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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這一回師姐叫完,就改回了原來的稱呼——陸老師。陸老師,陸老師,陸老師,每回說句話開頭都是這個,陸飲冰對于稱呼沒有執念,就是叫個“狗蛋兒”“大傻子”,只要喊她的那個人是對的,喊什么都行。她這人一點不挑,但是諒夏以桐也沒那個膽子。
陸老師這么喊來喊去的,陸飲冰聽久了,也琢磨出一點兒新的情趣來。便有樣學樣地叫起了“夏老師”,夏以桐老師對這個稱呼雖然習以為常,但一聽陸飲冰叫就臉紅打哆嗦,總是想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場景。尤其是陸飲冰趁沒人的時候,咬著她的耳朵喊,“夏……”換成氣聲,“老師……”“師”字還要拖長音。用秦翰林的話來說,就是心眼兒忒壞。
偏偏她壞還壞得叫人心動,壞得專撓人心尖兒上那種癢。已經洞徹了兩人正式交往戀情的秦翰林在和夏以桐私下聊天的時候感嘆道:“跟個妖孽似的,但凡飲冰要是個男的,鐵定花花公子,風流債都不知道惹了多少了。哎,和我年輕的時候有一拼?!?
夏以桐笑了笑,說:“未必吧。她很分人的?!?
夏以桐想,就算陸飲冰是男人,也是那種長得風流但是做人很有原則,從來不拈花惹草的專情好男人。更重要的一點是……
秦翰林吐槽說:“她分人是因為她遲鈍好嗎?不說你了,以前拍戲有多少人想追她,不說假意,真心的也不少,男的女的,愣是一個沒看上,不,她是一個都沒發現。人大影帝請她吃飯,去吃了,聊了倆小時演戲心得,年輕一點兒的,有點想巴結的意思,張口就是忙著看劇本呢,不去?!?
夏以桐專心地聽著,她愛聽這個,但是陸飲冰不主動提,她也不好意思問。
秦翰林:“活得跟一尊活佛似的,我認識她那么久,從來沒見她把除了演戲之外的東西放在眼里過。不過我說的是片場哈,圈內,私底下我不知道,也許和家里處挺好的?!?
夏以桐小小地得意了一下,私底下的陸飲冰她知道,知道她有多好多細心多體貼,多……會撩她。她還知道有個梁表姐喜歡她好多年,但是陸飲冰反應遲鈍沒有發現,還大哭了一場。
秦翰林抬手沖道具打了個招呼,眼睛轉了過去:“反正啊,她能跟你在一塊兒,別說在一塊兒了,就是能談個戀愛我都覺得是奇跡了。”
“是么?”夏以桐摸了摸鼻子。
秦翰林斜眼睨她:“想笑就笑,瞧你憋的。年輕人,該嘚瑟就嘚瑟一下,你是不知道,我年輕時候跟我老公在一塊兒,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是嗎?”夏以桐只是應了句,眉眼彎彎,還在想她怎么那么好運就入了陸飲冰的法眼呢,真的是冥冥之中自有天定嗎?
她抬頭望著大漠的天空,與地連接的一角羊群聳動,無比虔誠地心道:謝謝老天爺。
她回過神,秦翰林已經說起了和詹總的情史,這倆的確是娛樂圈里的一段佳話了,道聽途說亂七八糟的啥都有,正主的第一手資料難得,夏以桐聽完瞠目結舌,發現自己這小打小鬧根本就不算事兒。人家詹總直接在戛納電影節上拿著小金人出的柜,真的是全世界都知道了,一點都不夸張。
夏以桐一天都沉浸在秦翰林和詹總十年風雨的故事里,現實比還要精彩。晚上回去還和陸飲冰分享這事兒,就秦翰林那個瞎顯擺的性子,和他關系熟的基本都聽過了,但是陸飲冰還是很耐心地聽夏以桐盡量克制但還是止不住手舞足蹈地講完了。
“你覺得怎么樣?”夏以桐神情激動地說,“是不是特別震撼?”
