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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你喝的是咖啡不是酒,別跟我裝糊涂。我們去看看老白有啥結果吧!”我伸手打了柯小夏一下,這一次,她沒有再說什么了。她站起來跟著我走出咖啡館,我們就一起朝自焚現場走去,這時她突然叫道:“我們剛剛是吃的霸王餐嗎?”
我白了她一眼說:“我是會員,記賬的?!彼@才放心地把手里的二百五十塊錢塞進口袋,然后說:“留著買衣服。”我說:“還是看看案件進展吧!”
我帶著柯小夏回到現場,現場已經被清理一空,白安樂脫下白手套正要離開,我叫住他:“老白,等等?!卑装矘贩隽朔霾恢螘r戴上的眼鏡,他以前很少戴眼鏡,甚至剛才都還沒戴。我和柯小夏來到他面前,他說:“死者屬于自殺,跟林點點、貝曖差不多,他們倆也是被迫害自殺而死?!?
“同一個兇手嗎?”柯小夏愣愣地看著他。
“對!死者的身份還在調查中。”他說完之后抬頭看了看小區里的建筑物:“估計是這里的居民,有可能是一對夫婦?!笨滦∠穆犃怂@話,叫了聲“可惡”。
我說:“林點點、貝曖都是被兇手逼迫自殺而死,這個兇手夠歹毒的。老白,你去看過曲建海跟張小五嗎?”白安樂點點頭說:“負責曲建海張小五他們倆的是盧主任,是個不錯的人。我認識他,所以也去看過那兩個人,胡隊長,你想知道什么?”
我問道:“他們有疑點嗎?”
白安樂說:“曲建海好像沒什么問題,他是急性病。問題出在張小五身上,我在他用來吸毒的那些注射器的針尖上發現了奇怪的藥物,好像和林點點……”不待他說完我便罵道:“我就知道這事跟張小五有關?!?
“走,我們去找張小五?!笨滦∠睦彝鶑埿∥遄〉能妳^醫院的方向走去,我并不是沖動派,就回頭看了一眼白安樂。他好像還想說什么,可柯小夏已經拉著我上了車??粗冶凰采爻兜搅塑嚿?,白安樂一邊搖頭一邊苦笑。
“柯小夏,你下次能不能別這么火急火燎的?”到達醫院的時候,我狠狠地斥責了柯小夏一句,而她只是傻傻地笑,這女人的臉皮真是厚到一定程度了。我們來到張小五的病房,張小五本來在睡覺,但一發現我跟柯小夏走了進來,他就嚇得立刻從病床上跳起來大叫道:“鬼??!牛頭馬面,求求你們,求求你們了!不要勾我的魂,不要?。 彼麨榱硕阄覀儌z退到了墻角那兒,蜷縮成一團抱頭痛哭著,嘴里的話也句句不離“牛頭馬面”和“勾魂索命”。
“傻了?!笨滦∠臒o奈地看著我。
我過去一把揪住了張小五:“張小五,你告訴我,那天晚上誰進了你的房間?”張小五神色呆滯,傻乎乎地看著我,搖搖頭之后便說:“牛頭鬼和馬面鬼啊!”我已經確定張小五是被人陷害了,那天晚上他看到的應該就是那對自焚夫妻,于是就問:“你認識他們嗎?你到底有沒有看到牛頭馬面?快告訴我?!?
小區里所謂的牛頭馬面無非就是今天自焚的夫妻,如果張小五看真的到了他們倆,那么一定是兇手故意讓他看到的。張小五這條線索一定不能斷,因為我有預感,兇手已經盯上我了。張小五嘴里說的還是牛頭馬面的事情,他不停地發抖,尿都流出來了。我將他按在墻上,一句一句地問,但他就是不回答,到最后竟嚎啕大哭。我無奈得很,看來這張小五已經瘋了,再問下去豈不是把要他逼死了?我松開了張小五,只希望醫生能早日將他治好。
“他的手在寫字?!笨滦∠耐蝗唤兄芰诉^來。
果然,張小五右手的中指似乎是在墻壁上寫著什么。但柯小夏好像看不出來似的,急切地一把按住了張小五問道:“你寫什么?你到底在寫什么?”張小五搖搖頭,嘴里突然噴出了一口白沫,我將柯小夏往后一拉,才讓她沒有被張小五吐出的白沫噴到??滦∠暮苌鷼?,抬腳就要去踢張小五,張小五腦袋一歪,昏過去了。
“該死的?!笨滦∠暮薜弥鳖D足。
“放心吧!他還沒有死。”我去探了探張小五的呼吸,他的呼吸很均勻,應該沒什么大事。我扯著柯小夏往外走,到了門外才跟她說:“咱們倆分頭去查吧!你去查貝曖這個女歌手,我去查自焚的夫婦?!笨滦∠娜嗔巳嘌劬?,好像不大愿意,我說:“怎么?沒信心嗎?”
