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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拾一有點同情陳老漢。
但仔細想想,又覺得很無奈:變成今天這樣,其實陳老漢也不是沒有關系呢。
陳老漢如果能秉公持正,那么兩房也不會愈演愈烈,矛盾重重。
而原本分了家應該好轉才對,可偏偏分家過后,他又想要孫子,許下了誰先剩下孫子,誰家就得一畝良田這個諾言。
對于莊稼人來說,一小片地,都得拼命,更何況一畝地?
這不是增加矛盾是什么?
可陳老漢他自己,肯定是不想要這么個結果的。
所以,才讓人覺得,又可憐又讓人唏噓。
付拾一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心中打定主意:將來如果自家孩子要分家,絕對不能偏心!而且將來誰敢有妒忌或者耍手段,那就必須好好的教育!
###第1938章
重大發現###
大唐驗尸官第一卷第1938章重大發現陳老漢說完這句話之后,就一直看著魏婆子。
誰都看得出來,魏婆子的話,已經成了他最后一根稻草。
一旦……
他就真的垮了。
就像是岌岌可危的火苗,一口氣,也就熄了。
魏婆子也看著陳老漢,嘴唇哆嗦著,忽然凄厲的嚎叫起來,一頭撞在了陳老漢肚子上:“你這個老東西!別人說我就算了,你也冤枉我!我跟你拼了!”
她這一下顯然沒留力氣。
陳老漢直接被撞得整個人往后仰倒。
要不是旁邊太醫署令他們七手八腳的扶住了,估計陳老漢得摔個實在。
可即便如此,魏婆子也不肯罷休,自己雖然也摔了個屁股蹲,但很快手腳并用爬了起來,要去撕打陳老漢。
一邊扭打,一邊還凄厲嚎叫。
最后太醫署令他們幾個都趕忙散開,唯恐再被波及——好幾個人都挨了撓,疼得倒吸涼氣。
最后還是馬牡丹上前去,拎著魏婆子,將二人分開。
可陳老漢身上,已經是掛彩多處。
尤其是臉上的抓撓傷,差不多有十來條。
付拾一很想感嘆一句:這陳老漢的臉,對魏婆子來說,難不成是貓抓板?怎么就沖著這個地方去呢?
被馬牡丹拉開的魏婆子,也沒有消停的意思,不僅拼命的掙扎,更是嚎哭不止。
那樣子是潑婦鬧街的架勢,可魏婆子翻來覆去只有一句,那就是冤枉她的人不得好死,老天爺怎么還不降雷下來!
付拾一走到李長博身邊,跟他對視一眼,壓低聲音問:“我怎么覺得,魏婆子好像真是有點兒冤枉?會不會還有隱情?”
李長博也是這個意思,拉著付拾一往后退了兩步,離魏婆子更遠一點,怕被波及。
退到了安全距離之后,他才壓低聲音道:“會對沈蔓下手的,最有動機的,除了魏婆子,也就是魏寶蘭了。”
提起魏寶蘭,付拾一的表情也忍不住有點兒微妙:“但如果是魏寶蘭,她應該知道哪一碗有問題的吧——”
李長博揚眉:“其實,我剛在想一個問題,如果只有一個蛋的時候,魏婆子會怎么偏心?”
付拾一眨了眨眼睛,然后被這個問題驚住了:“不會吧!”
一個雞蛋而已……
但看一眼地上的魏婆子,想起沈蔓吃兩個蛋的事情,付拾一還是覺得可能性很大。
都只有一個雞蛋的時候怎么偏心?最簡單的是分大小。
再復雜一點就是……倒蛋液。將原本給沈蔓的雞蛋分出半個來給魏寶蘭。再將沈蔓那個碗里加多多的水。
這樣一來,就算看起來是差不多的分量,可實際上也是不一樣的內容。
而這個方法在,沈蔓有兩個雞蛋吃的時候,也一樣實用。
所以有沒有可能,魏寶蘭她一直都知道魏婆子將多一個蛋那碗端給她的?
因此也默認了蛋液少的那一碗,是沈蔓的。
這樣一來,也就有了一個可能性:在打蛋液的時候,只會有一個雞蛋的碗里,是被下了藥的。
可是魏婆子并不只是貪心一個雞蛋而已。所以,是將沈蔓打好的那一碗蛋液倒出一大半到魏寶蘭那一直碗里。
而不是只單純調換。
付拾一艱難道:“下藥反而害了自己這個操作……也不是不可能。”
而想弄明白這一點,很簡單。
那就是直接問魏婆子。
李長博走過去,看住魏婆子,問她道:“你早上蒸雞蛋羹的時候,魏寶蘭進過廚房沒有?”
