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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飲冰看見一陣風從鏡頭里刮出去,蹬蹬蹬,不到十秒,抱著灌好熱水的熱水袋的夏以桐回來了,咻的鉆進了被子里,方才縮成一團的夏老師立馬滿血復活了,舒展手腳,長長地感嘆了一聲。
陸飲冰的臉在床頭柜上的屏幕里,笑得很好看:“夏老師我敬你是條漢子。一般這種時候我寧愿凍死在床上,也不會起來一下的。”
她雖然是北方人,但是拍戲有時候會在南方,還是那種沒有暖氣靠近中部的地方。
夏以桐側著腦袋問她:“尿急怎么辦?”
陸飲冰說:“脫衣服之前一次性解決,然后憋到第二天早上。”
夏以桐給她鼓鼓掌:“厲害了我的陸老師。”
陸飲冰看她抿嘴樂的模樣,還能不知道她在取笑她,膽大包天了還?當即暗暗磨了磨后槽牙,決定在心里的小本本上再給夏以桐記上一筆,以后都要還的。
夏以桐還不知道自己將要受到怎么樣的“折磨”,夏以桐放長假,而因為進度提前,劇組后期不怎么忙,陸飲冰第二天上午也沒有戲要拍,兩人東一句西一句地天南地北,聊到了晚上十二點,望著對方打哈欠,就差淚流滿面了。
“睡覺吧,”陸飲冰先說。
夏以桐說:“。”再一看,陸飲冰已經直接睡過去了,臉側著,對著攝像頭,連掛斷按鈕都沒按。
兩人聊了半晚上,Ipad上一直連著充電器,不用擔心晚上會沒電什么的,夏以桐索性就開著視頻,換了側睡的姿勢,望著陸飲冰的睡顏入睡。
難得有個放松的日子,兩人默契地關了鬧鐘,一覺睡到自然醒。
早上五點,陸飲冰醒了一次,在蒙眬的光線中摸索到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再次昏昏沉沉地倒頭睡下。八點半,她的大腦和身體才同時宣告休息完畢,可以清醒了。
手微微一動,睜開了眼睛,入目是賓館房間的節能燈。
“陸老師早上好。”熟悉的聲音從耳邊傳來,陸飲冰本來還有點迷糊,瞬間清醒了,以為夏以桐瞬間出現在自己床上,不對,肯定又做夢呢?
“陸老師,你怎么看都不看我一眼?”
陸飲冰轉過臉,果真看見了夏以桐……屏幕里的臉。她坐在陽光里,穿了件抓絨的白色衛衣,臉上都是樓頂太陽篩下來的光暈,人坐得不大端正,有點懶洋洋的,手里抓著一個肉包子,手邊還有豆漿,正在吃早飯。
“早上好,你去跑步了?”陸飲冰打了個哈欠,醒醒盹兒。
“嗯,順便買了早餐回來。”
“我讓小西給我買點早餐去,起來了。”陸飲冰從床上剛起來半身兒,被窩里暖融融的熱度遠離,又縮了回去,直接打了退堂鼓,“算了,我再睡會兒。”
夏以桐叼著豆漿吸管直笑,笑到陸飲冰瞪她,她才說:“我提早回去一天吧。”
陸飲冰:“為什么?”
夏以桐說:“給你暖暖身子。”
陸飲冰故意逗她:“脫光了那種暖嗎?”
