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拾一梨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這兩個字一說出來,陳大柱的神色反而放松了許多。
放下緊張之后,陳大柱剩下的,就只有痛苦了,他伸手拽著自己的頭發,痛苦喊道:“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我看見沈蔓端著那雞蛋都準備吃了,才走的!”
“我哪里知道,沈蔓沒有吃,最后是寶蘭吃了?”
陳大柱甚至“嗚嗚”的哭了起來:“我是真沒想要寶蘭死啊!我真不知道這個藥這么厲害啊!”
太醫署令此時說了句公道話:“其實也沒那么厲害,要是藥效再多點,催產效果再厲害點,說不定也不會這樣。”
陳大柱頓時哭得更大聲了:“我就是想讓沈蔓沒孩子!大哥如果有了孩子,以后肯定不幫我了!而且,要是寶蘭生個丫頭片子,那畝地就是他們的了!”
他看向陳老漢:“阿爺說了好多次,干脆將田給他們!”
陳老漢面對這個指控,張了張口,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是說過這話,可那也是因為陳大柱自己不爭氣,好吃懶做。
分家后,陳大牛兩口子都舍得賣力氣,日子眼看越過越好,連牛都買了。平時陳大牛還去拉牛車,干苦力掙錢。
可是陳大柱呢?
每天游手好閑,田地里的活都做不完,眼看草長得老高!最后還是得陳大牛幫襯!
所以,陳老漢是想過干脆將那一畝地給陳大牛。
陳大牛心眼好,將來總不至于看著弟弟餓死。
反而交給陳大柱,若是敗光了,那可真是塌了天了!
但陳老漢這么說,是真的計量深遠!而不是想要弄成這樣!
眼看陳老漢真有覺得怨自己的意思,付拾一實在是看得不忍心,就呵斥了陳大柱一句:“你少在那兒怪別人!”
“你就是動了歪心思,拿著人命開玩笑!怪誰?怪你自己立心不正!”
說真的,這種永遠不知道從自己身上找原因,只一味怪別人的人,真的很討厭。
尤其是陳老漢那么大年紀了,還要給自己這個不懂事的兒子背鍋,就更討人厭了。
陳老漢固然也有問題,但主要問題是他身上嗎?
那肯定還是在陳大柱身上啊!
付拾一沒忍住繼續懟陳大柱:“你阿爺這么說,你以為是偏心你大哥?是想激勵你上進!你以為你阿爺留下這么一畝地,說誰先生出孫子給誰,是偏心你大哥?那是偏心你!因為本來就該給你大哥多分!可現在這樣弄,是為了讓你也有機會分一塊地!”
“還有,你說你不想讓你大哥有孩子,怕他不幫你。更是可笑!”
“你大哥是你爹啊還是你大哥啊?你三歲還是三十歲啊!這么承擔不起責任來,別娶媳婦別生孩子啊,一輩子就當你自己是個三歲的寶寶啊!這樣你大哥就得養你一輩子,啥也不用你干你信不信?”
這一番話酣暢淋漓的說出來,付拾一總算是覺得爽快了。
說句實話,這個陳大柱,真是讓人惡心。
在醫院時候,她就這么覺得——老婆生命垂危時候,他求爹爹告奶奶要讓人救命。一轉頭老婆死了,不想著孩子怎么辦,想的是訛錢?
而且后來更是聯合自己老娘污蔑自己大嫂——結果最可笑的是什么?
最可笑的是,這陳大柱才是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他是最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的!
付拾一簡直恨不得自己嘴巴是一挺機關槍,干脆就原地給這個陳大柱突突了。
等付拾一一口氣說完這些,太醫署令那些和她不太熟的人,都驚呆了。
李長博早就習慣,面上沒有半點驚訝,只是微微一笑,緩緩道:“付小娘子所言極是。”
他還特地轉頭看一眼陳老漢:“您說呢?”
陳老漢神色很復雜的點點頭。
而太醫署令他們,根本不用問,就狂點頭:太對了,太對了!簡直不能更對了!
付拾一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唇,“見笑了。”
李長博卻很是鼓勵和寵溺道:“付小娘子說得很是,如何就成了見笑?”
最后,他看向陳大柱:“你來說說,到底你都做了些什么吧。在何處買的藥?又是在何時下的藥?”
