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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點了點頭。這樣看來,老夫人是做的兩手打算:擺出陣仗,讓她為求自保交出銀子,不能成事也無妨,讓她名聲盡毀,即便不能勒令襲朗休妻,也能讓她在這府中再無抬頭做人的余地。這樣一來,她就會成為襲朗的污點,兩個人都會成為笑柄。
有禍事也要拉襲朗下水……香芷旋還是那個看法:祖孫倆到底有著多大的仇恨?
含笑又輕聲道:“大夫人娘家那邊沒人過來,大抵是以前有過節的原因。蔣家人來了幾個,大夫人過去款待了。”
香芷旋斂目思忖著。
襲朗可以控制香家,香家不是不識數的,即便也是萬般惱恨她,斷不會在這樣的局面下拆她的臺。
只有香綺旋才會不管不顧,只有香綺旋寧死也看不得她過得好。老夫人說的對,香綺旋是她一輩子的隱患。
以前只想著眼不見為凈,只想與香綺旋老死不相往來。現在看來,還是太天真了。
這隱患一定要除掉。
她先想到了叔父、嬸嬸,之后心念一轉,暗笑自己舍近求遠——不是還有香家么?她除了將這些告訴香若松,什么都不需做。多簡單的事。
這時候,襲朗則與老夫人去了松鶴堂。
兩名護衛將香綺旋帶到了清風閣。
香芷旋想了一會兒,還是決定見一見香綺旋。一起等著香若松過來給個說辭,也不錯。
☆、29|4.09|連載
香綺旋走進門來,見香芷旋只是眼含疑惑地看著她,毫無請她落座的意思,顧自走到一把太師椅前落座。她方才聽人說起香若松要過來,心頭很是不安。
香家沒一個好東西,要是老夫人給她的承諾不能兌現,香家豈不是要往死里整治她?想到這些忐忑不已,便沒了以前不管不顧的勇氣。
香芷旋已不止是疑惑,簡直是有些匪夷所思了,“老夫人說你要揭露我在香家的一些事,你可想好要說什么了?”
香綺旋不吭聲。
“不說算了,橫豎也沒機會說出口。”香芷旋很有閑情,繼續問道,“老夫人許了你什么?是答應幫你催促成六爺趕緊提親,還是答應另給你尋一樁好親事?哦,另尋親事是不可能的,成六爺從哪方面來講,都不可能答應。”
幾句話說的香綺旋心頭似被針狠狠刺了一下。沒錯,她的姻緣,只有成林這一條出路了,但是成家不同意,這兩日已將成林禁足。
說來說去,香家門第不高,她又和香芷旋一樣頂著個破落戶的名聲,可供選擇的門第實在是不多。
成林那廝也實在混賬,家中不同意,也不肯讓她另尋出路,每日叫小廝傳話給她,要她耐心等著——她怎么等得起?!
襲府老夫人找到了她,說會幫她促成與成林的親事,自然,如果這一樁親事出波折作罷,那就再給她張羅別家,只要她肯當眾說一些有損香芷旋名聲的事。她聽了就想,這是一舉兩得的事,既能快些出嫁,又能讓香芷旋沒臉見人,何樂不為?
事后老夫人要是不認賬,無妨,那就讓那老太婆見識見識所謂破落戶到底是什么樣子。便是鬧起來,臉上無光的還是香芷旋。
打算的很好,卻在片刻間出了岔子。
那個老太婆也真是夠蠢的,怎么也不知道做好萬全的準備?
香綺旋氣得不行,真想把老夫人揪到面前好好兒數落一番。
香芷旋見香綺旋變了臉色,笑道:“你也別怪老夫人失算把你拖下水。襲府六爺的事,你總該聽說了。她總要在事前聽聽我是什么意思,要是我愿意交出銀子給她應急,今日就不需你做什么。”
對于老夫人來說,姐妹兩個沒差別,能利用的時候才會想起,用不到就會丟在一邊,不找麻煩已算仁慈。
之后,香芷旋沒再說什么,讓丫鬟搬來繡架,做繡活打發時間,只當香綺旋不存在。
過了好半晌,含笑走進來,“大舅爺來了。”
香綺旋因為緊張,不由站起身來。
“快請。”香芷旋放下針線,讓丫鬟收拾了繡架,重新上茶。
香若松大踏步走進門來,迎面看到香綺旋,臉就成了黑鍋底,礙于香芷旋在場,才強忍著沒有發作。
“大哥。”香芷旋上前施禮。
香若松強扯出一抹笑,寒暄著,“許久沒見到三妹妹了,近來可好?”心里卻在罵道:你也不是好東西!一出手就掏空了香家的家底!
香芷旋哪里不知道他心里恨自己,不冷不熱地應承著請他落座,開門見山:“四爺請你過來,是要你帶二姐回去。”之后將事情經過大略說了一遍。
香若松定定凝視著香綺旋。
香芷旋遣了屋里服侍的,這樣方便那兩個人說話。
丫鬟們一走,香若松就走到香綺旋面前,語氣陰冷:“你可真行啊,前腳做出丑事不能善后,要家里幫你出頭,后腳你就跑到襲府無事生非。我就昨日沒在家中,你就跑去了錢氏的宅子留宿,你還要不要臉了?!”
“你給我出頭了么?!”香綺旋說起這個,瞬間就暴躁起來,“你跑去成家說了什么當我不知道?是哪個勸成六爺收起結親的心思的?你是不是要把我塞給你的同窗?告訴你,我寧可上吊也不會任你擺布!”
香芷旋就知道,這兩人吵架一定會吵出她不知道的事。笑了笑,安靜地坐在一旁看戲。
“我那是要給你尋一條出路!”香若松目光惡毒,“實話跟你說吧,成家寧可將成六逐出家門,也不會讓你這個性子輕浮下作的東西進門!這些我不明說你就想不到么?你原本是該嫁入襲府的,眼下到了京城,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成家哪兒來的底氣得罪襲府?我還要告訴你,別高看成六,你以為那是個什么東西?他是想讓你做妾室,寧可作踐你也要霸著你,明白沒有?!那廝簡直比你還愚蠢可笑百倍!”
香綺旋愣愣地瞪視著香若松,回過神來,第一反應竟是看向香芷旋。那個丫頭片子微微笑著坐在那兒,心里早已樂開花了吧?
“你!”香綺旋惱羞成怒到了極點,咬牙切齒說話的同時,一巴掌揮向香若松,“你胡說!”
香若松怎么也沒想到她會是這反應,結結實實挨了一巴掌,臉頰火辣辣的,眼前直冒金星。這是用了多大的力氣?想一巴掌扇死他?
“瘋子,你這個瘋子!”他倒退兩步,摸了摸臉,下意識還是不愿承認這事實——居然被一個不知廉恥不明事理的蠢貨打了,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但他并沒還手,還手的話更丟人。再生氣,這一點還是明白的。
他迅速恢復冷靜,對著香綺旋頻頻點頭,“好,好啊,到此時還不知悔改,你的確是病了,且已病入膏肓。日后我不會再為你的婚事勞心勞力了,你也別再妄想嫁人了,還是安心養病為好。”說著已揚聲喚道,“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