夏以桐沉吟了一會兒,笑說:“也不是不可以,但是……”
但是后面的內容二人都知道,她們現在不在一間房住著,賓館有監控,不能隨便串門子,更別說同床共枕了。就算什么都不能做,夏以桐也提前結束假期進劇組了,她想看見陸飲冰,不是通過屏幕,而是真實地看見,偷偷地用眼神遞著話。
日子就這樣邁入了2017年,元旦剛過,緊接著便迎來了新年的第一場雪。秦翰林為這場雪快愁白了頭發,南方很少有大雪,但他執意要等到下雪,是他個人的堅持。要是這場雪實在達不到他的預期,他也只能按照常規的辦法,白石灰和泡沫一起上,后期再用特效拯救一下。
天公作美,這場雪由雪籽逐漸變成了鵝毛大雪,紛紛揚揚下了一整夜。
劇組人員熬了一宿,一個個未見疲態,清晨時候整座宮殿都披上了銀裝,院內尚未等到春回的桃花枝襯得越發墨青,空氣都是幽靜潮濕的。
最后一場戲了,秦翰林又為此等了這么久,夏以桐止不住的緊張,兩只手交握扣著,指尖到手掌都是冰涼。
陸飲冰趁人不注意,用寬大的袖袍遮擋,在她手背上握了一下,拍一拍,低聲:“別怕。”
夏以桐望著她,深吸口氣,點點頭。
秦翰林關于戲的部分沒說太多,寥寥幾句說完,讓她們去一邊醞釀情緒去了。
場記員:“《破雪》第……《雪中》一次。”
征戰殺伐了這么多年,楚國收回故土,江山初定,商量舉國大慶,當初戰亂,荊秀草草登基,如今也要按照古制重新祭天祭祖,巡視國都。但朝臣們因為新王要封陳輕太妃為后在前朝打破了頭,一個個拼死進諫。陳輕通敵叛國罪無可赦,不千刀萬剮不足以平民憤,不足以慰地下數萬將士的冤魂。更有,她身為太妃枉顧倫理綱常,他們不罵新王,只把陳輕罵成個下賤不堪的狐貍精。文人罵起人來,比市井之徒更讓人難聽。
朝堂亂得跟菜市口一樣,入耳全是罵聲。若不是他為新王,底下的人怕是會指著他的鼻子罵。
荊秀一聲呵斥,置之不理,執意為之,更命宮人準備皇后的喜服。于是今日早朝,諫議大夫與禮部尚書齊齊撞死在昭陽殿的柱子上。
兩位朝臣的尸體被蒙上布,拉了下去,荊秀望望底下好幾位臉上寫著“你要是不退讓我立馬也往柱子上撞”的烈臣,良久,嘆了口氣:“罷,此事容后再議。”
他沒乘攆,只帶了個貼身內監,在宮里漫無目的地走著,他不知道自己這樣堅持是為了什么?即使民聲怨懟,即使危及社稷,即使全天下都反對這樁婚事,他就是想讓陳輕,成為他堂堂正正的,唯一的妻。
他要娶她。即便他恨她,對,他恨她。
她也恨他吧,互相折磨卻又不肯彼此放過。
就像是兩只在寒冬里互相擁抱取暖的刺猬,不放開,會刺死對方,放開,也會凍死在大雪里。
下雪了……
他抬眸望向眼前的殿門上的匾額——玉秀宮,眉毛都沒動一下,他早就習慣了不知不覺走到這里了,提起長袍下擺,邁步進去。
對方好像早預料到他要來似的,就斜坐在門口的欄桿上,背倚著柱子,搭在膝上自然下垂的手指上倒勾著一張青銅面具,紅繩在尾指上繞了幾圈,殷紅,和發上的紅玉簪相互輝映。
荊秀走過去,自然地用自己的手掌包裹住她的手,往她手心哈氣,關切地問:“你怎么出來了?”
陳輕揚了一下手,把勾著的面具給他看,歪了歪頭,輕聲說:“我想跳舞,很久沒跳了。”
她的聲音不是運籌帷幄時的堅定,不是在軍營相見的冰冷絕情,而是輕快的,放松的,甚至帶著一點俏皮的嬌俏,那是對著愛人的。
“我可不可以跳舞?”
荊秀猶豫著,不說話。
陳輕用她那雙清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瞧著他,雪白的手柔柔握住了他的掌心,搖了搖,軟聲道:“阿秀,好不好?”
“好。”荊秀笑了,點頭。
“你替我把這個解了吧,怪沉的。”
荊秀抬手將她身上披著的深黑色厚氅解開,拿在手里,撥開她被衣裳纏住的發絲,露出里面的白色紗衣和藍色里襯,裙琚如雪,露出來的鎖骨、頸項、小腹如同月華乍泄,一瞬間驚艷了他的眼睛。
陳輕展臂在他身前轉了個圈,說:“原先的那身衣服找不到了,我弄來一身差不多的,你看有哪里不一樣嗎?”
