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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陳宇卻笑著開口了：“是啊徐兄，今時不同往日了，如今我們與文兄的身份確實是不一樣了，你這般屈尊降貴的幫忙，人家也還不一定能領情呢，倒不如看看身上還有沒有錢，給一起湊一湊，人家也許還能感謝你幾分。”

“就是就是……”

后面幾人也頻頻點頭附議。

王明這才滿意笑笑。

只是看著那抱著一堆畫卷起來的文世杰，又看了眼地上自己的那一兩銀子，王明就沉了眸子的說：“文兄，你這什么意思啊？該不會真看不上我那一兩吧？”

“哎呦，那大家可都的一起湊一湊，湊夠三兩來，文兄估計這才肯撿一撿了。”陳宇頓時笑著張羅起‘湊’錢的舉止，這讓幾人都笑著了起來。

笑聲在巷子中顯得尤為刺耳。

躲在四周偷聽著的鄰舍，再傻也是看出來了這是怎么回事了，這哪是什么兄啊弟的富貴朋友啊，這根本就是來故意羞辱人的。

可沒人敢去出頭。

畢竟長眼睛的都能看出來，這些人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人，誰敢惹事啊。

文母氣得發抖。

文世杰雖面無表情，可那抱著畫卷的手卻也不自覺的攥的死緊，整張臉繃得死死的，就像是強忍著什么似的。

“來來來，這里有三兩了。”

陳宇拿著三兩到了文世杰面前，下一刻，他手中的銀子也掉到了地上去：“哎呦，怎么也掉了啊，那就麻煩文兄給撿起來了，這湊起來也四兩了，還有剩呢……”

“哈哈……”

就在這時。

“唰”

一道寒光刷過。

眾人都還沒反應過來是怎么回事，甚至幾人都還在哈哈笑著，直到陳宇感覺到頭頂有什么掉落了下來，腦袋一輕，涼颼颼的感覺傳來……

他這才下意識抬手摸上腦袋。

入手的光溜，讓他有一瞬間的怔愣，因為沒反應過來，直到來回摸了兩把，在低頭看到地上那一團眼熟發冠的黑發。

“啊——”

陳宇發出了一聲尖叫。

“我的頭發，我的頭發……”

“剛剛還有誰在笑的？”一道冷冽的嗓音在幾人身后響起。

只見一身白衣錦服的青年，手持長劍的注視著他們，那好看嘴角揚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王明等人回頭一看，臉色瞬間刷刷的變了。

“楊懷瑾！”

“楊兄！”

楊懷瑾瞥了眼在場幾人，只見他手中的長劍一轉，一個特別劍花就在幾人眼前劃過。

王明等人只感覺一股寒芒閃來。

嚇得他們下意識往地上一蹲，雙手死死抱住了腦袋，嘴上喊著：“別動我頭發。”

如今整個京城中，誰人不知楊懷瑾這個剃發狂魔。

一言不合就削人頭發。

原以為，做官后，至少能讓他收斂了吧！

可哪知道這楊懷瑾根本就不走尋常路。

原本的草包高中了狀元就算了，做的官職竟也不是什么翰林院等地方任職，反而到了皇上身邊任了一個聽都沒聽過的職位。

本以為那就是個虛職，是個跟太監差不多羞辱人的職位。

王明等人當時私底下不知道笑掉了多少次大牙了，每一次說起來都是覺得暢快。

可哪知……

這楊懷瑾卻很快啪啪的打了他們所有人的臉。

揚使者。

那還真就是‘使者’，皇帝的使者。

他的一句話，竟頂得上朝堂上那些大官們的十句百句的。

這也就算了，問題是那皇帝還賊寵他，就在不久前，竟允許他在朝堂上攜帶長劍上朝了，并且當場給削掉了一位老臣的頭發。

聽說那老臣羞憤得差點撞了金鑾殿。

后來又有人想拿他父親粗鄙做文章，這楊懷瑾竟在那大臣回家的路上，就把人頭發給削了，雖然是當時他蒙著臉，但是那一手削人頭發的手藝，這京城是很找不出第二個了。

王明以前還覺得那都是旁人夸張所言.