“為什么你不去查貝曖?為什么讓我去?”她抬頭問我。
我說:“叫你去你就去,哪兒來那么多為什么?”柯小夏好像還是很不服氣,想跟我頂嘴,不過最后她忍住了,只是笑道:“我是副隊長,你是正隊長,我聽你的?!?
離開醫院之后,我開著車往家這邊走,柯小夏則打車回刑偵大隊調查貝曖的資料。我把車停在小區停車場之后看了看時間,剛好是下午十七點十分。我并沒有直接回家,而是走出停車場往小區的f棟走去。我住在k棟,f棟則正好對著k棟。張小五右手比畫著的東西,柯小夏沒看明白,我卻看明白了,他寫的是:f,307。這應該就代表我們這個小區f棟公寓307號,因為張小五家對面正是f棟207號。如果張小五說的關于牛頭馬面的消息是真的,那么牛頭馬面一定就在f棟307里。
無奈之下自焚的夫婦,他們的臉被兇手整成了牛頭馬面,由于兇手技術太糙,整出來的模樣特別嚇人。但無論是死者的樣子還是整形手法,都跟以前的案子完全不一樣。他們夫妻倆被整成這副鬼模樣,白天肯定不敢出來見人,只能等天黑的時候才敢偷偷地出來找東西吃。但不巧被人看到了,那些人就誤以為夫妻倆是陰曹地府里冒出來的牛頭馬面。
我走到f棟307號的時候,發現這家的門鎖著。我敲了敲門,剛好路過的一個阿姨就跟我說:“胡隊長,別敲了,他們家好像沒人在。”我問阿姨:“是嗎?我想找他們問點事?!卑⒁陶f:“這些天啊,他們家一直都很古怪,每到晚上就會傳出各種奇怪的聲音,到了白天又什么都看不到,真搞不懂他們家在干什么。”
看來我找對了,我還想問些什么,但阿姨已經走回自己家去了。我無奈地看著307的這個門牌,這家的人既不是蝙蝠也不是吸血鬼,怎么總是白天看不到人,晚上很奇怪?這么看來,這家的小兩口應該就是被整容后自焚的夫妻了,不,應該稱他們為被毀容的夫妻倆。
我掏出一根煙點了起來,四下無人,我總不能破門而入吧。在307門外蹲了一根煙的時間,我拿起手機給公寓負責人打電話,叫他們把307的鑰匙送過來,如果不送過來我就直接叫職業開鎖的人來了。
不到半小時,f棟的負責人就匆匆趕過來了。這個負責人認識我,但他并沒有想到會是我打的電話,他一臉不解地看著我:“胡隊長,你是不是喝醉走錯地方了?這里不是你家??!”
我笑了笑:“你記得這房子的戶主叫什么名字嗎?”
“叫農斌太。他出了什么事?最近治安好像很亂!牛頭馬面的事還沒過去,中午的時候居然有人在小區前自焚,你們查清楚了?”負責人說了一大通,卻還是不肯開門。我白了他一眼說:“如果我告訴你今天在小區前自焚的人就是農斌太夫婦,你會相信嗎?”
“胡隊長你別嚇唬我,農斌太夫婦倆可是剛搬進來不久!他們怎么會做出自焚這種事來?不可能,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必撠熑擞X得我在開玩笑。
“那你開門吧!我證明給你看。”我說。
“真的要開門?萬一……”他猶豫不決。
“萬一什么?你認識我,我也認識你。這小區里誰不認識我?我胡黎的人品你還懷疑嗎?趕緊把門開了。”負責人聽到我這么說,就放下了心中的顧慮,掏出鑰匙打開了307的門。門一開,一股臭哄哄的汽油味就撲鼻而來,他猝不及防地被汽油味嗆到了,咳嗽個不停。我捂住鼻子和嘴走了進去,里面亂七八糟的,看上去比張小五的家還臟。我郁悶不已,這都二十一世紀了,怎么還這么不講衛生?怎么也不至于把家里弄成老鼠窩一樣吧?這地方看起來好像很久沒有住人了,蜘蛛網都拉到沙發上去了。
“怎么回事?前幾天還看到他們夫婦,怎么才幾天時間就成這樣了?”負責人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我沒理會他的疑問,自顧自地在房間里走了一圈。除了滿屋子汽油味,最吸引我的就是電視墻了。電視墻上竟密密麻麻地寫滿了“12”,我呆呆地看著那面墻。
負責人很好奇地問我:“胡隊長,這家的人是不是瘋了?”
