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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與晟以前還想過,或許日久天長,總有那么一刻,尹小匡可能會看到他的真心,然后放下心中的那些過往里的人,接納他、愛上他。
尹小匡實在是找不到了,傷口的血都快流干,他實在是太累了,意識太模糊,雙手撐在黃沙土中,劇烈地咳嗽了起來,一灘一灘一水嗆在他的喉嚨,火辣辣地疼。
齊與晟終于離開了窗戶邊,終于拂袖下樓,他傘也不打大步流星來到街道,腳步停在了尹小匡跪著的那塊地正前方。
尹小匡在雨中,濕漉漉地抬起了頭。
齊與晟蹲下身子,雙眼平靜地望著身下狼狽不堪的尹小匡,尹小匡也在看著他,眼睛空洞而迷茫。齊與晟盯了尹小匡半天,突然輕笑著用手抬起了他的下巴,小匡啊
手中人兒的臉蛋,溫度燙的嚇人。
這要放在幾個月前、不,幾天前!齊與晟定會驚慌失措抱起尹小匡就把他往最有名的醫館里帶,找盡天下最厲害的大夫給尹小匡醫治,可現在,他只想笑。
尹小匡眨了眨那大大的眼睛,像很多次兩人在承恩殿打鬧嬉笑那樣,似乎是有點兒回神,突然咧開嘴,似乎是想說什么,與
還是別叫了吧,齊與晟的笑在雨中看起來有些蒼白,我不是齊與稷。
尹小匡的瞳孔一怔,齊與晟忽地掄起胳膊,猛地給了尹小匡一巴掌,這是尹小匡真真正正第一次被齊與晟打臉,整個人直接摔在了地面,血水又開始往外涌,嘴巴里腰部傷口屁股后面,全都是。
齊與晟站起身,大口大口呼吸,他往后倒退了兩步,張著雙手滿臉不可置信,尹小匡臉貼著地面躺在黃沙中,視線正好與幾步開外剛剛打了他那個男人對視,他看到齊與晟揚起胳膊,又啪!地一聲給了他自己一巴掌。
李首領!
在!客棧門外的侍衛首領聽到樓外四殿下的喝令,瞬間沖下樓,單膝跪地,殿下有何吩咐!
齊與晟胸口劇烈起伏,抬起胳膊指著尹小匡跪在的地方,近乎是吼出來地怒聲道,幫他找
找!
找到后!東西給他!人給我關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為什么早發呢,是因為晚上我不想熬夜嚶嚶嚶
第34章
【三年前】
齊與稷又一次舊病發作,砸了整個閔軒居。尹小匡從閔軒居的里堂內爬出來的時候,整個人的身子上沒有一塊完整的肉,這兩年隨著齊與稷的身體狀況愈發低下,脾性也越來越古怪,打人折磨人那都是家常便飯,他不睡尹小匡,卻用盡百般的手段來讓尹小匡被強/奸了還要生不如死。
今天又是因為什么事發作呢?尹小匡只是按照規矩每天早晨跪在齊與稷的床榻下,伺候他起床,外面窗戶微微開啟一道縫。因為剛剛入春,陵安城常年陰雨,好不容易等來一個陽光明媚的清早,尹小匡想著打開窗戶透透氣,讓陽光照入屋內,或許暖和點兒,還能讓床上那個瘋子心情好點兒,這樣自己少遭點兒罪。
尹小匡起初開窗的本意真的是好的,想讓齊與稷不要那么難受,因為以前在宮里的時候每每娘親心情不好了,都會命人開開窗戶透透氣,說什么老娘再不呼吸呼吸新鮮空氣可能就要被憋死直接嗝屁哦買噶法克!。尹小匡不懂什么叫做嗝屁法克,但是呼吸新鮮空氣讓心情好他是能聽懂的,所以就想著齊與稷既然那么難受,那就開開窗戶吧,外面暖和和的,指不定那春風一吹,齊與稷就不再狂躁,今天也就少打他那么兩下。
可沒想到,窗戶剛一打開,窗外街道就傳來賣報的吆喝聲:大新聞大新聞尚書令邵大人申報的科舉新制度終于過審,陛下親發新的考試制度,正在看書學習的莘莘學子都快來看看啊
幾年前齊與稷死里逃生,被從陵安城偷偷跑回來的季寒從大火中救了出來,那個時候剛死而復生的齊與稷雖然還不清楚凌河軍被害的真正陰謀,但也明白凌河軍絕對是被人給算計的!
