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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遲應彎腰回禮,還請二位幫我看一下他,我去一趟就回來。
然后他走到桌子邊,拉開抽屜,抽屜里堆放著兩個銅鏡,上面那個是他的,遲應伸手把自己的銅鏡拿了出來,又盯著另一面鏡子看了許久。
來不及了,明天你先幫本殿登個基。
不行,你先幫我考試。
恍惚間,似乎又回到了他們最初相識時的相互拌嘴,他不情不愿幫沈妄當皇帝,沈妄不情不愿替他學習。
考試?科舉嗎?這個本殿不太擅長,你們是考明經還是明算?
他也不擅長當皇帝,過去就是靠著和沈妄隨時掛著聯系,沈妄遠程指導他做什么,他才勉強可以端的一副正經模樣。而那時候,無論何時何地,就算是凌晨四五點熬夜大戶都在呼呼大睡的時候,只要他對著空氣喚一聲沈妄,那個聲音就必定會出現在他耳畔。
又干嘛啊!你是不用睡覺嗎!
沈妄。遲應輕聲,我希望你能好好的,現在我喊你你也不回,時間久了,我得要生氣了。
然后他閉上眼,身形逐漸化為透明,回到了古代。
這兩日,沈妄一直躺在床上,沒有清醒,但也沒像那天那樣現出原型。遲應曠掉了網課,整天奔波于兩個世界之間,甚至抽空還在往武場跑。
過去他不缺錢,身為鎮場,打一次能得幾千上萬,夠他花三四個月,哪怕后面多養了個沈妄也沒什么經濟壓力,可是現在,他不得不考慮存款。
萬一沈妄需要到醫院做手術呢?萬一他要用到錢呢?
這天晚飯過后,遲應看似不經意地隨口說:師父,今晚你幫我看一下他,我得出趟門。
辰華皺眉,終于起了疑心:你又去哪?你今天中午不是已經回去過了嗎?
沒什么,我就出去晃晃,散散心。
你舍得?
總不能一輩子窩在這個小房間,對吧?
遲應并不多做解釋,只是口頭上通知了一聲便出了門,過了一個小時才回來,彼時辰華正靠在椅子上玩手機,好像一點都沒在乎遲應剛剛去了哪。
遲應不動聲色將衣襟往上拽了拽,蓋住了側頸處不明顯的擦傷:謝謝師父,我來照看吧,有事我會通知師父的。
你現在一口一個師父,我倒是不適應了。辰華慢悠悠息屏,既然你喊我一聲師父,那我問你,你剛剛去哪了?
打工,賺錢,存款。遲應淡淡說,師父不用裝模作樣,如果師父真的想知道,也不會到現在才問我,直接用法術盯著我的行蹤就可以。
好吧,我不問了。辰華起身,那你好好看著他,我走了,有事直接叫我,不用打電話,喊我名字就可以了。
然而就在辰華準備揮手離開時,遲應突然叫住了他:師父。
嗯?
能不能留他一命?
辰華一愣,有種心思被戳穿的茫然:你怎么
師父是神主,肯定要為這天下考慮,但我這輩子只是遲應。遲應靜靜看著他,語氣強裝淡漠,只有微微發顫嘴唇才能瞧出他的慌張,如果有一天,沈妄完全不是沈妄,變成了那什么妖王,師父能不能留他一命?
辰華默然片刻,嘆了口氣,輕聲丟下一句:我盡量。
他把遲應當做親生兒子看,又何嘗不疼愛沈妄?
只是身為神主,有時不是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的。
辰華離開后,遲應火速洗了個澡,把身上不小心沾到的灰塵全都沖了個干凈,只是在推開浴室的門時,胳膊上傳來的疼痛還是讓他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立于不敗之地,從來不代表他永遠不會受傷,今天他就結結實實挨了一棍,要不是他反應快,怕是骨頭已經斷了。
遲應裸著上半身,尋到了放在柜子最底下的藥箱,他拿出棉簽和碘酒,處理了一下脖子上的擦傷。以往他都是這么自己對付傷口,可是如今,他心里居然飄過一絲有那么些許矯情的念想。
如果是沈妄幫他擦,那是不是就沒現在這樣得順著感覺尋半天傷口了?
遲應將睡衣穿上,坐在一旁,盯著昏睡的沈妄瞧了半晌,突然笑出了聲:你欠我一次擦傷口,等你醒來,哪怕我自己給我自己劃傷,你也得幫我擦。
馬上開學了,還不醒?你該不會真的想休學吧?別到了最后,堂堂一國君主,連個大學都考不上。
你要是真的考不上,任務失敗,萬一回不去了呢?皇位空懸,你在這天天沉浸在數學公式的海洋,難不成你很享受?
還不醒。遲應直接上手捏住了沈妄的臉,還不醒,給你捏成豬,也別做狼了,直接做豬得了,給你耳朵也揪掉。
折騰半天,遲應先給自己折騰累了,他只能放棄這幼稚的自言自語,俯身在沈妄眉心處印了一吻,而后和沈妄鉆進了同一個被窩:算了,不和豬吵架,睡覺,晚安。
他們最初同床共枕時用來分割界限的抱枕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遲應慢吞吞貼了過來,牽住沈妄的手,感覺是溫熱的,他才安心地閉上眼。
希望一覺醒來,沈妄會活蹦亂跳地喊他起來:上課了阿應,還睡懶覺!
或許上天真的可以聽到他的祈禱,只不過這祈禱一時走歪了路。
半夜時分,遲應總覺得身邊窸窸窣窣的有動靜,畢竟是老舊小區,沒什么安保措施,一時間迷迷糊糊的他還以為是家里進了賊,遲應登時繃緊神經,緩緩睜眼。
然后,他幾乎是驚喜的:沈妄?醒了?
可是下一刻,他好不容易欣喜的情緒陡然降到了谷底。
沈妄確實醒了,正伏在他身上一動不動看著他,只是那模樣分明是長發!一對毛茸茸的灰色狼耳藏在黯淡的燈光下,他幾乎有些看不清。
這不是沈妄,或者說,這不是他的沈妄。
作者有話要說: 沒事下章就醒了,主要是想趁著沈妄意識不清醒寫點刺激的東西(狗頭)
第103章 晉江獨發
墨黑的長發從肩頭垂落,沈妄的瞳孔微微泛著紅色,盯著他的眼神意味琢磨不清,就好像在欣賞什么精美的瓷器。
沈妄緩緩開口,聲音好像在聲卡里滾了一遭,比以往更加低沉磁性。
殿下。
遲應一愣,這個稱呼這是把他當成沈歇了?
小狼崽。遲應試探著說,你先起來,你身體弱得很,別岔了氣又得暈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