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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說笑間,丫鬟已經把酒菜端進了書房,曹旋讓錐子也上桌陪同。
錐子有些受寵若驚,看看曹旋又看看袁老三,左右不停掃視一番,還是不敢往桌子前坐,低聲說道:“二爺,在你們面前我不能同席,這樣就亂了禮數,我站在這里伺候你們。”
袁老三打趣道:“你連人都敢殺,怎么同桌吃飯倒扭捏起來了,趕緊坐好,一起吃吧?!?
曹旋說道:“這孩子別看是花子出身,卻很懂禮數,平日里看別人臉色討飯,極善察言觀色,懂得進退?!?
曹旋對袁老三說完,又對錐子說道:“你師傅讓你坐就趕緊坐下吧,別磨蹭了,等下好好敬你師傅幾杯酒?!?
錐子聽曹旋說完,不敢再謙讓,只好拘謹的在桌前坐好,給三人挨個滿上酒水。
席間,曹旋向袁老三和伍子問起,在他離開的這段時間,茶行的生意怎么樣?他們兄弟三人都在忙些什么。
袁老三有些沮喪的告訴曹旋,自從他走后,兄弟三人依然依靠茶行為生,生意比之前蕭條了不少,由于解放區和國統區邊界封鎖,無法正常貿易,自己之前經營的那些利潤較高的商品進不來,而縣城里的那些地主富商都被批斗怕了,不敢出來炫富買那些時髦的洋貨?,F在主要也就賣些廉價的磚茶,根本沒什么利潤,只能勉強維持日常開銷。
令袁老三苦惱的是,去年一年中都城內經歷了太多的變故,先是日寇投降,然后是蘇蒙聯軍入駐,再后來便是八路軍接管。局勢每次動蕩,都會對民生帶來莫大的傷害,根本不能讓治下百姓做到休養生息,現在的中都城已是積貧積弱,人民生活極端困苦。而眼下又有土匪惡霸不停暗中襲擾,迫害百姓,搞得人人自危。面對這樣的時局,自己空有一腔熱血和力氣,卻不知道該干些什么,找不到生活的出路到底在哪里。
袁老三的話有些觸動了曹旋的心思,他同樣也在這亂世里迷茫著,只是他眼下還被身邊的這些愛恨情仇糾纏著,無暇他顧,當務之急,便是抓住李丁和小五點,為徐家挽回損失,自己和他們做個了斷,待這一切都處理妥當后,或許可以考慮和袁老三一起做些生意。
幾個意氣相投的兄弟,借著酒勁,互述衷腸。
錐子仰著脖子,聽三人在那里高談闊論,也不敢插話,他不時看著三人面前的酒杯,若是誰杯里的酒少了,他便及時斟滿。
曹旋問起二人最近有沒有見到韓嬌,了解些她家中的情況,她哥哥韓飛長時間沒有回來,很是惦念家人,曾向自己問起家中的近況,自己也好久沒有見到韓嬌,不知她家中情況如何。
誰知未待袁老三開口,伍子便迫不及待的說道:“二哥,韓嬌小姐家里的情況都好著呢,不用牽掛。咱們呢,等著喝喜酒就行了,估計三哥的好日子不遠了?!?
曹旋略感意外,眨眨眼,疑惑的問道:“你是說老三和韓嬌已經定了日子?”
袁老三不滿的瞪了伍子一眼,說道:“二哥,你別聽他瞎說,每天有的沒的,他都敢胡咧咧?!?
伍子馬上反駁道:“三哥,你還不好意思了,韓嬌來城里找你可是有三五次了吧?人家一個女孩子,不斷主動來門上找你,你說這是圖啥?”
袁老三說道:“那不是來和我打問徐小姐和二哥的消息嗎?你整天就知道給我扣帽子?!?
曹旋打趣道:“老三,既然你們二人情投意合,那就趕緊找個媒婆上門提親去。這事可等不得,韓嬌這么好的姑娘,說不準哪天就讓別人給捷足先登了?!?
