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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小匡的瞳孔逐漸放大
【娘,這些畫符是什么呀?】
【你看不懂啦,不是這個世界的文字。】
【不是這個世界的文字?】
【對,是來自娘親家鄉九年義務教育逼著學的最頭疼的一種文字小諾你指的這個念作婦ck you,形容你爹長得帥。】
家破人亡后尹小匡再也沒見到過這些看不懂的符號,冷不丁在這兒突然見到,他的手都在顫抖。尹小匡抓起那白冊子就往里堂跑,齊與稷正躺在病榻里盯著床前那盆依舊干枯如死的臘梅,尹小匡也不顧剛剛在這間屋子內發生過怎么樣不堪入目的暴行,將冊子扔到了齊與稷面前,氣喘吁吁問,
這東西,你是從哪兒弄到的!
齊與稷緩慢低下頭,似乎是腦子慢了半拍,看著那冊子出神,好半天才又慢吞吞抬起頭,張了張嘴,哦,我都忘了,原來手中還握著這么一個撼動山河的復仇寶藏。
尹小匡跪在雨中,被齊與晟的人押著肩膀。齊與晟站在他對面十幾步路的距離,冷冰冰望著正在街道一寸一寸搜索玉佩的侍衛。
兩人之間明明就隔了不足十分之一里路的間距,可仿佛如同處在兩個世界般,暴雨是他們的深淵隔閡。
尹小匡嘴里流著鮮血,腰部上的傷口也在流血,整個人混混沌沌,一臉癡呆呆地看著前方的齊與晟。
腮頰還浮著被扇出來的五指印,眼睛里半分光都沒有。
雨下的依舊很烈,最終還是侍衛首領在一叢石塊堆里翻出來那枚半截玉佩。齊與晟接過玉佩,淋著雨,一步步走到尹小匡面前,揚手,讓那玉佩扔在了尹小匡的臉上。
尹小匡的眼睛被玉佩砸了一下,邊緣的磨痕刮了他的眼角,拉出一道長長的血痕,殷紅色的液體順著臉頰滑落,像是流出一條血淚。
他微微眨了眨眼。
齊與晟冷冷地俯視跪在地上的尹小匡,尹小匡疼了那么一下,愣了那么片刻,很快又緩過神來,想要掙脫開肩膀上的禁錮,去抓那枚掉在地上的玉佩。
控制著尹小匡的侍衛不知道該不該放手,用眼神詢問齊與晟,齊與晟盯著尹小匡,很久很久,有些沒什么力氣地在雨中揮了揮手。
肩膀上的壓力瞬間撤去,尹小匡撲通!下子撲倒在地,伸出手就去抓玉佩,小心翼翼擦干凈上面的雨水,貼著身子那點點薄衣塞了進去。齊與晟回過頭去,深深吸氣,盡力在控制自己的情緒,
把他、關起來!
尹小匡被拖回了客棧,鮮血拉出一道道痕跡,齊與晟拂袖轉身,頭也不回離開了這篇讓他快要瘋了的土地。
雨下的那么大,徹底沖散了夏末最后的溫暖。
都說北漠是天地之間最接近萬丈星河的地方,寓意著美好長久。
可齊與晟卻覺得,為什么每一次來這個地方,總是帶給他那般不好的回憶?
北漠徹底歸為大暨,成為大暨的附屬州,齊策定是不愿意再用曾經凌河這一名字來命名這片黃土,所以干脆直接叫大漠州。齊與晟從客棧離開后,就又把自己泡在了軍營。
喝了三天三夜的酒,醉的不省人事,這邊塞的酒果然烈,澆的他的嗓子燒干了的痛,胸口更是麻痹到不能呼吸,齊與晟道,這都是酒惹的禍!
紀語涵交完兵權,就聽聞四皇子殿下把自己關在營帳內,誰也不見誰也不能去打擾,半夜時候還能聽到砸了酒壇子的暴怒聲,他找來幾名送齊與晟來軍營的屬下,聽說是在客棧和伊小公子發生了什么十分不愉快的事情。紀語涵心中瞬間警鈴大作,連忙駕馬直接奔向尹小匡所在的客棧,當年大公子死之前,令紀語涵一定要全心全意、輔佐尹小匡復仇!
那時候,他還叫季寒。
尹小匡被徹底關在了客棧,飯菜照舊送,齊與晟終歸還是沒有絕情到令人發指的地步,或者說就算他再怎么恨,潛意識還是不該餓著尹小匡。
但那些飯菜卻擺放在門外,屋內的人根本沒有動的意思。
負責飯菜的屬下見尹小匡一口也不吃,干著急,四殿下的意思是關著他,不能死!屬下怕出人命,每天還是得求著尹小匡吃東西。尹小匡卻完全不理他們,坐在客棧的床榻上緊緊攥著那玉佩。
紀語涵一來,屬下們紛紛露出求助的神色,在他們印象里這位朝廷新秀大統領簡直無所不能。紀語涵看了眼又一次送來的熱騰騰的飯菜,擺在門外沒人動,嘆了口氣,端著盤子敲了敲門,尹公子是我,紀統領。
門終于被打開,尹小匡披散著頭發,臉色蒼白地站在門框邊,身上還穿著那天跪在雨中找玉佩的紅衣,渾身上下被血印子捆綁。紀語涵有些瞪眼尹小匡的這副模樣,但他很快便回過神來,悄悄推開門,又反手帶上,這個場面,畢竟他不是第一次見。
只不過,以前見到尹小匡被折磨成這副模樣,還是在齊與稷活著的時候。
果然是一個娘生出來的兄弟倆啊
紀語涵在心里感嘆,話卻不能說出口。尹小匡給他開了門,就拖著殘破不堪的身子回到床上,繼續抱著膝蓋把頭埋在兩腿間。紀語涵放下菜肴的托盤,問他要不要先吃點兒東西。
尹小匡不說話,只能聽見窗外終于晴了天鳥兒在樹枝頭叫喚。
紀語涵很了解尹小匡的脾性,沒辦法兒多說,在屋內站了一會兒,背著手淡淡開口,梁公子,您是有什么話要對臣吩咐嗎?
若沒事,以尹小匡現在這個狀態,是不可能放他進來送吃的。
尹小匡抬起頭,滿臉的木訥,眼角那道被割破的傷痕已經結痂,留下深深的印記,倒是給尹小匡清純的臉龐拉出一絲妖媚。打人不打臉,以前就算齊與稷再怎么恨尹小匡再怎么下狠手,大公子也從未對尹小匡的臉做過什么過分的事情,然而如今齊與晟卻
尹小匡咬了下嘴唇,突然揚起手,又照著齊與晟扇他巴掌的那半邊臉,狠狠地,掄了一下,
啪!
縱使紀語涵見過無數次尹小匡被齊與稷折磨到發瘋,精神不正常,但自己打自己,還是在受盡百般虐待后,他還是下意識哆嗦了一下,往后倒退兩步。
尹小匡自己打自己,腦袋嗡嗡地晃,他翻了好幾下眼睛,腮頰瞬間紅腫,紀語涵鎮靜后,第一時間想上前去問他這是做什么!,可尹小匡卻像是突然清醒了般,眼睛終于聚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