陳大柱被罵了這么一通,完全是沒了辯解的勇氣,更是頭都不敢抬起來,臉上漲成了豬肝色。
他低聲將前因后果描述了一遍。
原來陳大柱是從前去給魏寶蘭買安胎藥時候,知道那紅花效果的。
本來也沒往心里去,結果偏偏沈蔓也懷孕了。
眼看著沈蔓肚子一天天的大起來,聽著陳老漢那些話,他心里就跟被啃似的難受。
為了保住自己的地,而且眼看陳大牛越來越不肯借給他錢,他就動了邪心思。
藥是前幾天剛存夠錢買的。挺貴。
只是揣了幾天,他也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就在今天早上,他吃飯時候還琢磨這個事情呢。
正好沈蔓就進來取雞蛋。
他當時心就砰砰砰的跳起來,幾乎是下意識的以燙手為理由,幫沈蔓端了那一碗雞蛋羹。
然后將藥粉灑在里頭,又將醬油淋上去。
還別說,真的是看不出來什么了。
做了這種事情,他也不敢繼續留在廚房,連第二碗飯都沒敢吃,匆匆忙忙就出來了。
結果沒想到,沈蔓卻沒有吃那一碗雞蛋,甚至還放了回去。
本來他也沒想到魏寶蘭的早產和沈蔓有關,但直到魏婆子非要說是沈蔓害死了魏寶蘭,他才想到一個可能:會不會沈蔓看出來了,所以故意調換了兩碗雞蛋?
###第1943章
如何解決###
大唐驗尸官第一卷第1943章如何解決就因為這個,陳大柱才一口咬死了是沈蔓害死了魏寶蘭。
當陳大柱說這個的時候,付拾一分明感覺到了陳大柱是在深深的……后悔。
但應該不是后悔做下這件事情,而是后悔沒有在那個時候,看著沈蔓吃下去,或者沒有在魏婆子堅持要污蔑沈蔓的時候阻攔。
付拾一覺得有點兒惡心。
說不出的惡心。
這種人,活著就是浪費資源。
也不知道魏寶蘭在天有靈,知道這一切真相的時候,會不會覺得后悔。
后悔當初嫁了這么一個玩意兒。
而魏婆子又是怎么個感受——
經過一陣沉默之后,陳大牛忽然起身,走到了陳大柱跟前。
他就這么盯著陳大柱,一句話也不說。
陳大牛的目光,顯然還是讓陳大柱有點兒慌了神。
他喊了一聲:“大哥——”
不喊還好,他這么一喊吧,陳大牛忽然攥著拳頭,一拳就打在了陳大柱的臉上。
剎那之間,慘叫與叫好齊響,鼻血與晚霞共舞。
李長博悠然的轉開了頭,根本沒有阻攔。
而其他不良人,也迅速地意會了上頭的意思,一個個也紛紛看天看地看空氣,就是不看陳大牛和陳大柱。
陳大牛就這么悶聲不吭的,一拳一拳的往下砸。
陳大柱不斷地慘叫著,最開始是憤怒的叫罵,最后就只剩下了求饒:“哥!你是我親哥啊!別打了別打了,疼疼疼——”
“哥我錯了!你就饒了我吧!”
陳大柱在魁梧的陳大牛跟前,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而陳大牛緊繃著臉,好似沒聽見一樣,只是悶頭繼續發力。
陳大柱叫喚聲音越大,他打得越用力。
陳老漢哆嗦著,最后老淚縱橫。
可他沒有阻攔,反而跟其他人一樣,默默的轉開了頭,不去看。
又捂住了耳朵,也不去聽。
魏婆子最開始還能穩定住,大概想著先讓陳大牛出口氣,又或者是真的也生了陳大柱的氣,就想讓陳大柱吃點苦頭。
可伴隨著陳大柱慘叫聲越來越低,魏婆子還是穩不住了。
她撲上去,拼命拽陳大牛:“住手!快住手!你要打死他怎地?”
見拽不動,她又沖著李長博哭喊:“打死了人啦!打死人啦!你們倒是管一管啊——”
李長博這才慢吞吞出了聲音:“住手!”
趁著這個功夫,陳大牛又出了兩拳。
陳大柱儼然已如同一條死狗了。
臉上全是淤青和紅腫,還有鼻血和眼淚。
他蜷縮在地上,也顧不上塵土不塵土,只恨不得鉆進地里去,好躲避陳大牛的拳頭。
陳大牛的拳頭上也出現了傷,那是打陳大柱時候,也撞破了自己的皮。
當然,陳大牛的傷比起陳大柱的,根本不算什么。
就算是停了手,陳大牛顯然也沒就這么算了。
他一口帶血的唾沫吐在了陳大柱臉上,而后一字一頓:“畜生!我沒有這樣的弟弟!”
