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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智銳集團寫字樓底下時,祁野看了眼時間,已經九點了。
直接去找顧流寒,沒想到人家正在開會。
秘書把祁野帶到了顧流寒的辦公室,倒了杯咖啡就走了。
環視一圈兒,屋子里只有黑白灰三種色調,辦公桌上的文件整整齊齊地擺放著,連簽字筆都被強迫地排得板兒正。
嗯,很符合顧流寒的人設。
祁野走到桌前,隨意翻了下文件旁很休閑的一沓書,卻不想,嘩啦一聲,一個筆記本掉在了地上。
白格子的封皮,雅致又刻板,手寫著三個大字:日記本。
彎腰撿起,祁野嘴角勾起一抹笑。
他有些難以想象,顧流寒這樣的人,寫的日記會是什么樣。
但本著尊重的原則,他沒有翻里面的內容,只是那過于正經的白格子封皮觸發了他強迫癥的開關。
摩挲著書角尋思了下,祁野拿起桌上的一支筆,開始在日記本的封面勾勒線條。
他就見不得這種一本正經的東西,會極大地挑起他的破壞欲。
包括像顧流寒這樣一本正經的人。
另一邊,顧流寒剛開完會,就聽秘書說有位祁先生來找他,已經按照吩咐將人帶去了辦公室。
他收起文件夾,匆匆就往辦公室趕,到了門口忽然停住腳步。
門虛虛掩著,透過縫隙,印入眼簾的是祁野專注的側臉。
細碎的陽光打在他的發梢上,營造出一種慵懶,那雙漂亮的小鹿眼微微垂著,目光落在桌上,似乎在畫什么東西。
顧流寒推門進去,有意放輕了腳步,等走近,才發現祁野手里拿著的是他的日記本。
顧總,忙完了?祁野放下筆,小鹿眼看過來。
顧流寒手腳發冷,身子僵硬:你看過了?
他薄唇透出一抹白,原本氣場強大的男人這一刻卻有種無力的脆弱,仿佛被人遏住了咽喉。
祁野跳坐到辦公桌上,晃著半掉著的腿兒,不解地反問:什么?
顧流寒喉嚨一片干澀,他艱難地抬手指了指那個日記本。
這回祁野明白了,勾唇一笑:哦,沒看。就無聊隨手在封面畫了點東西。
像是囚犯被法官宣判了無罪一般,緊繃的神經松了下來。顧流寒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情緒已經平靜。
他面無表情地走過去,就著祁野的手欣賞起畫來。
那是一只蜷成一團正闔眼假寐的狐貍,兩只毛絨絨的耳朵很有靈性地聳拉著。寥寥幾筆勾成,卻神形具備,十分生動。
畫得不錯。男人低沉的嗓音響在耳邊。
很簡短的一句評價。
祁野的注意力卻不在畫上。
他只覺一股子冷沉的香氣直鉆進鼻子,顧流寒靠得不是很近,但說話時候吐出的熱氣卻正好噴在他敏感的后耳。
不自覺地動了下喉嚨,手里的筆握得更緊了。
這里添兩筆就更好了。顧流寒語氣很輕,呼出的氣也很輕,剛好撩起他耳邊的碎發。
祁野還沒反應過來,一只冰冷的手就擦著他的手落在那只狐貍上。
觸感有些軟,但更多的是涼,十分纖細白凈。隨著動作,還能看到手背上泛青的脈絡,有種病態的美。
他嘴角緩緩勾起笑,兩顆小虎牙露出來又野又痞。
顧總真厲害,懂得好多啊。
顧流寒聽著對方刻意拉長的語調,微不可見地挑了下眉,收回了手:你準備的東西呢。
把筆放回原處,祁野跳下桌子,將帶來的文件袋拎著底往桌上一倒,頓時聽得嘩啦一陣響:都在這兒了。
然后他看到顧流寒在桌前坐下,慢條斯理地戴上了那副雅致的金絲邊框眼鏡,整個人氣質頓時一變。
跟那個落在地上的日記本一樣刻板又正經。
祁野不由得微微瞇起了眼。
這時,他又看到顧流寒漂亮的手一抬,將扣子解開兩顆,領帶扯得松散了些,露出形狀勾人的喉結,和線條優雅的鎖骨。
祁野眼神一暗。
這個角度看下去,男人冰冷的鏡片后那雙清冷的桃花眼十分魅惑,眼尾的痣漫著一股子色氣。
頎長的脖頸,凌亂的衣衫,一絲不茍的發型。
祁野感覺喉嚨澀得緊。
他從兜里摸出一個棒棒糖,剝了咬在嘴里。
顧流寒開始認真翻看起文件,修長的指尖捻著紙張一頁一頁地翻過,垂在肩上的眼鏡鏈隨著動作晃動著。
祁野坐在他對面,手拿著棒棒糖在嘴里緩緩攪動,一邊直勾勾地盯著顧流寒。
昨天我給的名片顧總沒看嗎?他懶洋洋地挑話。
顧流寒頭也沒抬,神色冷漠又疏離:扔了。
祁野笑:顧總真不近人情。我可是等你加我微信等了一晚上呢。
他晃著雙腿,沒皮沒臉地一通胡扯。
半晌,顧流寒合上文件,把眼鏡一摘,雙手十指交叉擱在桌上:恕我直言,你這個項目沒達到我的要求。
第四章
聽到這個評價,祁野并不意外。
一晚上緊巴巴早產出來的東西能有多好?
他從嘴里拿出棒棒糖,滋溜地舔了下唇,起身隔著桌子緩緩湊近顧流寒:顧總,看在我通宵趕項目的份兒上,再給我一次機會唄。
祁野舌尖上挑摩擦著左側的小虎牙,一雙眼直勾勾地盯著男人,像是要把他望穿。
顧流寒看著對面人乖巧的頭頂,視線從那雙小鹿眼逐步落到他軟紅的小舌上,眸色漸深。
我看了下,你這個項目很適合同科銳正在研發的智能兒童玩具的項目結合。
他薄唇微啟,一邊不緊不慢地說著,一邊伸出食指點著祁野的眉心,將那顆乖得不像話的腦袋推回去。
可以再給你一次機會。
祁野笑了:感謝顧總硬核性雪中送炭~
不過項目有個地方要改一下,顧流寒抬手看了眼表,眉頭微微攏起,十點半我有個會議,你方便等我開完會嗎?
他詢問的眼神投過去,卻見祁野正叼著棒棒糖低頭從兜里摸出手機來,點了幾下后推到他面前。
顧總,加個微信。對方嬉皮笑臉。
顧流寒微微垂眸,盯著他白皙漂亮的手神色冷漠:不加。
然后他就看見那只手食指在屏幕上輕輕點了兩下,又緩緩成圈狀摩擦:加一個,工作上有事兒也方便聯系。
分明是很普通的動作,卻被他做得說不出的勾人。顧流寒眉心一跳。
不加。有事郵箱聯系我。清冷的聲音透著不近人情。
祁野討了個沒趣兒,只能收回手機,嘴里的糖被咬得咔嚓作響。
他釣過那么多魚,這條絕對是最難搞的。
不過,很對他胃口。
屋內沉默一陣。
你通宵了?顧流寒忽然問了一句。
祁野翹著二郎腿,靠著椅子往后一癱,語氣軟乎乎的:嗯。破產了日子就不好過了,得加倍努力。要不是顧總愿意給我一個機會,恐怕我不出一星期就要睡大街去。
他眨著小鹿眼,樣子有些乖,還有些可憐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