“不知道?!蔽业男乃既谀菐装賯€大大小小的“12”上了。
“胡隊長,你說的不會是真的吧?中午自焚的就是農斌太夫婦?”負責人又問道。
“我不知道。”我的視線掃過了農斌太家里的每一個角落。
“那些寫在墻上的”12“是什么?這以前好像只是一片白墻,用”12“來做墻繪也太幼稚了。胡隊長,看樣子他們夫婦已經好幾天都沒回來住了?!必撠熑嗽谝贿呎f個不停,他的好奇心已經超過了我。我只是對他微微一笑,因為我跟他實在沒什么好聊的。
負責人跟著我在農斌太家里轉了一圈,他好像還想提一些自己不理解的問題,但我一直沒理他,他也就很有自知之明地不再多嘴了。農斌太家里除了客廳電視墻上畫滿了“12”和滿屋的汽油味之外并沒有什么奇怪,既然兇手想讓農斌太夫婦自殺,那么汽油一定是兇手自己留下來的。兇手先是改造了農斌太夫婦的臉,又把他們夫婦自殺所需要的汽油準備好了。兇手到底想干什么?接二連三地用同一種方法逼死者自殺,這玩得也太過火了,他就不怕露出什么破綻嗎?或許兇手真的是個聰明絕頂的人吧,已經死了四個人了,我竟還沒找到他留下的蛛絲馬跡;而且他也太會轉移警方的注意力了,先是帶出了曲建海,后是帶出了張小五。
我隱隱感覺到兇手就在附近,近得幾乎觸手可及,但我卻不知道他是誰?!?2”是農斌太留下來的提示嗎?這跟林點點二度死亡時留下的線索一樣,代表著兇手即將要殺害十二個人。農斌太和林點點好像都不知道這十二個人分別是誰,他們只知道會有十二個人被殺。
死者之間看似毫無關系,但我相信,他們之間肯定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滦∠恼f“12”代表即將被殺害的十二個人,真的會是這樣嗎?我回頭看著電視墻上那些密密麻麻的“12”,這些數字是用紅與綠兩種顏色的筆寫的,紅紅綠綠地交錯在一起。我盯著老半天才發現,那些紅色的“12”竟然組成了一個“死”字,紅色的“死”就藏在綠色的“12”里。
這讓我心里的疑惑又加深了,而負責人已經嚇得叫起來:“有個”死“字!我看出來了,紅色的”死“!太不吉利了,誰會在家里寫個”死“字?農斌太是不是有?。俊彼f得對,只有神經病才會在家里的電視墻上寫下那么多的“12”,還排成一個“死”字。我轉眼看著負責人,心里突然涌出了一個想法,或許這些是兇手留下來的?看來柯小夏的推理是正確的,果然會有十二個人被害。不算三年前的華麗麗她們,到目前為止,已經有四個人死了。不過,農斌太夫婦的死法有點奇怪,雖然他們夫妻倆被整成了馬臉和牛臉,但與之前的臉還是有些不一樣,這次兇手似乎做得倉促了點,整形手法粗糙了不少。
我對負責人說:“沒什么事了,我們走吧!”我得找人來把這間房子清查一遍,特別是電視墻,希望可以找到兇手留下來的痕跡。我并沒有在農斌太家里發現紅筆或綠筆之類的東西,很顯然,筆都被兇手帶走了。負責人見我沒什么事了,也點頭離開了。走到農斌太家門口時,我看見柯小夏靠著門檻笑嘻嘻地看著我們倆。
“柯小夏,你怎么來了?”我大吃一驚,這個女人竟然跟在我后面。
柯小夏說:“我就知道你能看清張小五中指比劃的東西,不好意思,其實我也看清楚了,這世上觀察力敏銳的人可不止胡黎你一個。起初我不知道f307是個什么東西,但現在我知道了。”我想她一定很生氣吧,因為我做的這些都是瞞著她的,以她的性格一定會暴打我一頓。我趕緊轉移話題:“不是讓你去查貝曖嗎?”
柯小夏笑道:“查貝曖還不如查你,胡黎,你干嗎瞞著我一個人去查?”
“你管我那么多干嗎?”我支開她自己查案子卻被她發現了,心里多少還是有些尷尬,但我也有我的原則??滦∠娘@得很不開心,怒視著我:“既然如此,我們就分開干吧!我一定要比你先找到兇手,哼?!彼鐾隁庵缶鸵x開,走了幾步后又回頭看了我一眼說:“剛剛接到小熊的電話,千禧廣場那邊死了一個人,臉被整成了猴子臉?!?
柯小夏走了,我嘆了口氣,這女人真煩。千禧廣場出現了命案嗎?我怎么沒收到消息?拿出手機一看,原來是手機沒電了。我對負責人說:“這里不要讓任何人進入。我跟你說實話吧,中午自焚的人正是農斌太夫婦,你得保護好現場?!闭f完之后,我也顧不上去想負責人心情怎樣,就下了f棟跑向停車場。我要以最快的速度趕到千禧廣場,總不能每次都落后于柯小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