袁老三臉上泛起一絲紅暈,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威武漢子,在面對兒女私情時卻有點扭扭捏捏,含混說道:“二哥,你就不要和伍子取笑我了,來,來,來,趕緊喝酒?!闭f完一口干掉杯里的酒,以掩飾自己的窘態。
曹旋說道:“老三,別不好意思,這事包在我身上,等忙完手頭的這些事,我和你去趟韓嬌家里,把這事和她家人挑明了?!闭埾螺d小說app愛讀app閱讀最新內容
幾人喝著聊著,直至深夜,幾人才搖晃著身子走出書房,曹旋帶袁老三和伍子在自己原先所住的屋里休息,錐子在徐達給他安排的廂房里休息。
第二日天明,曹旋帶袁老三和伍子吃過早飯,二人起身告辭。二人臨行告訴曹旋,回到城里后會盡快開始打聽有關小五點、李丁的消息,一有消息便前來通知曹旋。二人說完,打馬離去。
曹旋送走袁老三不久,馬平便從城里回來了,他告訴曹旋,徐世賢和方菲都已經在醫院里安置妥當,找了最好的醫生給徐世賢診療骨傷,據醫生說來的有些晚了,若是來的及時,這些傷著的骨頭尚有愈合的可能,現在即便好了也會落下殘疾,只怕后半輩子只能架著拐杖行走了。
方菲的身體沒有什么大礙,只是悲傷過度,身心有些抑郁,給她開了些藥,讓她每日按時服用,并讓家人多開導她,日后再不要讓她受到驚嚇和刺激,很快就能康復。
徐淑婉聽說父親雖然性命可保,但是日后可能無法下地行走,當時又急的大哭起來,苦苦哀求醫生一定要好生治療,給父親用最好的藥,只要人能康復,花多少錢都可以。醫生被她的孝心所動,答應竭盡全力救治。
今天早上起來,馬平進病房看了一下,情況比較穩定,也沒什么事需要自己關照,他怕曹旋擔心,便趕緊跑回來給曹旋報信。
曹旋聽到徐世賢的命保住了,也稍稍松了口氣。能有這樣的結果,徐淑婉也不至太過悲傷。
雖然一切都逐漸穩定下來,但惡人依舊逍遙法外,自己答應過徐淑婉要為她找出元兇,為她父親報仇雪恨,現在是厘清真相,尋找他們下落的時候了。
曹旋叮囑馬平,盡快返回縣城,閑來無事的時候,去置辦一套當日混跡馬橋時的行頭,扮作之前的模樣,去馬橋上轉轉,看能不能打聽到一些有關小五點和李丁的情況。那里人多嘴雜,消息靈通,不論是城里城外,有什么大事要聞,那里都會第一時間得到消息。
馬平領命后,旋即又返回縣城,準備按照曹旋囑咐,前往馬橋打聽些消息。
曹旋又把錐子喊來,對他說道:“你現在年紀還小,不能就這樣整日無所事事的混日子,好歹得學門日后能養家糊口的手藝。你去城里找袁三爺,昨日不是已經拜師了嗎?你去他茶行里幫幫忙,也學點經商之道,抽空也可以讓他教你些拳腳功夫?!?
錐子猶豫一下說道:“二爺,我走了你身邊沒人照顧怎么辦?”
曹旋說道:“你不用管我,徐家這么多人手,不缺個使喚的人。你先去學些手藝,我這里要是有事忙不過來,再喊你回來幫忙?!?
曹旋說完,從兜里掏出一沓邊區票,遞給錐子,繼續對他說道:“錐子,你記住,去你袁三爺的茶行,要多學多看,要聽話,要勤快,不管是哪位掌柜指使你,都要積極去辦。你把這些錢帶在身上,隔三差五的去買些米面菜蔬,不要去三爺家學手藝還得給你貼著飯錢。晚上你想回來就回來,不想回來就讓三爺給你安排個住宿之所,在那里住下?!?
