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慢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審言去會見客人的那天,言言不知道從哪里聽到了消息,一早就在我們屋外坐著等著,說要和爹一起去我們的新居玩。全\本/小\說/網審言同意帶他,我們就都上了錢眼給審言改裝過的,車內一邊是臥鋪的馬車。一路上,審言像是躺在了一個墊得厚厚的褥子,有一尺高的圍欄的抽屜里,但我沒有把這個形容告訴他。我坐在余下的一個位子上,把言言抱在腿上行了一路,我沒敢看審言的臉sè。這兩天,就是和他說些親昵的話時,他才短暫地有些jing神,其他時間都是一副懨懨的樣子。
到了地方,從車窗就看見院門外站了不少的人。我給審言在車里重新梳了頭,把掛在車壁上的外衫給他罩在粗布衣上。車簾一開,好幾個人圍了過來:“謝大人,驚聞您傷……”“謝大人,我有祖傳秘方……”“謝大人,我ri夜心焦……”
錢眼過來,微笑著對眾人抱拳,“各位,下官錢茂,乃是謝大人的助手,ri后先與諸位會面,然后安排諸位與謝大人的見面。請諸位多加包涵,我愿全力為大家效勞……”
“真的?謝大人?”“謝大人,我們不能見您?”……
審言示意了一下,錢眼一扶他,他下了車,對大家行了一禮,低聲說道:“錢大人是皇上欽點五品官員,將輔助我持掌商部的事務和運作,自有決策權和委任一些要職的權限……”
“錢大人!幸會!幸會!”“錢大人,在下……”“錢大人,我看您如此眼熟,是否有一面之緣?”……
錢眼笑著點頭,說道:“我先同謝大人進門,片刻就與諸位相談。”我在車窗里看著他扶著審言進了門。等那些人都擁到了院門前,我才同言言悄悄下了車。那邊杏花和錢眼的爹也下了車,我忙去行了禮,錢眼的爹慌忙回禮,但不再說那些自認卑微的話了。
看門前那么多生人,我就說去不遠處的河邊走走,杏花過來挽了我一只胳膊,言言拉了我另一只手,錢眼的爹緊跟我們身后,我們往河邊走去。
這才過了三天,周圍突然出現了十幾個臨時用竹子和葦席搭出的棚屋。那天冷落的小街道上人來人往。那個小茶攤坐滿了人。遠遠地看王準拿著布幡兒站著看院門,見了我們,笑著跟過來了。院門前的人群里突然冒出了那個醉鬼老人,也公開地走過來,這次他不像喝醉了的樣子。
到了河邊,我和杏花在柳蔭下坐了,錢眼的爹在不遠處蹲著。言言在我們面前脫了鞋襪,淌著水玩。我和杏花說些女孩子的話題,什么sè兒的花樣配什么衣服,余光里,見王準和那個老人過來了,錢眼的爹站起來,溜達到了我和杏花的身后。
那個老人停在了不遠處,王準到我們面前笑著深施了一禮,我和杏花也起身還了禮,王準忙說:“謝夫人,錢夫人,快請坐。”
我也笑著說:“王公子也請了。”
我們又坐下,王準也選了塊石頭坐了。他笑容滿面地說:“那天不知道是朝中重臣謝大人到了,說話中間多有得罪。”
我也笑答:“你也說了很多好話。”
王準笑瞇瞇,“謝夫人與人們所傳大相徑庭啊。”這個人就是罵人也是笑著的。
杏花冷哼,我還是笑著,“人們所傳是什么呀?”看你敢說什么。
王準笑,“一派胡言,夫人不必知曉。”他沒敢說。杏花又哼。王準還是笑,“這位小公子四五歲了吧?人說謝大人三四個月前才成了親,而且身體一直不好……就是算到那時董小姐買了淪為官奴的謝大人,對他行了……也不過是兩年半前的事,難得有這么大的孩子……”
他說得不堪,我不由得笑出聲,轉頭叫,“言言,過來。”
言言跑了過來,“娘,什么事?”
我問道:“一會兒爹出來,你要干什么?”
