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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洗完了,倒在床外面,困得半死。我早上也折騰一早上,下午就光看審言睡覺了,晚上還吃了這么多。沒和審言說上三句話,我就睡著了。失去意識前的最后印象是審言輕輕的嘆息聲。
第二天早上,我醒來時,審言又是早已整理干凈,把他的奏章謄寫干凈,讓人送了出去。我喂了他早飯,哥哥帶了他的草艾來了。說灸艾至少要上下午。我算算也差不多,一柱草要燒個一兩分鐘吧,三百柱……我還是別看著心疼了。
離開他們,我發現府里格外清凈,幾乎是空府。我到蓮蕊那里和孩子們玩,知道張神醫李伯他們出府行醫去了。清晨時,麗娘和張嫂就帶領了眾多的仆人由錢眼和杏花帶路去了我們的新宅。我真是慚愧,我這個馬上就要成為當家主母的人,根本沒起床!
言言一個勁兒要去看審言,我好不容易勸住了他,告訴他大舅在給審言看病。最后他要去看審言的爹,我就帶他去了謝御史的小院。到了院子門,見謝御史在院子里坐著,手邊一大堆書,他正皺著眉一本本地翻檢著,我怕都是烈女傳之類的東西,嚇得趕快讓言言自己去,然后轉身溜走,可我敢肯定他看見了我。
中午回房,要與審言吃飯,見他只能用“憔悴損,人比黃花瘦”來形容了,黑眼圈兒,皮膚無光。才灸了一個上午,幾乎完全沒有了生氣兒。他閉著眼睛倚在床頭,連看都不看我。哥哥抱歉地說才一半兒,他也去與冬兒吃飯,然后再來。
我坐在審言身邊,告訴他我都干了什么。他根本不理我,看著像是睡著了,可我知道他沒有,因為他的嘴緊抿著,他如果睡著了,神sè會十分松弛安詳。
又一次,我斗爭是不是抱他,可我如果一抱,前面忍的就都白忍了。我已經是一ri三秋這么熬著了,再從頭來一次,不更難過?我既然開始了,就忍上他個十天八天的,如果有用,一勞永逸。如果沒用,ri后也就不用這招兒了。怎么想都是該忍下去,就沒抱他。
我又對他說了會兒話,可他比在李伯家還沉靜,連頭都沒點一下。午飯上來,我一勺一勺地喂他,他默默地吃,就是不睜眼。
吃完了飯,我有些束手無策了,坐在床邊,哥哥就要來了。我低聲說:“審言,我真的想抱你。”他終于睜眼看我,我笑著說:“真的真的,想好好抱抱你。”他緊抿的嘴角松了。我又問:“灸艾疼不疼?”
他閉上眼睛,面帶不屑地說道:“疼極了,我都哭了。”我嘿嘿笑,他哼了一聲。
哥哥進來了,我對審言說:“我在這里陪著你吧?”
他睜眼,長出口氣說:“我沒事,就是想……逗逗你。”
哥哥也說:“妹妹別看著了,去替我安慰安慰冬兒吧。”我想想,也應該。哥哥在這里要一個下午,冬兒那兒沒人。
我去找冬兒,她說她要出去走。我看太陽正當空,就先和她說話。經過陪麗娘那時待產,我已經了解了產婦的心理。知道她們又不耐心又害怕,覺得渾身是勁兒又疲憊不堪。我聆聽了冬兒的眾多抱怨,如:晚上睡不著覺,一會兒就要小解一次,怎么躺著都不舒服,想吃東西可沒有胃口,等等。然后,看太陽不是那么毒了,我陪著她在院子里走了近四個小時!傍晚時,見十幾個仆人們成隊地進了府,一個個灰頭土臉,身披塵埃,腳步踉蹌,哀聲載道。
我和冬兒站在路旁,等到了麗娘和張嫂他們。麗娘雖然看著也有些疲憊,但jing神抖擻,看著我忙走過來說:“潔兒,我們把姑爺見人的廳打掃出來了,明天搬幾件家具去就行了。其他還沒有動。”她身邊的張嫂哭嘆了一聲,說道:“小姐是對的,咱們需要百多個人。”
麗娘一仰頭,豪氣沖霄,“總能干出來!我讓人去買東西了,打掃完了,咱們再把房子都粉刷一遍……”
張嫂叫道:“夫人身懷武藝,大家可都已經累得半死了,錢公子那邊的宅子還沒動呢。”
我忙說:“麗娘,不用讓大家這么忙,慢慢來吧。實在不行,就雇些人吧。”
麗娘點頭,“我也想到要雇人,但時間這么緊,哪里就能雇到合適的人?給你胡做一氣,還不是添亂?”
正說著,錢眼和杏花來了,一樣的滿面煙土,杏花累得東倒西歪,錢眼倒是依舊地眉毛亂跑。杏花過來,幾乎哭著說:“小姐,你說咱們怎么碰上這么個小氣鬼,找的這是什么地方啊!掃不完的土!”說著就要用黑手去捂臉,一看見自己的手,回身就對著錢眼亂捶。
錢眼大喊,“銀子啊!娘子,你掃土的時候,就想著那些都是咱們省的銀子……”
她們都對錢眼惡狠狠地看,我有些不好意思,我是那里的主人,可讓娘家人去打掃,十分像我當初上大學時,我的父母送我入校,給我打掃宿舍的先例。
大家道別,我送冬兒回房,又趕回住處,見哥哥已經收拾好了東西,在對著審言說話,審言半躺著,哥哥一見我,忙告辭而出,示意我和他到了門外,他極其輕聲說:“你真的是沒碰他呀。”不是問話,是感嘆。
我好奇,“哥哥,不是你跟我說的嗎?”
哥哥嘆息,“我沒想到你能做得到,我也沒想到,審言成了這樣……”
我皺了眉,“什么這樣?那我碰不碰?”
哥哥凝眉苦思狀,咬了半天牙,說道:“還是先別碰了,我這兩天勤看著他些,如果有問題,我告訴你的時候,你立刻去碰他。”
我盯著哥哥說:“哥哥,如果你的主意沒用,還把我們折騰得半死,我就去告訴你的師叔……”
哥哥忙說:“別,別,該有用,就是審言……”他搖頭一嘆,接著說:“我臨睡再送一劑藥來,你多寬慰他。”
我看著哥哥走了,回身進屋,審言閉著眼睛躺著,真的像是不呼吸。我有些害怕,把手放在他的鼻子下面,又忙拿開。他微睜眼看了我一下,低聲說:“我沒事,就是很累。”
我突然很難過,輕聲說:“審言,我抱抱你吧。”
他睜眼看我,眼睛里有了柔和的光亮,他輕輕地問:“忍不住了?”
我使勁點頭,“忍不住了,好像有十年沒抱你了。”
我好像能看到生機慢慢地回到他的身上,他動了動,輕抿了下嘴唇,又問道:“你還想干什么?”
我低聲笑,“我想干的事多了,比如……”又一次,我發現了我隱藏的才華,在現代,我大概可以去打那些xingsāo擾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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