荊秀認真看了她很久,溫柔道:“一樣,但是太冷了,我們在屋里跳吧。”
“不要,就這么一會兒,不會冷的,那兒有酒,你去那邊坐著。”陳輕笑著伸出食指在他挺立的鼻尖點了一下,“我去了,要好好看著啊。”
轉身的瞬間,她眼里的悲傷濃烈得幾乎將世界淹沒。
最后一次了,你要好好看著啊。
第134章
荊秀順著她指的地方望去,雪地中有一方小幾,上面擺著一壺清酒,一只酒樽。他慢慢拂去石凳上的雪,雅然落座。抬起眼眸,陳輕正好落在他最正中的視野里。
陳輕在雪地里脫了鞋,將青銅面具扣在臉上,于是半張臉冰冷,半張臉妖冶,那雙眼睛正靜靜地注視著他,如水一般,嵌著淡淡的灰霧,清凌凌如山中云霧。
一如多年前,她進宮,一舞驚天下。
荊秀給自己倒了樽酒,沒動。
陳輕靜了一會兒,右腳倏地向前側方踢出,“叮鈴”一聲,腳踝上鈴聲激越,她動了,腰肢如藤蔓,手臂如游蛇,慢慢地跳起舞來。
沒有樂師,沒有聽著讓人激蕩的鼓點聲,她的舞姿是無比寂靜的,鈴聲若有似無,每一次抬腳,腳背帶起來薄雪,濺起一絲細微的白光。
清姿若冰雪。
她跳得很專注,很認真,比她以往練習這套舞的每一次都要認真,每一個動作都無比精準,不容許出現任何差錯。
荊秀瞳仁里全是她的影子,冷漠的、微笑的、痛苦的、絕望的、深情的,太多復雜沉重的情緒在他的眼底,壓抑著,瞧著讓人喘不上氣。
荊秀察覺到陳輕看過來的目光,將所有的情緒都從心底清空,專心致志地欣賞她的舞姿,朝她點了一下頭,莞爾。
陳輕靜靜地看了他一會,慢慢對他笑了起來。
荊秀微微一愣,那笑容一如初見,立時將他帶回了當年。他只覺得胸中一空,呼吸困難,握著酒樽的手不由得發起細細的抖來。
陳輕……
他在心里無聲地喚道。
陳輕在他面前倒了下去。
酒樽隨之傾倒在雪地里,酒液流出來,留下一道清色的痕跡。
“陳輕!”荊秀幾步沖上前,大叫一聲。
他抱起她,一把摘掉她臉上的面具:“陳輕!”
那一瞬間感覺到的深深的恐懼,是他從來沒有經歷過的,哪怕國破家亡,以死殉國;哪怕千里奔逃,追兵近在遲尺;哪怕敵軍的利刃欺到他眼前,在他眉間割出深深的口子,血流滿面。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他覺得他痛苦得快要死了。
預料中的場景并沒有出現,陳輕只是臉色蒼白如紙,手也很涼,像是冰塊,但她還有呼吸,雖然有點微弱。甚至她還能抬手摸摸他的臉,摸摸他的鼻子,摸摸他眉毛到耳際的那條長疤,笑著安慰他:“我只是……忽然沒力氣了,你別緊張。”
她握住他的手。
荊秀才發覺自己手抖得很厲害,他全身都在發抖。
他是害怕了。
陳輕手指在他掌心親昵地摳了摳:“你……別怕。”
荊秀嗆咳了一下,差一點就哭出來了,說:“我沒怕。”
“好。”陳輕又摸摸他細長柔美如女兒家的眉毛,輕輕地說,“你很勇敢,一直都很勇敢。”
小時候,你就敢一個人都不告訴,偷偷摸摸跑下山找父皇,要不是我在路上攔住你,當時就被山里的狼給叼走了。緣分啊,有時候就是那么沒道理可講。
可惜啊,它就要盡了,她已經看到了這條路的終點。應該說,從她答應先皇要幫扶荊秀的時候,也許更早,從她從師父手里接過破雪令的時候,她就該知道結局了。
破雪令主,應亂世之兆,擇明主而隨,江山定,令主亡。
還是不甘心,還是太貪心吶。
心里一聲長嘆,她努力睜大眼睛,逼回了眼底的淚意,同時也把眼前的人銘刻在心里,她對荊秀說:“你以后會更加勇敢。”
“我不要!”
