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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潔癖嗎?
他也不知道。
畢竟從來到這個世界開始,他真正因為臟去拼命洗手也不過只有三次。
第一次,剛來那天,因為抓過被潑了滿身臟水的黃毛的衣領(lǐng);
第二次,那天夜晚,因為手指沾到了氣運之子眼淚;
第三次,就是剛剛,因為沾到了血。
江燼回思考了一下時倦話里的意思。
看得見,聞得到,摸得著。
他不確定地道:因為你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而水是無色無味的,所以能夠接受。
時倦沒再說話,算是默認。
江燼回轉(zhuǎn)頭看向醫(yī)生:麻煩你把碘伏換成酒精。
醫(yī)生:
多準備一支局部麻醉注射劑。
醫(yī)生:?
還有液氨噴霧。
醫(yī)生:??
他沒忍住:小伙子,這只是一個傷口縫合,而且口子不算大。
江燼回說:我記得酒精對傷口有很強的刺激性。
會很疼。
他不想他疼。
醫(yī)生:
患者有權(quán)力對醫(yī)者開出的診療方案提出質(zhì)疑。
江燼回說話時其實并不強勢,但不知是不是他天生或是在原生家庭養(yǎng)出的貴氣,總是莫名給人一種高高在上的帝王感,不容置喙:這部分費用我會給雙倍。
醫(yī)生:我去準備,請坐吧二位。
江燼回搞定了醫(yī)生,這才看向一旁的時倦,放軟了聲音:酒精無色,擦上很快就會揮發(fā),這樣可以嗎?
時倦很輕地閉了一下眼:揮發(fā)?
就是氣化。江燼回認真道,我保證不會留下任何痕跡。嗯?
商量的語氣,跟哄小孩子似的。
一旁還沒來得及離開的醫(yī)生:
就,挺神奇的。
**
不管前奏多么漫長,總之,該處理的傷還是要處理的。
醫(yī)生拿著針線準備動手時,江燼回忽然起身,一雙手輕輕捂住了面前那人的眼睛:別看。
時倦聽著這話:為什么?
江燼回:醫(yī)生能力有限,縫合過程肯定會再流血。你不是不喜歡血?
醫(yī)生:
要不是過去幾十年學(xué)的禮義廉恥在拉著他,他就撂挑子不干了。
時倦聽到血這個字眼,沉默了兩秒,閉上眼。
時針滴滴答答地走著,不知過了多久,江燼回忽然感覺到,身前的人像是忽然脫了力,完全靠在了他的身上。
兩人本就挨得近,哪怕連一直坐在面前的醫(yī)生都沒發(fā)覺有什么不對。
江燼回渾身一僵,一動不動。
縫好傷口,上好藥,貼好紗布,醫(yī)生便準備起身。
江燼回松開手,一低頭,卻看人身前的人仍舊閉著眼,氣息安靜又綿長。
失血鬧的,睡著了吧。醫(yī)生瞥了一眼,沒怎么意外,這小孩明顯是營養(yǎng)不良,身子虛的。
他說著,就要開口叫人。
可江燼回動作更快,直接在醫(yī)生眼前比出一個噤聲的手勢。
醫(yī)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時倦,沒再出聲,收拾好東西便準備離開。
卻在這時,江燼回忽然開了口,聲音很輕:你剛剛說他營養(yǎng)不良。
是啊。醫(yī)生隨口道,剛剛聽診就聽出來了,他還心率不齊。我估摸著你這位呃,哥哥,心臟恐怕不太好?他現(xiàn)在不過失點血就昏睡過去,恐怕也有這方面的原因。
江燼回怔在原地,忽然久久失言。
第8章
時倦醒來時,天色已經(jīng)徹底黑了下來。
麻藥的時間已經(jīng)過得差不多了,他最先感受到的,是從手心里傳上來的刺痛。
時倦抬起左手,就看見手上纏成一團的紗布。
他看著,發(fā)了會兒呆。
哦,想起來了。
這是之前被他舅舅家那剛上初中的小破孩弄的。
再然后,好像是因為系統(tǒng)一直在他耳邊嗡嗡嗡地吵,他就把系統(tǒng)摘下來扔了,直接離開了那間房子
慢著,他把系統(tǒng)扔哪兒了?
時倦這么想著,下意識就要就要起身,剛一動,太陽穴就一陣抽疼,而后卻被另一人從后面接住了:小心。
江燼回扶著他的肩膀,讓他靠在自己身上,小聲道:醫(yī)生說昏睡剛醒的人會有一段時間全身無力,你還有哪里不舒服嗎?
時倦聽到這個聲音,原本想要坐起身的動作一頓,抬眸看著他:你怎么在這里?
你剛剛睡著了,一個人在這里江燼回說著頓了頓,到底還沒修煉出足夠的道行,沒能說出那么直白的擔心,只好道:我之前下樓遛狗,結(jié)果番茄它不知道受什么刺激了,突然找到你。
一旁原本安安靜靜趴在地上的大白狗聽到自己的名字,汪汪了兩聲,搖著尾巴以彰顯存在感。
時倦看了它一眼:番茄?
我的蘇牧。
白狗?
江燼回解釋,它一直對紅色或者帶有血的味道很敏感,來我家第一天就跟磕了興奮劑一樣把一個籃子的番茄咬成了番茄醬,我就叫它番茄了。
時倦:
那這狗的愛好還挺清奇。
我猜它大概是聞到了你身上的血腥味所以才去找你。
江燼回說到這里,總算把話題拐回正軌: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時倦隨口道;被劃了一下。
被劃一下能變成那個鬼樣子?
江燼回擰眉看著他:誰干的?
一個小孩。
你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月亮灣公寓?
時倦回憶了一下才想起來,月亮灣正是那小區(qū)的名字:我家房子在那兒,我為什么不能出現(xiàn)?
那你為什么
江學(xué)霸,時倦忽然打斷他,你不覺得你逾矩了么?
江燼回愣了愣,慢慢地閉上了嘴。
說了這么久,該緩得也緩得差不多了。
時倦站起身,平靜道:我先回去了。
不經(jīng)意牽扯到手上的傷,他頓了一下,低頭看去。
之前沒注意,如今他才發(fā)現(xiàn),那只手上的紗布一圈圈邊緣對準,纏繞得非常整齊。
不僅如此,他睡了這么久,手上卻沒有一點兒因為太久沒活動導(dǎo)致血液不通發(fā)紫發(fā)冷的模樣。
不管怎么看,這都不可能是一個經(jīng)手過成百上千病人的衛(wèi)生所醫(yī)生能干出來的。
估計是這中間換過一次藥,被某個人細心護著的成果。
于是,他站在門口,又補了一句:今天的事謝謝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