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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以桐睫羽微顫,輕輕地閉上眼睛。
第127章
燈光曖昧,燈下的人更曖昧。
一個人閉著眼,忐忑又期待地等待著第一個正式的親吻;另一個人則深情款款地凝視著對方,滿眼的愛意,眉頭都因為過于濃烈的愛意而微微皺起……
咦?好像有哪里不對?
十秒鐘后,陸飲冰一巴掌按在她臉上,嚴肅地說:“你,別晃。”
夏以桐睜開眼,陸飲冰的腦袋正對著她左轉右轉,上轉下轉,愣是找不著她嘴在哪,另一巴掌也跟著拍上來,“別,別,別晃。”
夏以桐:“……”
得,白緊張一回,好不容易營造出的氛圍全毀了,陸飲冰還疑似染上了結巴的毛病。
陸飲冰微醺,威脅道:“再,再,再晃,晃,我不,喜歡,你了,啊。”
嗬,你還敢不喜歡我了?
也許是這樣的陸飲冰太無害,夏以桐大膽地主動兩手托住她的臉頰,讓她的視線聚焦在自己臉上,就差把嘴送上去了。
內心嘶吼:快親我呀!快親我呀!
陸飲冰偏不親,還在那絮絮叨叨的:“你,弄,弄疼,我了。誰,他娘的,讓你,動我了,我,我告訴,你,除了……”她掰起手指頭低頭數,說一個往下掰一個,“我爸,我媽,我表姐,我大舅……”
五根手指都掰完了,換個手繼續掰。
夏以桐又氣又好笑,萬萬沒想到她可以動她的親戚如此之多,她倒要看看陸飲冰到底能說出多少個人來。這個念頭一起,反倒不急著親親了。
“我表姑,嗝,小時候帶過我,兩個月,能,動我;我,二姨,每年都給我一大筆壓歲錢……”陸飲冰手指頭數完了,兩只腳開始往上勾,夏以桐坐在她身上,她抬不起腳,夏以桐要跳下來給她脫鞋,剛一動作陸飲冰就反應迅速地把她給摟了回來,沒有腳數腳指頭,退而求其次地牽起了夏以桐的手,摸著她的手指數數。
陸飲冰按下一根手指,說:“我初中時候的一個同,同桌。”
再按下一根手指,皺著鼻子想了想,眨眨眼,說:“我四姨姥家的二姨夫的大女兒。”
千百年來流傳下來的復雜家族體系,連打小親人寵愛,親戚眾多,逢年過節被拉著叫這個叫那個的健全家庭出身的孩子都可能理不清這“四姨姥家的二姨夫的大女兒”是誰,更別說夏以桐這種根本沒怎么經歷過長輩環繞的孩子了,她一聽到這個就發暈,南北方稱呼還有差異,連四姨姥是誰都要想半天,更別說她二姨夫的女兒了。
夏以桐絞盡腦汁在心里畫圖表梳理陸氏家族的學院親族關系,一不留神陸飲冰已經把她一只手給數完了,嗯,第十五個已經講完了。
十六、十七、十八,連她家的狗都算進去了,還是沒有夏以桐。
夏以桐不由得失落起來,嘆了口氣,給自己找借口安慰:她們倆才剛談戀愛,自然比不上“四姨姥家的二姨夫的大女兒”這樣的關系了。
失落之余又覺得生氣,愛人沒把自己放在心上,她再能自我療傷也需要一段時間。
第十九,來影。
第二十,陸飲冰眉毛細微地揚了一下,沒說話了。
“說完了?”夏以桐酸溜溜道。
陸飲冰搖頭,抿緊嘴。
“是誰?”夏以桐問。
陸飲冰望著她,還是搖頭。
難不成是哪個不方便告訴她的人?
久違的自卑和不安感趁虛而入,重新在她的心里攪動起來,她輕輕地吸了口氣,有一點害怕從她嘴里聽到她不想聽的答案。陸飲冰真的喜歡她嗎?她和她真的是在談戀愛嗎?她是不是只是做了一個漫長的夢,夢一醒,她還是那個被拒之門外的緊張的小粉絲,或者她根本沒有見到陸飲冰的機會,連劇本也是她幻想出來的?