陸飲冰“唔”了一聲,沒回答。
夏以桐坐過去,陸飲冰順勢將她手牽過來,摳了摳她的掌心,這是今天第二次了,夏以桐猜測這大約是陸飲冰喜歡的動作。
陸飲冰說:“你羨慕啊?”
夏以桐趕緊搖頭:“不羨慕不羨慕。”
“為什么?”
“太苦了?!毕囊酝嵲拰嵲?,秦翰林現在提起三十年前輕描淡寫,但是中間的驚心動魄和心酸怕是無人能體會,從在一起,到出柜,鬧過分手,整整十年,兩個圈內人,都是如日中天,那還是在性少數形勢更加嚴峻的時候,經歷了什么,秦翰林不說她也能猜到。
夏以桐也不想要那么苦的愛情,她不是承受不了,而是害怕,怕自己沒有想象中的堅強。如果陸飲冰像詹總一樣對秦翰林提分手,那她……
對抗全世界,她全身都是盔甲;對抗陸飲冰,她不堪一擊。
“你會……”夏以桐心臟驟然抽搐了一下,忽然假設的可能壓抑到她幾乎喘不過氣,“你會不會……”
“我不會?!标戯嫳缚诖驍嗨?。
“如果……”
“沒有如果?!标戯嫳渎暤?。
夏以桐瑟縮了一下。
陸飲冰放緩了語氣,安撫道:“我很長情的,別懷疑我。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對你說了那兩個字,那么一定是有苦衷的,別聽,別信,別放我走?!?
一連三個“別”字三重否定。
歸根究底,夏以桐不夠信任她,不夠信任自己。說永遠不會,她不相信,她寧愿自己假設出這個可能,然后再予以否決。但是話出口的瞬間,陸飲冰的心臟沒來由地也跳快了一拍。
“嗯?!毕囊酝⒛樎裨谒乜冢犞男奶暎屪约旱男那闈u漸歸于平靜。
“我們不會那么辛苦的?!标戯嫳雎詢刃牡漠悩痈校瑩е募?,談起未來都是憧憬,“等我再拍個幾年戲,可能五年,或者三年,我就隱居幕后,一心一意做我的導演,到時候,你解約了,也還是事業的黃金期,我親自經營你,親自給你挑劇本,親自導你的戲,親自把你捧上國際電影節,你有這樣的潛質,我相信你。”
她的口氣堅定得像是已經看見了光明耀眼的未來。她以前都是想著自己能夠再在藝術生涯上有所成就,再次站到國外的領獎臺上,現在她依舊想,但是執念已經沒有那么深了。她在臺下當觀眾,夏以桐披上萬丈星光,想一想,似乎后者帶來的滿足感更強。
失笑,感嘆油然而生:戀愛這東西真的是有魔力,居然輕而易舉地讓她更改自己的人生計劃,添進另一個人,并且甘之如飴。
夏以桐笑了笑,說:“好啊,為什么不是我們倆一起上去?”
陸飲冰也樂了:“你當頒獎委員會是我家開的?。俊?
夏以桐一本正經地沉思說:“可以考慮把它買下來,要多少錢來著?”