言言說:“我想讓爹教我寫字,上次我們寫了五,這次寫六七八。我教了常歡和蓮蕊姨怎么寫一二三四了。”
我點頭,“真是好的孩子。但也別累著你爹。”
言言認真地說:“娘,我知道,爹身子不好,自己夾不著菜,我得給他夾菜。”杏花在我旁邊哈哈笑,我也忍著笑說:“去玩,別跑遠了。”言言答應了一聲,跑開了。
演示完畢,我看向王準,笑著說:“這世上,父母與孩子的緣分,很難說。有的人要以親生血緣來結緣,有的人要以領養來建立情分。但不管什么,只要孩子能快樂地長大,就是善緣。言言是錢大人和我哥哥郎中董清一年多前在路上從一個被劫匪殺死的母親懷里救出來的孩子。他當時重傷,如果不是我哥哥,他早就死去。要想知道詳情,你去與錢大人細談。但現在,言言是謝大人和我的兒子,他曾以身護我,救過我的命,我們的家就是他的家。謝大人說了,ri后如果他有親人相見,要依據言言的意思,依著他愿意和誰在一起來決定他的去處。”
王準的臉上還是笑,但其中多了激動的神情,“謝夫人,如此多不公平。這位小公子從懂事就與謝大人和夫人在一起,自然親近,會選擇貴府。如果他與親人在一起,就不見得。”
我也笑,“我并沒有說不讓他和親人相見呀。我們不會隔斷人們之間的血肉之情,只不過,不能違背了言言的喜愛。”
王準眼睛笑得快看不見了,“那么,他如果是有親人,那些人都可以隨時來見他?”
我點頭,那個老人突然插話說:“一視同仁,不偏不倚?”
我又點頭。王準突然起身,拱手說:“謝夫人,我先告辭一下。”轉身走得飛快,沒影兒了。我們再一回頭,那個原來的醉鬼老人也不在了。
我知道他們都去找人了,想就離開,可審言還沒有出來。我轉身問錢眼的爹:“錢老伯,他們會不會來搶言言?”
錢眼的爹搖頭:“姑爺是朝中的當紅的大臣,他們不敢。”
我笑著說:“況且,有錢老伯在。”錢眼的爹想說什么,又一嘆,說道:“小姐,人真的不會因福得禍嗎?”
我說:“不會,因為所有的事情都同時是福也是禍,只不過看人怎么去對待而已。覺得是福的人,看到的是福氣。覺得是禍的人,看到的是災禍。看到福氣的人因福氣而振作,看到災禍的人,因災禍而擔憂。可振作的人有可能忽視了可以避免的危險,擔憂的人無法在生活中享受快樂。所以,說實話,我覺得怎么看都沒有錯。”我爸聽見了我這么說話,會哈哈大笑了,我跟他一樣了。
錢眼的爹點了點頭,“姑爺是我所見最有禍的人,也是最有福的人啊。”我也嘆息點頭。
正說著,路邊匆匆地過來了幾個人,為首的是個圓滾滾的五十多歲的人,上下腰身一般粗細,背厚膀圓,面頰圓的鼓起來,眉重目亮,依然烏黑的胡須遮住了短粗的脖子。他身后跟著那個醉鬼老人。幾乎是同時,另一個方向,也來了幾個人,王準打頭,他后面是一個年長之人,鬢發灰白,jing瘦得像根竹竿,極短的半寸胡子。兩幫人到了我們左近,同時停下,看著在我面前幾步外專心在水里跳來跳去的言言。
言言像是察覺到什么,抬頭看兩幫人,對他們一笑,見他們沒對他說什么,就又接著玩水。
那個雄壯的老漢咳了一聲,顫著聲音說:“這位小公子,喜歡玩水?”
那個瘦干的老者也立刻說道:“小公子,還想玩兒什么?”
簡直不像話,這么就把我們給忽略過去了。言言又看他們,笑著說:“爺爺好。我喜歡玩水,現在不想玩別的。”
雄壯老漢微笑點頭說:“很好。”勝利地看了那個瘦老頭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