可此時當他感覺到腦袋一涼時，他才會知道楊懷瑾那‘手藝’是有多快……

第438章

道歉

“我的頭發！”

王明摸到頭頂掉落了的黑發時，臉色霎時就白了，他憤怒看向楊懷瑾：“楊懷瑾，你……”

‘刷’

一道漂亮的劍花在他眼前一閃而過。

近在咫尺的寒光，嚇得他渾身一僵，甚至雙腿都忍不住打顫了起來。

而這時。

蹲在地上的人發出來一聲驚呼：“王兄，你的眉毛……”

王明這才反應過來似的伸手抹上了自己的眉頭，這一抹，他瞳孔巨震：“我的眉毛……”

楊懷瑾手轉著長劍，語氣十分淡然輕快：“這不陰陽眉不是挺好看嗎！這可是根據王兄你剛剛那樣陰陽怪氣給你設計的，很適合。”

“當然了，你們幾個若是也想來一套，我順手一起給你們也做了。楊懷瑾把目光落到了蹲在地上的幾人。

那幾人一聽，急忙搖頭，一手捂頭一手握眉的干巴巴笑道：“不用不用，楊、楊兄大人大量，我們剛剛只是開玩笑而已，沒別的意思，真的沒別的意思。”

“那個，這時辰也不早了，我們就先走了。”怕楊懷瑾不講武德，幾人連站起來都不敢，貼著墻就往巷子外頭挪去去了。

王明和陳宇看到，又氣又惱。

特別是陳宇，他都有些不敢跟楊懷瑾對視，因為之前在善弘堂中，就屬陳宇是最嘴甜的跟楊懷瑾相處得最好，可當初高中時，也是他最先背叛楊懷瑾的。

之后在楊懷瑾做了‘使者’時，他更是在私下笑了不知多少次。

而好幾次楊懷瑾都撞到了。

所以此時陳宇是真不敢對楊懷瑾說什么。

王明卻不同。

他被楊懷瑾如此一‘陰陽’，氣得他一嘴銀牙都要咬碎了，“楊懷瑾，你也別得意，今日之仇，我以后一定會被報……”

刷！

“啊！”

王明一聲慘叫。

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被一劍劃開了的手臂，鮮血順著手臂刷刷的流下。

王明捂著手臂目眥欲裂的怒道：“楊懷瑾，你竟然傷害同僚，這事我定要到陛下面前參奏你……”

“好啊！”

楊懷瑾慢條斯理的擦拭著劍身，慢條斯理道：“那王大人可得寫清楚了我為何要傷你，在什么地方，在什么位置，什么時間，甚至是用什么傷的你，有沒有人證物證，不然的話，我可是不會承認的哦！”

“這陛下圣明，沒證據的事可是不會相信。到時候，我可是要在陛下面前說一說，王大人當眾誣陷我的事情了。”

“你……”

王明簡直不敢相信楊懷瑾的‘無恥’。

“這么多人看著，他們都是人證。”王明指向四周探頭探腦的鄰舍。

楊懷瑾掃了一眼，勾唇一笑：“誰看到了？這些可愛的百姓都在自個家中好好的準備午飯，聽到動靜出來，也只看到了我來拜訪文兄，誰看到了是我傷的你？”

“反倒是王大人。”

楊懷瑾指了指門口那四兩碎銀：“這王大人自從做了官后，這官威可真是大，對往日的同窗都能隨意羞辱，還要用這種方式來羞辱人，就是不知道到時候，陛下知道后，回如何定奪呢！”

“不如這樣吧，王大人也別等明日了，你現在就去，去敲那登聞鼓，或者現在就去宮里頭找陛下去，就說你到了同窗的門口，羞辱了他后，被我楊懷瑾給削掉了頭發，還被我楊懷瑾給砍傷了……”

“還有陳大人，你也去。”

楊懷瑾似笑非笑的看著陳宇：“那的那張巧嘴可是最能哄人的人，也許陛下就能被你給哄了，到時候我被受處罰后，你們還真就給你們升官加職了。”

陳宇還真想了這個可能。

可當想到上一個拍文元帝馬屁的官員，沒兩日就被楊懷瑾給搞到抄家……

陳宇打了個冷顫。

“楊兄，誤會，這都是誤會，我、我也還有事，就先走了……”跟楊懷瑾來費口水，這不是自找不痛快么。

眼看陳宇跑得比狗攆了還要快，王明臉更黑了。

“沒用的東西！”