兩個人對視一眼,夏以桐先笑的,然后陸飲冰也笑了,兩個人緊接著跟戳了笑穴笑個不停,床都快被她們的笑聲震塌了。老板娘被陸飲冰買通,上下三層全都以重金包下,可以說是非常的財大氣粗了。
沒了狗仔,兩人便毫無顧忌了。陸飲冰始終覺得血濺當場的場面太過驚悚,選擇了第一種循序漸進。利用在和夏以桐獨處的兩個月時間,一步步地克服自己這流鼻血的毛病。
有時候收工晚,就直接睡覺;收工早的話,夏以桐就是痛并快樂著,陸飲冰的試驗漫長且磨人,第一天晚上親到脖子就不行了,好歹沒流鼻血,夏以桐雖然疑惑,但是全力配合,兩人都竭力維持著自己矜持的人設。
終于有一天,兩人進展到了可以裸程相見地抱著的地步了,陸飲冰心猿意馬也鼻子暢通。只是抱著親親摸摸,沒進行到最后一步,兩人對這事還是有一定的默契的,這么一個四處漏風的簡陋旅館,不足九十公分兩個人都沒辦法平躺下來的單人床,她們給彼此的第一次,不應該是在這里。
那天晚上,夏以桐在陸飲冰大腿上發現了一道傷疤,角度很刁,不顯眼,很窄,像是刺傷的。
她問了一句,陸飲冰本來還笑著,臉色驀地就沉下來了,半晌沒說話,抱著她睡了。第二天晚上說她昨晚沒想好要怎么解釋,怕夏以桐多想。
但夏以桐沒辦法不多想。
網上傳的陸飲冰曾經因為入戲太深身患抑郁癥的事竟然是真的,大腿上的傷疤是她自己用刀片割的,為了清醒,至于為什么角度那么刁,是因為她始終記著還要演戲,不想死,不想留下顯眼的傷疤,用最后一絲理智把刀片從手腕挪開了。
“我已經好了啊?!标戯嫳χ参克艾F在可樂觀積極向上了,再說還有你呢,我看見你就開心,想抑郁都沒機會?!?
夏以桐笑了笑,聽進去了,二人聊了點別的,將這事揭過。
然而當晚夏以桐就做起了噩夢,夢見陸飲冰渾身是血地躺在地上,身體冰涼,尖叫著驚醒。好幾天都這樣,陸飲冰用盡一切辦法哄她,連劇組的人都覺得陸飲冰活潑了不少,夏以桐在睡夢中一驚一乍的毛病才徹底沒了,臉上漸漸地恢復了笑容,和往日一樣。
但心底埋下了一顆不安的種子,她不知道什么時候會生根發芽。也許明天,也許永遠不會。
九月底到十二月中下旬,期間夏以桐跑了兩個通告,離開了幾天時間,很快就回來和大部隊匯合。至此,外景拍攝全部完畢,劇組打道回府,到原先的影視基地,等夏以桐殺青的最后一場大雪。
第132章
走的時候是盛夏剛過,來的時候已然是寒風蕭瑟的冬天了。
劇組的預計殺青時間是一月中旬,氣象局的報道說一月初影視基地就會有降雪,這半個月間,劇組在拍攝后期的收尾戲份,夏以桐成了整個劇組最閑的人。
今年過年,她有一部新戲要上,到時候就是鋪天蓋地的宣傳,她應該會忙得沒時間回福利院過年。索性問劇組要了一個星期的假期,回了Z省Y市某縣城。
她回去的事誰也沒告訴,連方茴也沒帶。起了個大早,趕的最早一班動車,轉出租,到的時候天剛亮,太陽只露出一半笑臉。
深深地吸了一口小地方的清新空氣,戴著絨線帽的夏以桐地來到了大鐵門前,不停地踮腳往里看。門衛大叔打了個盹兒,腦門往桌上一磕,醒了,照例抬眼環視一周,這一看,他沖了出來:“你干嗎的?在這鬼鬼祟祟的轉悠什么呢?”
夏以桐一揚手,脫掉了自己的帽子,朝他笑。
門衛大叔頓時露出驚喜的笑容:“你回來啦,我這就去告訴院長。”
夏以桐說:“您給我把門開開,我自己進去看她。”
“哎,好。”門衛說。
夏以桐說:“吳叔,別把我在這里的消息說出去啊,一會兒又得被當成猴兒看。”
吳叔挺了挺胸:“那是一定的。不過……”他又說,“我有個事兒拜托你?!?
“什么?”
“待會兒你走的時候幫我簽兩個名,我孫女兒聽說我認識你,死乞白賴讓我給她弄?!眳鞘宕炅舜晔郑跋摹憧??”
