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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前任,那肯定是噩夢!杜巷覺得他簡直太聰明,太會說話了!
遲應略低下頭,微微瞇眼,眼睫毛遮住了他眸中的情緒,在杜巷看不見的地方,他的眼神一時竟深沉起來。
沈妄在喊他前世的名字,看這表情,估計稱不上什么美好。那又是為什么?
沈寂說,他前世的死和沈妄脫不開關系。
沈歇,你回來好不好,我把我的命換給你。
這小模樣著實凄慘,尹笑寒實在看不下去,在一旁捏了個靜心訣,沈妄總算安靜了下來,不再說話。反倒是杜巷左看右看,自覺這場面尷尬的很。
在睡夢中對前任說出這種話,不知道校草會不會吃醋哎。
三個人各懷心思,各自也默契地沒有發聲,救護車一路拉著長笛,很快奔波到了醫院,幾個醫生推著車就把沈妄送進了搶救室,遲應從車上下來后在原地靜默半晌,直到被人喊過去繳費,他才如夢初醒:嗯,來了,多少錢?
搶救室里忙活半天,三個人正好擠在等候區三個座位一排的椅子上,相比于心中早已了然的遲應和尹笑寒,杜巷反倒是最急的:不會真有事吧?媽哎,我可不希望咱學校有因病休學的人。
這無意中的一句話一語驚醒遲應,他陡然坐直身子,整個人更加緊張。
對,杜巷提到了重點,沈妄根本不能病倒!別說上學,這個可以請假休學,可重要的是他是皇帝,如果一直這么暈下去,是要出大事的。
遲應曾經畢竟是尹笑寒看著長大的,哪怕隔了一世,哪怕性格或許不完全相同,但他盡力藏著的焦急依舊瞞不過尹笑寒。尹笑寒嘆了口氣,安慰說:你別擔心,他不會有事,糟糕也是得循序漸進的,放心,他今天一定會醒。
搶救室的門好像將里外徹底隔成了兩個世界,旁邊的長椅上坐著其他正在被搶救的人的家屬,或來回踱步,或雙手合十,作著比在教堂更真摯的禱告。
求神仙保佑,我家老頭子平安無事
佛祖諸神在上,可千萬不能讓俺孩子有事啊。
遲應頓了頓,右手伸向褲子口袋,尋到了他揣在身上僅剩的最后一顆糖,他把糖放在掌心,學著旁邊的人雙手合十,閉上眼,也跟著祈禱起來。
他曾是堅信唯物主義的當代青少年,可是現在他知道這世上確實有神明,或許這樣的祈愿真的會被神仙聽到。
尹笑寒看著他,抿了抿唇,不自覺有些心酸,她輕聲說:好了,不要急,你這樣
只是在自欺欺人而已。
凡人的確可以祈求神實現他們的愿望,可他自己就是神,又能許愿給誰呢?
她不由得想起不知多少歲月之前,少年太子拉著她禍害神界時,他那故作沉穩的舉動里多少還帶著意氣風發的恣意。
凡人可以許愿,那本神君就不能許愿了?
本君剛剛聽了他們的愿望,還真是各有千秋啊。
沈歇已經長成了俊秀的少年,成天跟著辰華頂著張帥的人神共憤的臉到處胡作非為,這一天,年輕的神界太子溜達到了司凡神君獨有的祈愿堂,說是要體察凡間民情,實際上就是閑著無聊來尋點樂子。
畢竟偷聽別人藏在心窩窩里的事,在漫長無聊的神生里還勉強算是有趣。
沈歇穿著一身錦繡云紋白衣,金絲玉帛,奢華俊逸,墨黑長發由金冠高高豎起,淡藍色的印記在額間若隱若現。他面上好像總帶著一絲懶懶的笑意,說不清是溫和還是狡黠,但此時的沈歇明顯玩嗨了,整個人幾乎要貼在堂中石像上。
尹笑寒頗有種面對熊孩子的無奈,只是她自己也很熊,沈歇變成這樣和她脫不開關系,于是訓斥聲就有些底氣不足:行了,你是體察下界的,不是尋歡作樂的,這樣成何體統?
沈歇卻壓根不理她的話,自顧自說:許愿暴富,許愿長高,許愿找到漂亮媳婦,甚至還有許愿被神仙看上的,這些凡人倒是挺能想。
你還不許人家有個念想啊?
沈歇淺笑兩聲:你是司凡神君,這是你的地盤,你平常來不來?
自然啊,本神君這個小破地方,可以聽見下界凡人祈愿時的心聲。尹笑寒得意地解釋,我有時候注意到了一些愿望,不離譜的呢,我可以助他實現,比如祈求家人無恙的,至于那些要什么神仙下界和她們談戀愛,噫,那還是做做夢吧。
沈歇又徘徊了一圈,悠悠說:下界億萬生靈,每日都有人禱告,你怎么安排的過來?
所以啊,這就和抽簽一樣,我若聽到了,那我就會知道,但聽不到那也沒辦法啊。尹笑寒聳聳肩,許愿本就是給自己一個念想,是釋放壓力用的,如果許了就要咱這些為神為仙的幫他實現,那他是不是過得太滋潤了?這天上哪有掉餡餅的事。
尹笑寒本意是想表達不能不勞而獲,許愿只是給自己一個念想,然而太子殿下的關注點直接跑偏:也就是說,確實能聽到對吧?
你要干嘛?自從老神主要求你自覺歷練,最近你就老不在神界,到處亂跑,是不是路過凡間的時候,見到了什么貌美的小娘子
尹笑寒突然一副茅塞頓開的模樣:哦該不會你就是被許愿下凡和她談戀愛的神君吧?
沈歇連個眼神都懶得給:想太多了,本君才沒興趣。
尹笑寒打著哈哈:是啊,風霜一劍映池神君,聽著就清高的很,誰能想到你小時候為了吃糖都長蛀牙了?不過你也這么大的人了,身為太子,是時候考慮一下婚姻大事。
沒興趣啊,身邊非得多個人做什么?你和辰華陪著我就夠,不多不少。
見沈歇一副不與世俗同流合污的模樣,尹笑寒嘖嘖可惜真是白瞎了這張臉了,辰華好歹還知道利用自己的臉去拉攏一向中立的占星師,他們的太子殿下才是真的風霜高潔,出淤泥而不染。
不過既然你能聽到的愿望,你就會考慮要不要實現,那說明這些許愿還是有用的啊,起碼不是對著空氣祈禱。
沈歇輕輕一揮手,耳畔那些無數的人聲便消失了:本君在這里許愿,你也能聽見,這算不算話?
這突如其來的撒潑惹得尹笑寒一愣,她連忙擺手:行了行了,別鬧,凡人許愿暴富脫單,你許愿做什么?錢還不夠你花的?
沈歇卻不管不顧,對著堂中石像拜了拜:凡人可以許愿,那本神君就不能許愿了?
尹笑寒笑罵:小混賬,你這叫無理取鬧。
霍霍其他神君還不夠,還霍霍到她頭上了,她是司凡神君,又不是司神神君!
沈歇唇角笑意凝了許久,闔上雙目,那稚嫩還未完全散去的臉龐上一時竟多了許多凝重,尹笑寒本來還在旁邊跳腳,結果一看沈歇好像還挺真摯,就覺得不對勁了:你這是許的什么愿?不會是要世界和平吧?
本君近日游歷,其實不止去了凡間。沈歇緩緩睜眼,眸中像是藏著萬千浩瀚星河,還去了仙妖交界處的血月山。
尹笑寒一愣,笑意登時僵在嘴角,過了良久才緩緩吐出一句:你膽真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