她很清晰地知道自己是在鉆牛角尖,所以并不緊張,而是將記憶長河回溯,回到今天下午,陸飲冰給她的那個擁抱,那么用力、那么不加掩飾的濃烈的感情,足以說明一切了。
呼吸漸漸平緩下來。
“你怎么不繼續問我了?”陸飲冰忽然說,眼睛里還藏著一點點的狡黠。
夏以桐福至心靈,驀地明白了,笑意浮現在臉上:“好,我問你,最后一個人是誰?”
陸飲冰凝視著她,夏以桐耐心地等著愛人的答案。良久,陸飲冰皺起眉頭,說:“你知道了,那就沒有驚喜了。”
夏以桐溫柔地說:“我不知道啊。”
“真的?”陸飲冰此刻乖乖的,不復之前的精明,夏以桐說什么她都信,特別好騙,夏以桐特意做出困惑的表情,說:“真的,是誰啊是誰啊?你快告訴我啊。”
“那你閉上眼睛。”陸飲冰神情保密,說。
夏以桐再次閉上眼睛,耳朵豎成天線,大腦卻不合時宜地假設起了陸飲冰忽然又按住她的臉,說“你別晃”,讓她哭笑不得,那她該怎么辦?
下巴傳來微微的刺痛,像是有人一口咬了上去,不重,疼痛一瞬即逝,然后是令人欲罷不能的癢意,陸飲冰的牙齒像扇貝一樣排列得很整齊,大小看上去比常人的要小一點,但不會過小,兩側的小虎牙不明顯,只有鏡頭特寫的時候才能看到,在短短的一息間,夏以桐已經把關于這輕咬的一口的所有客觀信息收集完畢,然后開始琢磨情感上的體驗。
咬下巴,是疼愛的表現,在一定場景里和咬喉結、嘴唇是一樣的,是渴望,是欲求,它代表了主動想要與另一個人……
沒等夏以桐透徹地思考完這個動作的含義,一聲輕輕的耳語傳進她的耳朵——
“是你。”
她反應了一會兒,才想起來,什么“是你”。最后一個能夠和她沒大沒小,能夠“動”她的人,是你。
“是我?”夏以桐聽到自己的聲音在發顫。
“是你。”陸飲冰說,她的眼睛張開著,眼底雖然漾著醉意,但也透著幾分清明。
夏以桐還沒來得及抒情,陸飲冰又重新半闔上眼睛,“意,不意外,驚,驚不驚——唔。”
她的嘴唇被夏以桐毫無征兆的吻給堵住了,她的眼睛猛然睜大,深黑的瞳仁里倒映出面前人貼得極近的五官,視線模糊,陸飲冰想看看對方,卻只能看見好多好多雙眼睛,眼睛暈頭也暈,于是放棄地闔上了雙眼,感官全都集中在與彼此親密相接的那一點上。
戲外,這是夏以桐第一次吻陸飲冰,以女朋友的身份。但是她一親下去就懵逼了,之前學的那些理論技巧以及戲里的實戰通通被格式化,心臟都跳到嘴巴里了,活蹦亂跳的,哪顧得上什么技巧不技巧的。
兩人四唇相接靜止了起碼有十秒的時間,夏以桐的心臟才落回喉嚨口,堪堪地懸著,然后如同擂鼓,大得都成噪音了,手抵著陸飲冰的胸口,那兒的動靜比之自己的也是不遑多讓。
這個嚴格意義上的初吻如同一場兵荒馬亂的戰爭,硝煙彌漫。你來我往,唇槍舌戰。夏以桐不記得是誰先含住了誰的嘴唇,輾轉吮吸;是誰輕輕地在對方下唇上輕輕地咬了一口,循循善誘;又是誰用舌尖濡濕了誰的唇珠,繼而叩開牙關緩緩地滑入濕潤的舌頭,進退有度。
引君入甕,甕中捉鱉,俘虜對方,最終融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于兩人來說,都是一場漂亮的勝仗,共贏。