魏婆子哭嚎聲也沒能蓋過他的聲音。
說完這句話之后,陳大牛又往旁邊吐了一口唾沫,平靜了許多:“以后不要出現在我跟前。不然見你一回,打你一回。”
陳大牛的這些反應,說實話既是出乎人的意料,又仿佛在人的意料之內。
老實人輕易不生氣,生氣就是地動山搖。
如今,案子也破了,也算是了結。
天色也不早了,他們也該回去長安城里。
不良人猛將陳大柱綁起來,準備帶回衙門。
而除辛則是替沈蔓診了一下脈,言道:“最好你也去醫院。發生這么多事情,你胎氣有點不穩。”
沈蔓猶豫了一下,卻回絕了:“明日再說吧。今日家中亂成一團,總要收拾收拾,再商量一下怎么辦。”
魏婆子呆呆的坐在地上,眼淚糊了一臉,也不知腦子里想什么。
陳老漢坐在她不遠處,同樣是沉默寡言。
大妮在大門外,背著背簍站著,驚恐又茫然的看著眼前這一切。
直到他們準備將陳大柱拖走,大妮才忽然哭喊起來:“阿耶!阿耶!不要抓我阿耶!阿娘!我要阿娘!”
大妮沖上來,要去將陳大柱搶回來。
王二祥只好將大妮拎起來。
可大妮拳打腳踢,哭得凄厲,根本就不肯停下來。
王二祥挨了好幾下,又不能太用力傷了她,簡直是郁悶。
陳大牛沉默的走上去,將大妮接過來,強行按在自己懷里:“以后大伯養你。”
大妮放聲大哭。
聽見這凄厲的哭聲,付拾一他們多少還是有些唏噓。
可該辦的事情,還是要辦。
臨走前,付拾一過去叮囑陳老漢:“魏寶蘭肚子里懷的是兩個孩子,活了一個,如今還在醫院里住著,你們還是要盡快來看看,最好有人守著。還有沈蔓肚子里也是兩個孩子,盡快來醫院。最后……魏寶蘭和孩子的尸身,也要盡快領回來。包括陳大柱這里,你們也要來一趟衙門,了結這個案子。最好通知魏寶蘭的父母。看他們是怎么個意思。”
陳老漢點點頭,低頭抹了一把淚:“明天就去,明天就去。”
付拾一看得不忍,卻也不知該如何寬慰,想了想,只能說一句:“孩子還小,不能沒有親人,您還是得振作起來。”
說完,也實在是沒有什么可說的,便轉身就走。
此時天上的太陽徹底落到了山后頭,天色驟然暗下來。
而這個院子里,也仿佛只剩下了沉重和默然。
上了馬車后,付拾一輕嘆一聲:“以后他們家的日子,怕是艱難了。”
陳老漢那么大的年紀了,還能活多久?
可家里卻一下子要添三個孩子。
又沒了兩個壯勞力。
最關鍵的是大妮和今天剛出生那個孩子——這件事情,甚至都不知道該怎么跟他們說。
尤其是大妮。就怕大妮覺得是她害死了她娘,一輩子都鉆牛角尖。
李長博沉聲道:“沈蔓和陳大牛都是心軟的人,兩個孩子倒不至于活不下去。再不濟,還有魏婆子。或者再不行,送給旁人養也可。”
魏婆子是陳大柱的親娘,又是魏寶蘭的姑媽,怎么看也不會不管這兩個孩子。
只是出了這樣的事情,這兩孩子,以后怕是在村里都要抬不起頭了。
###第1944章
就很離譜###
,大唐驗尸官
一路回了長安城,李長博去寫卷宗,付拾一就去醫院。
醫院里果然如同想象的那樣冷清。
一問才知道,倒是有一些人問了問價格,一聽比穩婆便宜點,倒是都心動了。
可很快就被醫院門口蹲著的穩婆拉過去,說了今天的精彩大戲。
于是人就走了。
怎么勸都沒用。
葉素有點兒灰心喪氣:“興許是老天爺不讓咱們干這個。”
莊靜峨勸他:“不還是賣出去不少藥嗎?也不至于就干不下去。”
葉素更加喪氣:“最后變成個藥鋪,又有什么用?咱們是要開醫院!得有人過來住院啊!”
付拾一絲毫不被影響,“有句話說得好,萬事開頭難。更何況,這是開宗立祖的事情,能不難嗎?想想太醫署,剛開設時候,不也是十分的蕭條?可后來呢?神婆都被搞得紛紛轉業了!老百姓都知道,生病了得找大夫,而不是找神婆!”
“咱們的目標,就是這個!所以一定要挺住!”
付拾一用力拍葉素的肩膀,開始給他畫大餅:“你想想,有朝一日,世人一提起醫院,就知道你葉素曾經打響了第一家醫院的名號!那可是妥妥的祖師爺!多少人欽佩和崇敬!就跟太醫署創立者一樣!”
葉素被大餅給迷住了。
甚至于眼里都放出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