陳輕微微一怔。
荊秀望著她,一字一頓道:“我、不、要!”
有些話再不說就來不及了,如影隨形的恐懼無處不在,像沉重的陰影裹挾著他,荊秀話都說得語無倫次:“再過一個月就舉行登基大典了,到時候,我會帶你一起上九龍臺祭天,宣布你是楚國的國母,是我荊秀唯一的妻子。我說過,我說過的,將來我若能當上皇帝,便娶你作皇后的。你還記得嗎?”
陳輕笑了,說:“我記得。”
“你答應嗎?”她那時沒有答應,荊秀目光灼灼地望著她,問,“此刻,我想娶你為妻,你答應嗎?”
“答應。”陳輕仍是笑,笑得那么好看,那么溫柔,眉眼仿佛帶著光。
荊秀還是不安:“你別騙我。”
“不騙你。”陳輕借著他的手臂,將自己上半身支起來,在他唇上落下一個淺淺的吻,整個人都往他懷里縮了一下,“阿秀,這里好冷啊,你背我回屋吧。”
荊秀撿起一旁的鞋子,蹲著給她穿上,然后將自己身上的披風解了下來圍在她身上,將她扶起來,趴在自己背上。
“抱緊了,掉下去我可不負責。”
陳輕手摸在他肩膀上,慢慢往下,環緊了他的脖子。他的肩膀還是那么單薄羸弱,卻又那么堅強,扛得住江山,也護得住她。這副身軀,受過太多傷了,其中最深最重的傷都是她給的。
一定很疼吧?可那些時候她都不在他身邊,也不能在。
外面的局勢她了如指掌,自己必須離開,才能完成最后的使命,也放過他。
她把臉稍微別開,不讓淚水滴在荊秀脖子里。
“我昨日就去看過你的吉服了,也是玄色的,和我的袞袍花紋一樣,尺寸我一會讓裁作過來量,再細細地改,還有一個月呢,不急。”
“好。”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么,雖然還是有個別兩個朝臣反對,但是大部分人都認為這是我的家事,他們沒必要干涉,你安心在宮里等著。”
“好。”她拍拍身下人的肩膀,荊秀頓住,陳輕方輕聲道,“走慢一點。”
“好,”荊秀望一眼還有不長距離的路,放慢了腳步,他眼睛里瞬時盈滿了淚水,繼續啞聲道:“我想好了,以后這座宮殿就廢棄不用了,你搬到我宮里去住,反正我只有你一個妻子,不會再娶旁的什么人。后宮這片就改成菜園子,花圃,等我下朝回來……”
環住他脖子的那雙手,靜靜地、慢慢地,松開了,有重量失去支撐,壓在他肩膀上。
荊秀深吸了口氣,再忍不住,一滴淚,落進雪地里,哽咽著接上后面的話:“我們就在這里種種地,除除草,你說好不好?”