屋內,激烈的刀兵交戰聲之余,又透出似曖昧、似低語的令人心悸的輕吟。口中香舌肆虐,渾身一顫,酥麻癢的感覺一路滲進尾椎骨,陸飲冰坐不住了,抱著夏以桐的手臂也時不時地便落下來,垂在身側。
夏以桐居高臨下地親吻著她,順勢摟著她的肩膀放她仰躺在床上,老舊的單人床發出吱呀一聲幽長的呻吟聲,把陷入迷醉的二人拉了回來。
同時睜眼,夏以桐咽下口中不屬于自己的唾液,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被陸飲冰勾住脖子重新拽了下去,四唇重新相貼。
食骨髓,而后知味。
夏以桐緊貼著對方的身體,厚得能壓死人的外袍早就在進門的時候就脫了,兩人身上除了襯衫,都只有一件外套,陸飲冰手在夏以桐背上摸了摸,眉頭皺起,繞到前面,開始拉她的外衣拉鏈。
夏以桐總算是吃了一回熊心豹子膽,將陸飲冰的外套也給脫了。曲線相同的兩具身體再次貼合在一起,熱度透過薄薄的襯衫傳遞到皮膚,如同灼熱的火苗,激起一層層的戰栗。
第128章
小時候吃到第一口果凍是什么感覺,現在夏以桐就是什么感覺。陸飲冰里邊穿的是一件兩邊不對稱的襯衫,動作幅度稍大,左腰便會完全暴露出來,夏以桐蹭到那里,忍不住將手慢慢地覆了上去。
從腰側,輾轉到小腹,手指微曲,指尖與小腹是主要接觸面,流連忘返。
陸飲冰閉著眼睛笑了,笑聲很清脆,腰肢扭動了一下,不是難耐,而是真情實感地掙扎著要逃開她的碰觸:“哈哈哈癢。”
夏以桐不動了。
陸飲冰也停了笑,從勾著她脖子的手已經改成抱著她的背,不安分地在她背上摸過來摸過去,毫無章法,與其說是在撫摸,倒不如說是在……給她撓癢癢?雖然夏以桐覺得這很煞風景,但是她背上的感覺有點像。
繼續摸,還是不摸?
這是一個問題。
還沒等她在這其中選擇出一個答案,陸飲冰的舌頭由一開始的主動回應變成了被動承受,再慢慢地轉化成了“敵不動我不動、敵動我依舊不動”,不安分亂抓的手也靜止下來,腦袋慢慢歪到一邊,臉頰貼在床單上。
頸間耳邊,呼吸清淺,鼻子在睡夢中輕輕地皺起來,因為被人壓在身上的姿勢很不舒服,而手順勢垂落在床上,中指和食指蜷了蜷。
夏以桐哭笑不得地從她身上爬起來,陸飲冰就像一條矯健的游魚一樣,咻咻的,自己就往上將除了穿著鞋以外的腳的部分通通蹭上了床。
夏以桐抱臂在床沿看了一會兒,決定幫陸飲冰洗個澡,大風里吹著,又喝了酒,洗個熱水澡渾身都通透些,都在談戀愛了,又同是女人,幫著洗個澡,沒什么吧?
她做通了自己的思想工作,開始檢查這里洗澡的設備,西北高原地帶缺水,沒有什么浴桶浴缸的給泡澡,只有一個簡陋的淋浴區,方方正正地大約半個平方米,兩個人挨著擠一塊兒保證沒問題,但凡想動個身,都得啪嘰要么撞墻要么撞門板,鋪有地磚,但地磚上有些綠綠的東西,瞧著像是……燈有些暗,夏以桐蹲下來用手機的電筒照明看,登時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這、這是青苔?