魏婆子本來還在叫罵,看見李長博往這邊走,就不知不覺停下了。
付拾一覺得大概是板子帶來的震攝效果。
此時聽見李長博問她這個問題,魏婆子“啊”了一聲,然后就點頭:“來過的,來過的,她進來喝稀飯。她懷著孩子,餓得快。順帶幫我打了蛋。放進蒸籠了。”
魏婆子也意識到了不對勁,不由得反問李長博:“這是……啥意思?”
然而不等李長博回答,陳大柱忽然悶聲說了一句:“算了,不查了。”
眾人靜謐片刻。
陳大柱趴在那兒,也不抬頭看人,聲音更沉悶了:“查出不是大嫂做的,就行了。這個事情,不查了。寶蘭尸身還沒領回來——”
也不是很難猜為什么陳大柱說不查了。
查下去的確不是很必要。
畢竟從魏婆子,查到了魏寶蘭身上……
哪一個,都是陳大柱最親近的人。
如果是沈蔓,陳大柱當然愿意往下查。畢竟沈蔓是外人,查出來,不僅可以有個交代。關鍵是還能賠錢。
可如果是自己人呢?
不管是魏婆子做的,還是魏寶蘭做的,這個結果對于陳大柱來說,都不是什么高興的事情。
就像陳老漢,不管是陳大牛做的,還是魏婆子做的,他都是心里難受,根本沒有辦法接受的。
但如果只是沈蔓或者魏寶蘭呢?他心里也就沒那么的不能接受。
大家都明白這個意思。
也知道陳大柱心里想什么。
其實查到了現在,排除了沈蔓兩口子之后,不管真相是什么,到底誰是兇手,對陳大柱來說,并沒有兩樣。
這種案子,如果陳大柱不想追究了,也不是不可以,交給他們自己內部解決就好。
然而,沈蔓這個時候,卻不同意。
沈蔓沉聲道:“你們想說什么,就是什么。怎么可能?既然冤枉了我,我倒要看看我替誰受過!”
她頓了一頓,目光灼灼的落在陳大柱身上:“而且,原本要害的是我。我也該知道,到底誰這么盼著我死!”
這下,局面還真陷入了僵局。
沈蔓差點被人害了,她報案要查,也是可以的。
但陳大柱又不讓查下去。
李長博沉吟片刻后,干脆看向了陳家的一家之主:“陳老漢您說呢?這個案子,是繼續往下查,還是不查?”
陳老漢顯然很猶豫。
以至于他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根本下不了決心。
最后還是陳大牛喊了一聲:“阿爺!蔓娘的命,就不是命?”
陳大牛的聲音充滿了痛苦。
這份痛苦,好比烙鐵,瞬間也燙得陳老漢一個哆嗦。
他轉頭看著雙眼通紅的陳大牛,再看看旁邊的沈蔓,最后目光落在沈蔓的肚子上。
“查。”陳老漢終于悶聲下了決斷。
###第1939章
下了決斷###
大唐驗尸官第一卷第1939章下了決斷陳老漢下了決斷,陳大柱反而是喊了起來:“阿爺!都這個時候了,寶蘭都死了,還要鬧個啥?”
他陰沉沉的看一眼陳大牛:“大哥,我喊你一聲大哥,這個事情就當我給你賠不是,就了結了吧!再查下去,不管是哪一個,你就忍心了!”
陳大牛顯然還是有點掙扎。
痛苦面具像是牢牢地焊死在了陳大牛的臉上。
沈蔓這個時候,并沒有說話,反而是看向了陳大牛,只讓陳大牛做決定。
雖然她什么也沒說,什么表情也沒有,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如果陳大牛真的同意就這么算了,沈蔓一定是很失望的。
付拾一也是看著陳大牛,衷心的希望他不要動搖。
說實話,沈蔓溫柔堅定,而且賢惠持家,最關鍵的是,不管生活多難,她對陳大牛都是沒有怨言的。
哪怕陳大牛懦弱,太過于老實,讓她也跟著吃虧。
他們夫妻二人的感情,還是很好。
但沈蔓這一次,是真心希望陳大牛站在她那邊去的。
否則,沈蔓不會沉默,不會等著陳大牛做一個決斷。
也許是沈蔓的目光起了作用。
也許是陳大牛心中本來也有自己的想法。
最終,陳大牛竟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說了句:“二弟,我們早就分家了。”
陳大柱也意識到陳大牛的意思,脫口而出:“就算分家了,我們也是親兄弟啊!我娘就是你娘啊——”
付拾一差點被這句話給震驚住了:這話說得,簡直臉皮但凡薄那么一點,都說不出這話。
陳大牛低著頭,雖然沒有和陳大柱對視,說話也很緩慢,但還是堅定的表達了自己的意思:“我從前也這樣想。但他們沒有拿我和我沈蔓,當一家人。”
“我娘也不會這么對我,不會這么對我媳婦。”
陳大牛的聲音低落下去:“分家我們都分了那么多。我沒怨你,也沒計較。我孩子沒了,我也認了。你總借錢,我也給了。二弟,這一次,我不能答應你。你有媳婦,我也有。”
就這么簡簡單單一句話,差點讓付拾一哭出來:老實男人不會講情話,但這句話真的好甜!