回答他的只有近乎死寂的肅穆。
手背倏地一熱,又是一涼,垂目望去,是一滴黑色的血,從他背后、身上滴落、滴落、滴落,凝聚在指尖,滲進雪地里,回首望去,那里不知何時蔓延出星星點點、長長蜿蜒的一條,一直延伸到陳輕方才跌倒的地方。
他像是一瞬間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跪了下來,膝蓋深深地埋進雪里,身后的人跟著倒下,荊秀才反應過來似的,驚恐地轉身接住她,陳輕嘴角有黑色的血跡,已經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荊秀近乎漠然地望著懷里的人,好像忽然不認識了這個和他糾纏了半輩子的人似的,躺在這里一動不動的人怎么會是她呢?他茫然而有些無措地心想,不會是她的。
他就這么呆呆地看了很久,很久,眼睛里的淚熬干,眼珠也熬紅了。
天上又下起了雪,寒風涌起,陳輕的嘴唇已經完全白了,手腳僵硬。
荊秀抬起頭,雪花落進眼睛,喉嚨里這才發出一聲短促的、不成形的嗚咽,只這一聲后,他再次張嘴,已經沒有聲音了,只是手指用力地攥緊了陳輕冰涼的手,貼上自己的臉,霎時間,淚如雨下。
原來人心真正悲痛到了極處,是發不出聲音的。
……
“卡,”秦翰林在監視器后面哭得稀里嘩啦,再次堅定了回頭要給編劇周一聞寄一箱刀片的想法,抹把眼淚做了一個深呼吸,才高聲喊道,“過!”
劇組所有人都沒動,一個個哭成了淚人,有人的抱人,沒人的抱包。
監視器里,陸飲冰還抱著夏以桐,夏以桐睜開眼,滿臉的眼淚,冰涼涼的,大部分是陸飲冰哭的,一小部分是她自己的,她用手給她擦了擦:“別哭了陸老師,我沒死呢。”
陸飲冰破涕為笑,拉起她的手,從地上站起來,拍拍身上的雪。
攝影師把這段也錄了下來,當作以后的花絮。
“恭喜夏老師!順利殺青!”
劇組工作人員、制片組和導演組的人紛紛上來和夏以桐握手擁抱,感謝她六個月以來全心全意的拍攝,夏以桐剛才演戲哭了一場,現在又哭了一場。
女孩兒們更是從頭到尾眼淚就沒停過。
夏以桐一一謝過大家,并送上準備的禮物,到秦翰林這兒,秦翰林男兒淚也彈了一點兒出來,慣例不正經:“沒什么說的,以后繼續努力,發達了可別忘了我,不然我就去你家門口哭。”
夏以桐被他弄得哭笑不得。
秦翰林拍拍她的肩,聲音沉下:“從一個導演的角度來看,你是一個真正的演員,別看輕自己,踏踏實實地走好每一步,總有你大放光彩的一天。”
夏以桐認真地點點頭。
終于輪到了陸飲冰,陸飲冰在一邊站著,看著她一個一個抱過去,還得說兩句話,說不吃醋是不可能的,已經隱隱有了要發作的征兆。
沒有比這種時候更理所當然的了,夏以桐走過去,順理成章,傾盡全身的力量給了陸飲冰一個大大的擁抱。
陸飲冰渾身炸起一半的毛服帖地順下來,回抱住了她。
兩人擁抱了三秒鐘,分開。
陸飲冰說:“接下來有什么打算?”
夏以桐說:“準備電視劇的宣傳。”
陸飲冰問:“多久?”
夏以桐實話實說:“要看安排,大概會持續到年后。”
陸飲冰重新抱住她,在她頸窩里深吸了一口屬于夏以桐的氣息。
“恭喜殺青,京城見。”
第135章
夏以桐殺青了,但是陸飲冰還沒有,作為這部電影的一番,她還有兩場戲沒拍,一場是登基,一場則是數年后她在一個同樣的大雪天,聽見身后一聲松雪墜地,猝然回頭的一幕。
后一場是她最后一場,因著天氣,一并提前了,中午道具組、劇務組,還有導演組,甚至制片組,匆匆扒了兩口飯,聯手把場景布置好了,因為提前殺青,所以夏以桐在進入宣傳期前,有三天的空檔,留下來幫忙,陸飲冰那句“京城見”倒是說早了一些。
今天的感覺很對秦翰林胃口,陸飲冰直接一鏡過,連精雕細琢都不必。
第二天的《登基大典》一幕,換了拍攝地點,布置繁瑣,群演請來數百人,站滿了片場,搖臂、航拍,能用得都用上了,力圖把場面拍得震撼大氣。
當天下午四點,天色將暗未暗時,隨著秦翰林最后一句“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