這還是個旅館嗎?到底是怎么經營下去的?夏以桐無法想象陸飲冰居然在這樣的房間里住了一個月之久,清潔小達人夏以桐先是找來能用的東西,牙刷、沐浴露、洗發水等等,將青苔給清理下去了,看看還有什么臟東西,用馬桶旁的紙巾筒里的紙巾都弄干凈,而后挽起褲腿試過水溫,才踮著腳從浴室,勉強稱之為浴室的地方出來。
陸飲冰睡得很安穩,鞋襪被夏以桐脫去后,一并挪上了床,因為冷還自己給自己蓋了被子。在有限的條件下,能不虧待自己就不虧待自己,這床不但窄,而且不長,頂多一米九,前邊再放個枕頭,沒多少能容納腳的地方,夏以桐瞧著一陣心疼,早知道這樣自己就給她帶張床來了。
在扛進去以后脫衣服和脫完了再弄進去之間,夏以桐選擇了第二種,進去脫的話,再出來陸飲冰的腦門怕是要被那個浴室給撞腫了。
以前看電影的時候,總覺得解襯衣是一個非常色情的動作,比起粗暴激烈的床戲,夏以桐更喜歡溫吞含蓄,通過對細節的特寫來表達情欲,比如手指、眼神。
而現在,她正在做這樣的事情。手指點在陸飲冰頸間不明顯的喉結處,下方似乎是有一個細微的凸起,隨著吞咽的動作在指腹下一起一伏,堅硬又柔軟。
陸飲冰咽一口口水,她也跟著咽一口口水,這讓她產生了一種很奇妙的感受,好像她和陸飲冰呼吸共通,是一個不可分割的個體。
漸漸俯下身,借著燈光看清紐扣的朝向,一只手握住一邊,在不碰到陸飲冰肌膚的前提下給她一粒一粒地解開。
第一粒,鎖骨,每個人都有鎖骨,但是開合的角度各不相同,不是千篇一律的瘦鎖骨都好看,鎖骨往上會顯得脖子短。陸飲冰骨架中等,不算瘦,但是肩膀撐得起來各種禮服,鎖骨較平,纖細,幾近180度,但是不是太直,只是稍微有凸起,和她的骨架很配,安靜的時候看起來并不扎眼,但是只要一用力呼吸或者說話,或者拍攝動圖的時候,就會特別明顯,頃刻間吸引對方的注意力。
夏以桐解到她胸口的時候,陸飲冰似乎察覺到了,用力吸了一口氣,平直的鎖骨從皮膚下支起來,兩根骨頭連著頸部的經脈,長頸后仰,肌膚猶如雪白的細瓷,胸口跟著起伏,是個讓人欲火賁張的姿勢。
渾身上下都寫著:我很美味,快來吃掉我啊,快來吃掉我。
夏以桐深呼吸,別開了眼睛,手指慌張中碰到了陸飲冰胸前上半部分沒有被內衣遮掩的地方,很暖和,也很軟,夏以桐第無數次勸自己要忍耐,在停留了五秒鐘后,挪開了。但是陸飲冰并不肯放過她,直接攫住了她的手腕,放回到了原位,側身壓住。
夏以桐汗都下來了,俯身在陸飲冰耳邊問道:“陸老師,你醒了嗎?”
“陸老師?”
“陸飲冰?”夏以桐偷親了她一下。
“……”
夏以桐試著給她翻身,但是酒醉的人比平時重,她不舍得用力,推一下沒動。要不是怕陸飲冰的胸給她壓壞了,今晚上恐怕都得保持著這樣的姿勢了。
用力一推,陸飲冰翻身成功,險些將陸飲冰從單人床推下去不說,人也給她弄醒了。
從陸飲冰睡著到現在,已經過了一個小時,小小的補了一下眠,酒也醒得差不多,再這么大的動靜,陸飲冰就算是頭豬,也該醒過來了。
她一臉驚悚地望著夏以桐因為震驚還沒有從她胸口拿出來的手:“你在干什么?!”