錐子伸手接過鈔票,點頭答應。
曹旋讓他即刻前往,錐子簡單收拾一下東西,拜別曹旋,牽出一匹馬來,前往袁老三的恒裕泰茶行。
曹旋把眼下能想到的事都安排妥當,便在村里各處走動起來,他找到出事那天值夜的下人,挨個詢問了當日的情況,這些人所述和徐達所言基本沒什么出入,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
曹旋想到徐達說過,當日方滿堂帶著他的一眾弟子在徐家唱戲,也被一起關了起來。此前方滿堂一直江湖賣藝,三教九流接觸的人多,不知對那日前來的土匪有沒有相識的,或是事后有沒有再聽到些關于土匪的動靜。
徐世賢重傷,徐家沒有主事之人,一家人早已亂成了一鍋粥,想也沒人再過問土匪的情況,再加上徐世賢不讓聲張此事,眾人都不敢再提起此事?;蛟S從方滿堂和弟子們的嘴里能問出些蛛絲馬跡。曹旋打定主意,又往方滿堂家的小院走去。
方滿堂之前一直守在女兒身邊,生怕她想不開有個三長兩短,可是每天看到躺在炕上毫無起色的徐世賢;不吃不喝,整日以淚洗面的女兒;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外孫,方滿堂的心都在滴血。后來他實在受不了這份煎熬,就留下春芽兒守在女兒身邊,自己回到了小院,間隔三兩天去看他們一次。
方滿堂雖然不忍直視女兒一家的慘狀,卻也沒有心思干別的,整日躺在家里的炕上愁眉不展,盼著徐世賢早日康復,女兒早日擺脫夢魘,一家人重歸正常生活。
這兩天方滿堂沒有去徐家大院,也不知道曹旋和徐淑婉回來。正當方滿堂仰在炕上胡思亂想之際,屋門被人打開了,方滿堂以為是徒弟進來了,也就沒有理會,依然挺尸般直挺挺的躺在那里。直到地下站著的人對他說道:“方班主打擾了。”方滿堂才知道來的不是徒弟,趕緊坐起身來,往門口看去。
方滿堂沒想到地下站著的會是曹旋,他趕緊從炕上跳下地來,對曹旋說道:“不知道是二爺來了,失禮,失禮??煺埗斖簧献?。”
曹旋含笑說道:“方班主,別客氣,你坐,我沒什么事,過來和你閑聊幾句?!?
方滿堂知道曹旋今日登門,定是為徐家遭匪之事而來,只是不知他找自己要干什么。
果然不出方滿堂所料,曹旋和他客套幾句,便直奔主題,向他詢問當日發生之事。
方滿堂便把當日自己所見,事無巨細,一股腦全說了出來,他知道,只有曹旋才是能為徐家追回大洋,報仇雪恨的靠山,除了他,誰都指望不上。方滿堂只盼著自己所提供的線索能為曹旋派上用場。
方滿堂一邊說著一邊看著曹旋的表情,曹旋滿臉嚴肅,不住點頭。方滿堂所說的事情經過和前邊幾人提到的大體相同,沒能提供更多有價值的線索。
臨了,曹旋又問道:“徐家被砸窯后,你有沒有從外邊聽到些什么風聲?比如說徐家是不是有土匪的內應,或是土匪的來路和下落?”
方滿堂仔細想了片刻,搖搖頭說道:“那件事發生后,家婿再不讓下人提起,也就沒人再敢過問這事,我心里煩躁整日躺在家里,也沒有打聽到關于這些土匪的來龍去脈。”
方滿堂剛說完,一個身影從他的腦子里閃過,他想起來了,自己在徐家出事的那天早上在村外的林子里看到了徒弟二后生。他正準備和曹旋提起,又把話咽了回去。二后生只是在村外碰巧出現,并不能斷定他就知道其中的緣由。而曹旋和二后生之間有過節,若是自己向曹旋提起他,說不定二后生又得受一番皮肉之苦。
曹旋看著欲言又止的方滿堂,又問道:“方班主,你是有什么話要說嗎?”
方滿堂不自然的咳嗽兩聲說道:“沒有了,我知道的都和二爺說了,其它方面的就再不知情了?!?
曹旋聽完,安慰方滿堂幾句,從他家告辭出來。陶陶耕夫的中都匪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