他化名為閔軒公子,殺回已經淪為北漠國國土的凌河,找到月江流。赤月宗也因為凌河之變受到牽連,齊與稷問月江流當初提到的韶華樓地下埋葬著什么見不得人東西究竟是什么?!月江流說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只是知道似乎跟十多年前凌河州的科舉考有關牽連邵承賢和趙斯以及年無庸三個人。
齊與稷謝過月江流,帶著買下來的尹小匡,開始了漫長的查真相歲月,日子過的顛沛流離。他們查到了很多很多事,包括邵承賢為什么那般憎恨年無庸。齊與稷的身子也越來越不好,最終他們還是回到了陵安城,買下一座幽靜的宅院,磨刀霍霍,等待著那個時機!
可齊與稷的身子終究是撐不到醉仙坊成熟的那一刻。
接近二十年前的一樁求學慘案,引發了數十年歲月后一系列的風暴,搭進去了一個王朝一介絕世大將軍以及赫赫軍功的凌河軍!齊與稷不可能不恨邵承賢,他連著科舉考試一并恨著。
所以在他聽到那賣報宣揚新制度的消息,瞬間又大發雷霆起來,床邊尹小匡工工整整給他放好的藥摔了個杯盤狼藉,齊與稷恨天下所有人,恨邵承賢恨何勻錚恨趙斯,恨前朝皇帝以及那該死的妖后!他一并連著尹小匡一起恨上,所以才會去贖他,贖回來就是給他折磨的!
齊與稷按著尹小匡的脖子就用硯臺瘋狂砸著尹小匡的身子,尹小匡趴在桌子上哭喊,嗓子都哭啞了,越哭齊與稷就打的越厲害,尹小匡那般瘦弱,哪兒又能是齊與稷曾經一介大將軍的對手。
尹小匡吐了一口鮮血,不知道自己的肋骨又被打斷幾根,齊與稷終于肯放過他,讓他滾。尹小匡幾乎是從里堂爬出來的,外面聽到屋內戰亂般聲音的季寒哆嗦著身子立在門邊,見到尹小匡推門而出,小跑著上去很熟練地對尹小匡說
大夫已經請來,尹公子過去吧。
尹小匡扶著墻,說還有事,等會兒再過去。季寒拗不過他,只能扶著尹公子往儲藏室走。用來復仇的醉仙坊剛開張不久,尹小匡冠名醉仙坊的老板,很多事情得親自去處理。
季寒明白尹公子的真實身份,也知道自家的將軍大人往死里恨尹公子也是在常理,但看到尹公子被將軍折磨成這般模樣,身體根本沒有一塊好地方,他還是多多少少有些心疼。
尹小匡伏在案桌前咳了好幾下,攤開醉仙坊的暗殺名單,一個個勾,目錄的最低端還有齊與稷的簽名畫押,尹小匡猛地從抽屜里拔出匕首,對著齊與稷的名字就是一陣□□
砰砰砰!
齊與稷的名字被他殺成蜂窩煤,尹小匡滿臉的憎恨,對啊!齊與稷恨他,那他就不恨齊家人了嗎!但現在卻還不是弄死齊與稷的時候,尹小匡想殺了齊與稷已經不是一天兩天,可齊與稷對他而言還有很大的用處。
季寒站在門口看著尹小匡撕心裂肺地發瘋,又聯想到對面屋子里堂內大將軍的瘋狂勁兒,心底真的是一陣寒冷落下又一陣升起。
尹小匡扔了刀子,繼續處理公務,他收起名單,轉身去柜子里找什么東西,身后滿滿一櫥柜都是齊與稷的,尹小匡有這個特權可以亂翻齊與稷的東西。
手指碰到一個盒子,似乎有什么東西嘩啦下子從柜子里掉落。
尹小匡低頭看了一眼,彎腰拾起,齊與稷的東西大多數他都暗地里翻騰過,但是這個白色的小冊子,他倒是第一次見。
這是什么?尹小匡搖著那冊子,問季寒。
季寒抬頭看了眼,答曰,屬下也不是很清楚。
尹小匡覺得這冊子不像是新朝的東西,也不是他大殷產出,紙質很古怪,摸起來油光發亮,上面還用與中原漢字有些許差異的字印著一串標題【時間索四代高分子納米生化人啟動開關使用指南】還是看不懂,尹小匡隨手翻開白冊子,第一眼就看到了用黑墨細線勾勒出來的一枚拇指大的玉佩,玉佩畫的栩栩如生,與他見過的所有畫工手筆都不同,簡直就像是實物放上去般。
玉佩畫像最底端,刻著一串小小的符號ILLUSTRA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