夫人,在廳堂里坐了片刻,等來了寧氏。
寧氏是聽說蔣家人過來感覺不大好,便讓碧玉去問問襲朗。襲朗就說煩請大夫人替老夫人待客,老夫人過一陣子才能回房。是這樣,寧氏才過來的。
寧氏與二夫人大有水火不容之勢,這些年蔣家妯娌幾個沒少湊熱鬧給她添堵,心里自然是極其厭惡幾個人的。心里恨不得把對方撕了,面上也要和善有禮,這是多數貴婦要墨守的一個規矩,逐漸成習。
三個女人都能唱一臺戲,何況五個。
蔣家那邊先是詢問襲朋的事打算如何解決,隨后又問起襲脩的婚事,只這兩個話題,就夠幾個人說上整日。
說話間,老夫人回來了。讓蔣家人意外的是,襲朗也來了。
老夫人鐵青著臉落座。
襲朗笑微微與眾人見禮。
蔣家人見襲朗一絲病態都沒有了,心里明白,襲府二房的好日子到頭了——其實這幾年從來也沒真正如意過。細算起來,從襲朗十四五歲的時候,二房的前程就已開始被他影響。而到如今,已不是影響,直接就能左右。懷著這樣的心思,四個人的笑容便多了一絲牽強,對襲朗的態度多了幾分鄭重。
分別落座后,老夫人長嘆一聲,說起方才自己被扣留在清風閣的事。
大夫人無動于衷。
蔣家人故作吃驚,心里倒是不稀奇,猜測著必是事出有因。有些年頭了,祖孫倆從來是沾火就著的情形。
襲朗神色溫和地說在蔣家人過來之前,松鶴堂里混進了閑雜人等,他為著老夫人安危考慮,這才請老夫人在那里逗留片刻。
老夫人就冷笑連連,道:“我倒是不知道,你媳婦的二姐是閑雜人等。”
蔣家人這次是真的吃驚了——二夫人再怎樣,也不可能將香家襲家結親的種種齷齪告訴娘家,就問道:“香家二小姐不是染了惡疾剛到京城么?眼下痊愈了么?”
襲朗順勢道:“我也不知為何。正是考慮她尚未痊愈,若是過了病氣給老夫人就不好了。是以,將人帶離松鶴堂,才陪老夫人回來。”
“胡說八道!”老夫人恨死了他那一臉無辜的樣子,“她的事另有隱情,此次特地前來與我細說原委的!”
襲朗似是而非地笑了笑,不說話了。
他不說話了,蔣家人為免惹禍上身,也不敢繼續詢問。
寧氏笑著將話題岔過去,與蔣家人拉家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