夏以桐看著自己的手,語無倫次地辯解道:“我,是你、你、你、你主動——”
“那你倒是拿出來呀!”陸飲冰比她還要慌張,畢竟是青澀姬佬,新司機連駕照都沒考,剛剛接吻的事情都是在酒精催使下發生的,她絕對不可能那么不矜持地主動脫人衣服的!夏以桐一定會以為她色情狂,她得矜持,她德藝雙馨,穩住,她能贏。
夏以桐“哦”了一聲,收回手,又后悔怎么沒趁著睡覺多摸幾把。
兩個人面面相覷,同時別開眼,扭頭望望年久失修掉墻皮的墻,又扭頭望望也不知道能不能鎖緊了的房門,有個栓子,那還好。
陸飲冰用眼角余光掃了夏以桐一眼,正好和對方偷偷摸摸的視線對上。
“那個……”陸飲冰邊淡定地給自己扣扣子邊說道,“你先去洗個澡?”
“我的行李在隔壁,你先洗吧。”夏以桐說。
要不……一起?
陸飲冰心里剛浮現出這樣的一個念頭,她藝術工作者發達的大腦就開始假設出在浴室糾纏、從浴室一路滾到床單、再從床單滾回浴室的各種可能性,所看過的那些資源歷歷在目,閘門一開,洪水就止不住了。
她覺得自己的情感體驗又升了一個臺階,洪水甚至灌進了她的鼻子里,可以說是非常地代入了。
陸飲冰無論內心開過多少輛托馬斯小火車,表情都是淡定的,畢竟是影后,擅于掩飾自己的情緒,包括那些稍微有一點顏色的思想,被她那張正直的臉龐一襯,也是十分正直。
如果不是她已經滴落在腿上的鼻血的話,她還會更加正直。
先發現她流鼻血的是夏以桐,陸飲冰是面對著她的,鼻血不是一滴一滴地往下流,而是毫無征兆地一瀉而下,快到夏以桐以為自己眼花,閉眼再睜開,血還是那個血。
陸飲冰懵逼地看著夏以桐開始四處找紙巾,直接沖進了浴室,將一卷紙都拿了過來:“陸老師,快,快堵住!稍微低一點頭,別仰著,鼻血會倒灌的。”
堵住……什么?
陸飲冰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一摸,果然一手血。
“……”真他娘的服氣,連腦補都不行,真拿駕照上路她是要血濺當場嗎?
夏以桐望著陸飲冰抽了一大團紙,捂著鼻子氣呼呼的樣子,忽然不知道是為什么。
“陸老師,你是不是在這兒羊肉吃太多了,上火啊?”
“可能吧。”陸飲冰含混答,不太想說話。
“那我給你買點鴨肉吧,羊肉補陽,鴨肉補陰,換著吃,就不會上火了。”
“嗯。”陸飲冰說,“我這樣兒一時半會兒也洗不了澡,你去拿衣服過來,先洗吧。”
“好。”
兩人默認了會住一間房,夏以桐開門出去,走廊不深,燈泡年久失修,發出幽暗的光,一條道過去大概也就四五間,對門不知道有沒有住人,從底下看過去沒有燈光。兩間房門隔了有三米遠,夏以桐一個人的腳步聲在走廊空空的回蕩著。
吱呀,幾乎沒人能聽到的開門響動。
臨進自己房門的時候,夏以桐多了個心眼,忽然回頭往對面的一間房看去,眼角余光捕捉到一抹亮光,像是鏡片的反射。
亮光一閃,飛快地收了回去。
她沒被嚇一跳,房里的人倒是嚇了一跳。
小辮子一個后仰倒在了黃毛懷里,黃毛在擺弄手機攝像頭偷拍,被他直接撞翻在地,低聲罵了一句“操”,“你他媽有病啊?”
小辮子吞了口口水:“哥,我覺得她看見我們了。”
“看見就看見唄,不說有句老話說嘛,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黃毛聳聳鼻子,很不以為然,他們倆都從影視基地跟到大西北來了,那些明星都是人精,他不信對方就一點沒感覺。
小辮子吸了吸鼻子,想了會兒,說:“哥,咱是賊啊?”這話是這么用的嗎?