“行,我一會兒簽好送到你手上。”
吳叔給她開了門,夏以桐剛開一點縫兒就貼身鉆了進去,然后一溜小跑,閃進了一棟房子拐角后面。這兒地價便宜,占地面積大,大部分是平房,只有一棟三層小樓,是孩子們不能隨便去玩的,里邊放的都是置辦的稍微貴重一點的東西,樂器啊什么的,院長私人掏的錢。
夏以桐小一點的時候經常走后門去里邊偷偷練琴。
樹木郁郁蔥蔥,冬天了也頑強地綠著,一陣風刮過去,動都不動一下,夏以桐坐在樹下的凳子上,仰頭看著看著,不知怎么就樂了一下。她拿起手機,對著頭頂的風景拍照,給陸飲冰發過去。
【是不是比你們北方的好看?你們那一到冬天樹都光禿禿的,噫?!?
陸飲冰很快回了,估計是還沒開工,在化妝——【一年四季,就得分明,你們那成天綠了吧唧的什么好,要不看日歷,連哪個季節都不知道。你還美上了?】
夏以桐——【是在下輸了?!?
陸飲冰——【承讓。】
夏以桐——【其實樹葉掉光了還蠻壯闊的[沉思]】
陸飲冰——【四季如春也很好啊[沉思]x2】
夏以桐——【我有時候想,我要是個北方人就好了,有暖氣[沉思]x3】
陸飲冰——【我倒不太想當南方人,因為沒暖氣,我這種老人家熬不住的,要犯風濕病[沉思]x4】
夏以桐——【我可以抱著你睡啊[沉思]x5】
陸飲冰——【夏老師抱抱?!?
夏以桐——【抱抱?!?
兩人你來我往聊得不亦樂乎,頭頂傳來一聲清咳,夏以桐側機、鎖屏、收口袋一氣呵成,扭頭換成了一張燦爛無比的笑臉:“院長?!?
院長有五十來歲,許是操心操多了,有幾縷銀發藏在黑色的發絲里,生得就是一臉隨和相,眉目溫善。院長坐在她身邊的空位上,拍了拍她放在膝蓋上的手。
微風吹拂在二人之間,讓人的心都靜下來。
“工作忙不忙?”院長問。
“不忙。”
“……”
“那個……忙。”
“和同事處得還好嗎?”院長管劇組里和她一起合作的人都叫同事。
“挺好的?!?
“你說你小時候多不合群啊,”院長感慨說,“現在怎么這么能了呢?”
夏以桐咧開嘴樂:“我不一直都挺能的嗎?”
院長說:“德行?!?
“反正你喜歡我這德行,你自己讓我自信一點的,現在又嫌棄我?!?
“我什么時候嫌棄你了?”院長望著天說,“也不知道誰上回打電話給我哭鼻子?!?
夏以桐驚訝:“你聽見了?我沒哭出來啊。”
“我白養你這么多年了,這都聽不出來?”院長斜眼瞧她,嫌棄中帶著得意。
夏以桐朝她豎了豎拇指。
“猴孩子們該起來吃飯了。”院長站起來,背著手往食堂走去,夏以桐跟在她后面。這里都是大的照顧小的,自力更生,孩子們都很聽話。夏以桐以前帶的小孩兒現在也成了小大人,照看著更小的孩子們吃飯。
她幫忙照料了一下,之后就跟著院長到處溜達,有時候說兩句話,更多的時候不說話。
院長問:“這次回來呆多久?”
夏以桐說:“一個星期?!?
院長點頭,似有欣然之喜:“那還挺好,我去買點菜親自下廚。”
“好嘞?!?
“想吃什么?”
夏以桐報了幾個菜名,院長記下。
走回房間了,夏以桐說:“媽,我談戀愛了?!?
院長問:“誰?”