沈蔓大概也有點意外陳大牛會說出這么多話,尤其是最后一句,簡直是一下就捂著嘴哭了。
可一邊掉著眼淚,一面卻又忍不住笑得眉眼彎彎。
李長博也是贊許的看了一眼陳大牛。
陳大柱則是不可思議:“大嫂不沒事嗎?”
陳大牛不吭聲了。
沈蔓親自開了口,這一次,顯然有底氣很多:“這次是沒事,可下次呢?我自打嫁過來,二弟,我自問沒虧待過你,也沒做過什么不孝順的事情。阿娘偏心,我忍了。如果不是孩子沒了,我也不會鬧著分家。分家時候,你大哥該多分,我們兩口子說啥了?啥也沒說吧?”
“分家后,年年你們收糧食都找你大哥幫忙。你大哥忙完我們的,又去忙你們的。我說啥了?”
“你找你大哥借錢,說家里開銷不夠,寶蘭跟你吵架。你大哥給你了,想過要沒有?就因為你是弟弟,他覺得他該幫襯你。”
沈蔓反問陳大柱:“你掙錢不容易,你大哥掙錢難道就容易?他給人干苦力,大熱天的,汗能把衣裳濕透!干了都是硬邦邦的鹽在上頭!”
“你大哥老實,最笨,可你也不能這么欺負人吧?不管是你們誰做了這個事,我都只說一句:活該!”沈蔓一口唾沫吐在地上,斬釘截鐵:“你方才口口聲聲說,別怪你不念兄弟情義,只當沒有這個大哥。今天我也跟你說一句,從今往后,我和大牛,也沒有你這個兄弟!”
陳大柱臉色很難看,但他也清楚,這個事情的關鍵,還是在陳大柱身上。
他轉頭看向陳大牛:“大哥,你說句話!”
陳大牛頭也不抬,語氣也很平靜:“我聽我媳婦的。”
這么一句話,算是將態度表明了。
陳大柱氣得狠狠的捶地。
魏婆子這會卻也緩過來了,又開口嚷嚷起來:“寶蘭不可能做這樣的事情!她跟我一樣,肯定不舍得買藥!而且她月份大,又是個男娃,她怎么可能做這樣的事?”
“肯定就是沈蔓!她鬼主意最多!”
魏婆子指著沈蔓,破口大罵:“你這個喪門星!從你嫁過來,就沒有一天的好事情!家里也沒有過一天安生的日子!你就是不想讓我們占了便宜!”
沈蔓捂著肚子,不客氣的懟了回去:“從前安生,是因為你們欺負大牛,大牛也不知道說,只忍著了!大牛是我男人,我不向著他,誰向著他!”
付拾一感動得想“嚶嚶嚶”:這是什么雙向奔赴的愛情故事!太好哭了吧!
不過,這么來來回回的拉扯,付拾一也是真的有點兒疲了。
再看其他人,也差不多都是一樣。
李長博看了看天色,然后捏了捏眉心,語氣里都透出一股倦怠來:“不必再吵,我問什么,你們答什么就是。”
他環視一圈,徐徐道:“今日,誰先進的廚房?”
魏婆子就答:“我。我開的門,生的火,煮的飯,燒的水。我和當家的一起起來的。”
然后陳老漢下地去了。
那一畝地,是陳老漢自己侍弄的。
“誰第二個進的廚房?”李長博再問。
魏婆子看了一眼陳大柱:“寶蘭。寶蘭和大柱起來了,大柱先去挑水,寶蘭就先吃稀飯,順便把蛋打了放蒸籠里。”
這些也不用再多問,魏婆子就主動說下去。
“寶蘭剛吃完回去,沈蔓進來了,打了蛋放在蒸籠里,就出去了。”
“然后我就把兩個碗里的蛋液倒了倒。”
魏婆子說這句話時候,估計還是有點羞恥心的,聲音都低了很多。直到再往下說,才恢復正常:“又過了一會,大柱也進來了。大柱挑完了水,過來吃飯。”
“他吃著半截,我出去喂雞,沈蔓就又進廚房了。”
“等我回來,剛好看見沈蔓出來。那一碗多的雞蛋里,已經放了醬油,撒了蔥花。只是不知道為啥,又放回去了沒吃。”
“我怕她再出來吃,就趕緊讓大妮端走了。然后把另外一碗也放了醬油,撒了蔥花——”
魏婆子飛快瞥了沈蔓一眼,嘀咕:“不是她,還能有誰?
###第1940章
這是證據###
第2031章這是證據
付拾一也看出來了,魏婆子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放棄指控沈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