真是氣死他了。

可看到楊懷瑾，王明自己也咽了咽口水，明明氣得心肝脾肺都要結節了，可卻又不敢在放狠話了，只干巴巴的說：“好，好，算你狠！”

王明也要走。

楊懷瑾的腳步卻直接擋到了中間。

王明下意識后退了步：“你想做什么？”

“道歉！”

什么？

王明一愣，隨后明白過來他意思，下意識就想要拒絕。

他憑什么道歉！

可沒等他開口，就小腿一疼，整個人直接就撲通跪到了地上去了，嘴里發出了痛呼：“啊！”

他小腿肚子竟被一劍劃開了。

“道歉。”

“楊懷瑾你……”

楊懷瑾手中的劍花一轉，一道劍氣直接就落在了他面前的地上。

看著地上那道深深的劍痕，王明徹底慫了。

“我道歉，我馬上道歉。”

“不是對著我！”

王明忍著憋屈，轉到了文世杰和文母的方向，低頭掩飾下眼底猙獰怨恨，咬牙切齒的說：“對不起文兄，是我的錯，我不該用銀子來羞辱你，請你大人有大量，原諒我。”

“這總行了吧！”

楊懷瑾這才微微讓開了。

王明也顧不得疼，爬起來就拐著雙腿的快速沖出了巷子，只是走到遠了后，他卻突然停下來，回頭沖著巷子中的怒道：

“文士杰，你以為楊懷瑾對你是好的啊，你可別傻了，你可知道他會考和殿試時寫的文章是誰的嗎？那是剽竊了你的，你以前給他說的那些，他全都用了。你會考時突然起紅疹，也是他做的手腳……你就是那個被他欺騙得團團轉的傻子……”

說完，怕被楊懷瑾給砍的王明，頭也不回跑出了巷子。

而他的那些話卻回蕩在了巷子中。

巷子中的鄰舍：……？

這些是他們能聽的嗎？

原本還探頭探腦的鄰居，看了眼楊懷瑾和他手中的那把長劍，一個個頓時把腦袋一縮，直接就縮回去了。

老母呀。

感覺小命要有點不保了！

楊懷瑾倒是很坦蕩，并沒理會王明說的，而是收起長劍，這才走向了文家母子。

第439章

羞辱

“文嬸子！”

楊懷瑾有禮的給文母行了一禮。

文母笑著招呼他進屋：“楊大人，好久不見，快快屋里請。”

楊懷瑾正要往里頭走，文士杰卻微微腳步擋在了門前。

“楊兄，家中簡陋，這有什么事就在這里說吧。”

文母皺眉：“世杰，怎能在門口招待楊大人，我們家中雖簡陋，但也能有杯熱茶……”

“娘。”

文士杰把懷中被弄臟的畫卷紙張給塞到文母手中：“您先進屋去，我跟楊兄說幾句話。”

文母還想說什么。

但最后還是沒說出什么重話出來，而是看著楊懷瑾笑著道：“楊大人，我去給您燒水沖茶，等會一定要留下來吃個午膳。”

“好。”

楊懷瑾點頭。

文母這才抱著文士杰的那些東西進了屋。

文士杰也在這時開口：“楊兄，今時不同往日，這往后……你也別來了，我們的身份終究是不一樣了。”

楊懷瑾微微皺眉，“文兄，難道你也信了那王明的話了？”

文士杰這時才抬眸看著他，眼神深沉得不見底的反問：“那楊兄呢？當真沒做王明說的那些事？”

“那自然沒有！”楊懷瑾想也沒想脫口。

文士杰卻扯了下嘴角，閃過一抹自嘲：“看來楊兄也是未曾真的把我當做過摯友，既然如此，又何必到此來惺惺作態呢。”

“文兄，你這是何意？”

文士杰從衣袖下掏出了一張紙，直接遞到了楊懷瑾面前。

楊懷瑾接過一看，臉色頓時微微一變。

“這上頭寫的可是真的？當初你們鎮北侯府給我的吃食里頭特意加了讓我起紅疹的桃核。”

楊懷瑾道；“這怎么可能，那些吃食都是一樣的。”

“一樣？”

文士杰冷笑似的說出了一個名字：“沈浩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