“這個。”夏以桐就把照片給院長看,院長舉著夏以桐的手機,戴上桌上的老花眼鏡細細地看、慢慢地品,最后輕輕地“嗯”了一聲,吐出兩個字:“好看。”
夏以桐就笑了。
院長又慢吞吞地補了一句:“但是沒你好看。”
夏以桐笑得更開。
比親媽還要親媽了。
院長放下手機,又拿起來,說:“不對啊,我瞧著她怎么那么眼熟???”然后在抽屜里找出了好幾張陳年也不知道是不是正版的DVD影碟,對著比照,認出來了,便抿嘴笑:“是巧兒啊。”
語氣中居然帶有柔意。
巧兒是陸飲冰第一部電視劇,也是唯一一部,成名之作,家喻戶曉。很多上了年紀的人不看電影,在他們心目中,只留下了陸飲冰的巧兒這一個角色,但也足夠驚艷了。
院長眉頭緊鎖,似乎在糾結什么問題,半晌,說:“巧兒比你好看?!?
夏以桐這回手撐著書柜,笑得前仰后合。
院長皺眉說:“你小時候我就是把你往巧兒那個方向培養的,誰知道培養歪了?!?
夏以桐:“……”
望著夏以桐吃癟的樣子,院長大人把夏以桐方才笑的都笑還了回去,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坐在靠背椅上休息。她有點支氣管炎,老毛病了,一情緒激動就容易嗆到。
院長喘勻了氣:“什么時候帶回來給我看看?”
“有機會,我帶她來。”
……
晚上。
夏以桐和陸飲冰接視頻,把白天發生的事一說,陸飲冰也笑得不行,“我老少通殺啊,果然魅力不減。哎,你說到底是我好看還是你好看?”
夏以桐說:“你好看。”
陸飲冰說:“你好看?!?
夏以桐還是說:“不,你好看。”
陸飲冰點頭,摸下巴,深以為然:“對,我也這么覺得。”
夏以桐失笑:“喂,你知不知道謙虛兩個字怎么寫啊陸老師?”
陸飲冰說:“否認一遍是謙虛,否認兩遍就是造作了,面對事實吧夏老師?!?
夏以桐說:“夏老師不想回答你并且對你放了一個……”
她說到這忽然卡殼了,后面那個字有點粗俗,雖然每個人都會放吧……但是陸老師是仙女啊,是不會放那種東西的。
她腦補著腦補著又笑了。
陸飲冰一臉揶揄:“放了個什么???”
夏以桐靈機一動,比了個愛心的手勢:“對你放了一個小心心?!?
陸飲冰莞爾:“算你機靈?!?
“那是,也不看看是誰女朋友?!毕囊酝┑靡庋笱?,身后無形的小尾巴往上翹啊翹,看得陸飲冰一陣心癢難耐,很想從屏幕里鉆過去狠狠地揉她一把。
摸不到、揉不到,只有過過嘴癮,陸飲冰往屏幕前湊了一點,沙啞著聲音說:“女朋友?”
“女朋友”三個字讓夏以桐心里直接過了一下電,酥酥麻麻地,從天靈蓋一直躥到尾椎骨,小尾巴也給電下來了,差點腿軟。
“夏老師……”陸飲冰用那種只有動情時候的低啞嗓音再次喚道,“女朋友?!?
“怎、怎么了?”夏以桐開口,聽見自己的聲音和她一樣啞,身體沒來由地燥熱起來。
“你要不要……”陸飲冰的目光有若實質地從鏡頭里看向她松垮垮的領口,往下延伸,喉嚨往下滾了滾,吞下口水,“把衣服脫了?”
第133章
夏以桐趴在枕頭上,把對襟睡衣的扣子扣好,一直扣到喉嚨口,縮著身體瑟瑟發抖。可凍死她了,空調的暖和暖氣的暖完全是兩種,當你嘗試過北方的暖氣,那種自然的溫暖到每個腳趾頭的感受后,對冬天南方的空調都過敏。
夏以桐在首都有房,冬天有空就歇在那兒,不怎么回S市,那邊暖氣停了她再回南方,如果忽略她一年都歇不到幾天的現實的話,日子過得美滋滋。
“陸老師,我去灌個熱水袋?!毕囊酝┨稍诳照{房里,兩只依舊凍得跟冰冷的鉛塊似的腳互相在小腿上搓了搓,攢了點暖意,飛快地起身,踩進毛絨拖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