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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她賭贏了。
那一刻她在心中暗暗想過,或許他在神智不清時,依然記得,“若沒有及時收下她送的禮物,她會鬧脾氣”這件事……吧?
“方才紀向真說,你給嚴大人吃了一顆方形的黑色解藥?”云照先前已偷偷與紀向真說過幾句話了。
月佼扭頭瞥了嚴懷朗一眼,見他只是呆呆望著自己,便哭笑不得地對云照:“真正有用的是那朵洛神花呀,且只能暫時壓制毒性不再蔓延罷了。方形的……那是我的……紅糖……”
自出京以來,她的癸水就不大準時。這幾日總是隱隱腹痛,她便帶了些紅糖在身上。
在月佼講述的過程中,云照一顆心大起大落,悲喜交加,忍不住頻頻朝嚴懷朗投去擔憂的目光。
卻在見他一臉無辜地黏在月佼身旁的模樣后,滿心的同情頓消大半。
根據月佼的說法,待服下這種毒的真正解藥之后,嚴懷朗便會忘記這期間發生的一切,自也不會記得自己占了月佼多少便宜。
雖明知嚴懷朗也是情非得已,云照卻總忍不住想替月佼抱屈。
自打見面至今,大約除了上茅房的時刻,嚴懷朗都是抓緊了月佼的手,任誰勸都死不撒開的,真是……不像話。
月佼不以為意地笑笑,低聲道:“沒什么關系的,咱們不就是來救他的么?如今他好好的……這毒我能解,旁的都是小事。”她只是心疼嚴懷朗遭的罪。
真是想破頭也鬧不明白,他那么聰明一個人,究竟是怎么落進圓臉狐貍手中的。
“折騰了一整日,咱們都早些休息,后面的事我明日再找機會同你們說?!痹沦p聲對云照道。
嚴懷朗見她眉心蹙起輕愁,便急急抬手去按住她的眉心,溫柔地要替她揉散眉間的愁緒。
月佼眼眶一燙,忙催促云照自行李中取了一套紀向真的衣衫來,便匆匆拉著嚴懷朗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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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將二人帶到凈房后,月佼便將她摒退,又細細檢查了凈房中的熱水和其它物事,確定都是安全的,這才對嚴懷朗道:“你去吧,我在外間等你……”
嚴懷朗想了想,將她的手握得更緊,猛搖頭。
“我、我總不能……”她的小臉倏地通紅,語無倫次,“你也不能拉著我的手沐浴呀!”
再怎么“江湖兒女不拘小節”,也不能這么不像話吧?!
奈何此刻的嚴懷朗可能正處于他一生中最不像話的時候,毫不猶豫地點點頭,意思是他完全可以做到“拉著她的手沐浴”。
月佼紅著臉瞪他,瞪得眼睛都酸了。
他卻好奇地拿食指輕輕戳了戳她赧然透紅的臉頰,露出個孩子般無邪又無辜的笑。
“……隨、隨便你了!”
紅臉月佼自暴自棄地以腳尖將旁邊的小凳子勾過來,靠著半人高的浴桶外壁坐下,單臂環住自己的腰腹,雙臂緊閉地垂下腦袋。
靜靜等了片刻,卻發現他并沒有動靜,月佼只得強忍著羞赧,抬眸又瞪他:“脫脫脫,趕緊脫,洗完回去睡覺了?!?
他抿唇一笑,那對好看的眸中閃著狡黠又頑劣的星光,依依不舍地松開她的手。
月佼以為他想通了,登時如蒙大赦般就要起身去外間,卻被他壓住雙肩按在椅子上。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浴桶;再指指月佼。
那意思大約是,他可以讓步松開她的手,但她得在這里陪著。
月佼以掌捂住自己紅成火燒云的臉,悶聲輕嚷:“趕緊趕緊。”
她能怎么辦?
眼下他的腦子約莫跟個三五歲的孩子差不多,道理是沒得講的,這件事她比誰都清楚。
好不容易熬到他沐浴完畢,月佼又請侍女幫忙打了洗臉和洗腳的水來。
一身清爽的嚴懷朗笑意舒展地搶下洗臉的巾子,興致勃勃地替她洗了臉。
月佼已被折騰得沒脾氣了,懨懨一笑,可憐兮兮道:“我洗腳,你就把眼睛閉起來,好不好?”
想也知道,若叫他撒手,他必然是不肯答應的。
哪知嚴懷朗卻只是搖了搖頭,將她按在小凳子上坐好,跟著蹲在她面前,自動自發地伸手去替她除鞋襪。
“你、你、你……你不會是打算,幫我洗腳吧?!”月佼有一種捂臉哀嚎的沖動。
見嚴懷朗滿眼誠意地點點頭,滿面惱紅持續不退的月佼緊緊閉上了眼,待宰羔羊一般咬牙喃喃道:“我得趕緊把解藥做出來,不然……你我之間,至少會瘋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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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這個執拗黏人的嚴懷朗攪得月佼頭昏腦漲,又加之許是癸水將至,月佼覺得今夜腹中難受較前兩日更嚴重了些。
于是在回房之前她請侍女替她灌了一個小暖壺來抱在懷中,這才與嚴懷朗一道回了客房。
這回她也不再費神與他僵持了,自暴自棄地由得他牽著手,兩人一同上了床榻。
大被同眠。
她腦中卻無半點綺麗遐思,只是抱好自己的小暖壺滾到床榻內側,面朝墻側臥。
“吹燈,睡覺?!边@會兒她已經沒有力氣再羞惱了,全然是破罐子破摔的麻木。
反正將來他也不會記得……沒關系的沒關系的。
房內陷入黑暗,月佼聽得身后一陣悉悉索索,之后便有熱源朝自己后背靠過來。
她有氣無力斥道:“不像話……”
正在考慮要不要一腳將他踹下床時,他倒徑自長臂一展,將她環進懷中,溫暖的大手覆上她抱著小暖壺的手,輕輕煨著她的腹間。
他看出來……她不舒服了?
月佼訥訥收回正要踹出去的腳,仍是背對著他,卻將紅臉埋進枕頭里,眼角有淚偷偷沁出。
他活著呢,真好。
今后也要好好的,大家要一起長命百歲的呀。
背后環抱住她的人似是察覺了她的異樣,將懷抱收得更緊了些。
親密相擁中,月佼聽到一個沙啞的嗓音執拗、氣惱地蹦出一個字來:“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