黃毛抬手賞了他一個大脖溜子,眼一瞪:“怎么說話呢你,咱們是新聞工作者,我就是打個比方,打比方你不知道嗎?文盲!小學念過嗎?”
小辮子忙豎大拇指,點頭哈腰:“哥您說的是,說的是。”
“學著點兒。”黃毛挑挑眉毛,眼下發青的小眼睛里藏不住的得意,說,“瞧見沒,這倆……嘿,深夜幽會。”
第129章
陸飲冰正對鏡蹉跎呢,一點邪念不敢有。她有空得再問問那個給她資源的神秘人,有沒有什么法子能夠治治這毛病,她不能一輩子不拿駕照吧。
放在邊上的手機亮了一下,陸飲冰從面前的鏡子上收回視線,是夏以桐的微信消息,很短,但是陸飲冰的注意力一下子轉移了。
夏以桐——【陸老師,我可能過不去了,這店里有狗仔,就在你房間對面。】
陸飲冰有些奇怪地偏了偏頭——【不能啊,先前我們排查過,這兒沒狗仔,話說都能跟到這兒來了,他們的報酬是有多豐厚啊,趕明兒我也去爆爆料看看能賣多少錢。】
夏以桐——【不知道,可能是沖我來的?】
她還真猜對了,那倆狗仔就是沖她來的,陸飲冰“兇名”在外,盯她的早年特別多,但是她生活特別規律,除了公開懟記者這種新聞,挖不出什么新東西。久而久之,就只剩下小貓三兩只了,偶爾連小貓都沒有。
夏以桐就不一樣了,要話題有話題要熱度有熱度,又沒什么大背景,炒個什么都方便,反正造謠不花錢,律師公文也是個圈內做做樣子的。
陸飲冰——【估計是,我打電話問一下前臺,對門是什么時候辦理入住的。】
夏以桐——【問得著嗎?這不是涉及客人隱私嗎?】
陸飲冰——【你甭管了,讓你一來就遇到這樣的事兒,是我這個做女朋友的失職。】
夏以桐忽然就不知道回什么了,笑了,感覺有點甜,她好像體會到了一點有個女朋友是什么樣了,腦內隨之跳出來小劇場。
她朝四周鞠了一圈兒躬,舉著手機當話筒,謙虛地笑道:“謝邀,關于有一個體貼的女朋友是什么樣的感受,我想我再合適不過回答這個問題了。我性別女,愛好女,我認識女朋友好多年了,但她一直不認識我,機緣巧合的情況下,我們有了一個合作機會,繼而……有了同床共枕的機會……”
“大家安靜一下,你們尖叫的聲音太大了,等夏小姐講完了再鼓掌好嗎?謝謝配合。”夏以桐雙手下壓,好像前面有大一群熱情歡呼的觀眾。說完了,自己又忍不住笑了笑,繼續道,“同床的第一天,我女朋友……”
如果不是陸飲冰再次發過來的消息,她能一個人滔滔不絕、真情實感地演上一個小時。她需要傾訴,但是這話不好意思對陸飲冰說,更不方便對別人說。
陸飲冰——【我問過前臺了,對門一個黃毛一個小辮子,是大紅花工作室的。】
夏以桐——【對門還知道是哪個工作室?這老板深藏不漏啊。】
陸飲冰——【傻啊你,我問薛瑤的。】
夏以桐——【哈哈哈。】
陸飲冰沒說她發現這間客棧里邊連個座機都沒有,問個話還得親自下樓跑一趟前臺,前臺兼職老板娘,是個女的,四十來歲,說話不但跟炮仗似的,還磨磨唧唧,見錢眼開,她把錢包里的現金砸出去一半,才從人嘴里撬出來那么點消息。
陸飲冰多傲氣的一個人啊,跟個潑婦吵吵嚷嚷扯皮半拉小時自覺特別跌份兒,不愛跟夏以桐說,說了也有一點可憐兮兮的感覺,她才不。雖然說完了夏以桐肯定會給她親親抱抱,但是不說也能有,她才不讓自己顯得那么心機。
陸飲冰——【這事兒我會解決的,就是可能要委屈你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