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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歌里從來沒有修仙相關(guān)的字眼。
每次奶媽一來就先訓(xùn)斥菖蒲一頓,幸虧菖蒲心大,沒有虐待這具不能自主行動的身體。
祝夫人就是看著她,愛憐地摸摸她的頭發(fā),說一頓她可憐的話。除此之外,就是燒紙燒紙,偶爾還請個道士之類的替她看看。那道士說她中了邪,又是潑狗血,又是殺雞宰羊祭天,完全沒用。
現(xiàn)在多了一個半夏。
半夏她……
唉,不知道是不是祝府情況復(fù)雜,半夏非常謹(jǐn)慎,從不多言半句,做事情麻利周到。
菖蒲一股腦將邊楚院子里的情況完全告知半夏,半夏連一句兩句實用的信息都沒有說明。
只是半夏有一次去燒水煮茶的時候,菖蒲一邊替邊楚挽發(fā),一邊小聲抱怨,嫁了人哪里有家里好啊。
“小姐啊,你生得這樣好,要是不傻,憑祝大人的官職都可以進宮當(dāng)娘娘了。大家都說小姐你是中了邪,唉,都怪那個魔頭,要是太初的巫師還有人活著,肯定能將小姐你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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菖蒲替邊楚描眉涂胭脂,邊楚無光的眼睛直直看著鏡子。
太初?
那么這里的確是《逐鹿》的世界。
如果是太初,她所在的地方應(yīng)該是在吳國。
邊楚松了一口氣,終于得到了一點實用的消息,也不太在意菖蒲又將她的臉涂得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一樣了。
還是半夏進來,皺著眉頭替邊楚將臉頰上的胭脂擦去。
半夏泡了茶,清明茶,連水都是用的山泉水。
半夏將茶放到邊楚手中,說了一聲喝,邊楚控制不住身體,就看到自己的身體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邊楚嘗不岀味道,也聞不到香味。
半夏道:“這是葉家送來的新茶,小姐多少還是嘗一點吧。”
邊楚每次面對這種身體自行行動的情況,就忍不住喊自己為rob,因為機器人是robot,所以她心中就會想rob喝茶了。
焚骨3
邊楚想要回頭看一眼
昆侖劍招在邊楚心中已經(jīng)演練了九萬七千六十八遍,要是有一把劍拿在手上,要是有一把劍就好,沒有劍,有一根長棍也行。
不過她什么都沒有,連身體都操縱不了,只能被人牽著上了花轎,眼前只能看到紅色的蓋頭,耳朵旁邊能聽到細碎的哭聲,那哭聲像是祝夫人的。
祝夫人雖然不太常來看她,但是飲食衣物從來不缺,畢竟是生她的人。
邊楚想要回頭看一眼,只是她回不了頭。
接著就是坐在轎子上的一段路,據(jù)邊楚估計,這段路不長,轎子很穩(wěn),然后轎子停了,菖蒲牽著她的手下來,菖蒲在她耳邊提醒她抬腳,她踏過了門檻。
敲敲打打聲很熱鬧,耳邊能聽到人群喧鬧聲。
邊楚被困在身體里,只能聽只能看。
有女子的聲音細細傳過來。
“……聽說是個傻子……”
“傻子也好。”
菖蒲牢牢扶著小姐,一屋子的人都看著蓋著紅蓋頭的新娘子,葉家的侍女讓菖蒲松手,現(xiàn)在要開始進行婚禮的儀式了。
菖蒲有些猶豫地退到人群中去,現(xiàn)在就只有小姐站在屋子中間了。
門外來了個青年男人,男人一身孝服,這是替葉公子來舉行婚禮的人。
男人站在邊楚旁邊,司儀高喊“一拜天地”的時候,男人俯身,邊楚一動不動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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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衣食住行相關(guān)的事情,其他的邊楚根本不會有反應(yīng)。
立刻就有丫頭來問菖蒲,菖蒲搖搖頭,“我們家小姐她做不了這么復(fù)雜的動作。”
這場婚禮本來就是因為祝小姐是個傻子,祝夫人才寧愿讓自己女兒得個名頭,將來好有個托付,這才嫁過來的。
行不了禮,司儀馬上轉(zhuǎn)圜過來,“國公爺,國公夫人,這些都是虛禮,不如早早送進洞房。”
國公夫婦點了點頭。
邊楚便被菖蒲牽著進了新房,一進房間,菖蒲就將邊楚頭上的蓋頭給取下來了。
房間里放著一具棺材。
菖蒲有點害怕,靠在邊楚旁邊,小聲道:“小姐,這是棺材,你不要怕。”
邊楚其實并不太怕。
半夏端著食物進來,讓菖蒲給邊楚喂食。
邊楚從早上到現(xiàn)在都沒有吃東西,她既吃不出東西的味道,也沒法感知餓不餓,菖蒲將食物遞給她,她就機械開始吃。
一旁的菖蒲也跟著吃。
半夏斜睨了菖蒲一眼,菖蒲就將手中的點心遞過去,“你要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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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熱心的。
但并沒有讓半夏表現(xiàn)出一絲動容。
半夏問道:“這棺材里面就是葉公子嗎?”
菖蒲吃著糕點,小心翼翼瞅了一眼,“我不敢看。”
棺材是合上的,新房里到處都是掛著紅布,就連棺材上也纏著紅布,還扎了一朵紅花放在棺材上。
有種白事喜事一起辦的驚悚效果。
葉家的侍女在外面敲門,半夏清了清嗓子,“請進。”
侍女是來請新婚夫婦喝合巹酒的,不過一個躺在棺材上,一個坐在床邊吃點心,躺棺材的那個不知魂歸哪里去了,吃點心的那個一直在吃。
還是菖蒲奪過她手中的糕點,這才停下。
菖蒲拿過一杯酒,讓邊楚喝下,另一杯酒潑灑在棺材前。
侍女送完了酒便走了出去,順帶將門打開,那門一打開,門口就擺起了喪幡,祝家三人發(fā)現(xiàn)竟然將喜房做成了靈堂,那條案上點著的白色香燭上貼著喜字,怪不得這間房間看起來這么怪異。
緊接著,葉家的侍女魚貫而入,將紅色的裝飾一一換下,換上了白色的裝飾。
連香燭上的喜字蠟燭也取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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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下來,白色的引靈幡擺在門口,也沒有什么湊熱鬧的人。半夏探查了院子之后進來,菖蒲正在給小姐喂葡萄吃。
半夏看著屋子里垂著的白布,后背生出一點寒意。
菖蒲給邊楚喂了一點水果就不喂了。
“菖蒲,葉家這是何意啊,第一天就要守靈嗎?”
菖蒲心大,“我們本來不就是接陰婚,守靈就守靈。”
半夏看一眼棺材立刻將眼睛移開,坐在了邊楚另一邊。
到半夜的時候,國公夫人帶著幾個侍女過來了,國公夫人和和氣氣:
“從今以后,我就當(dāng)你是我的女兒,有什么不習(xí)慣的就讓丫頭們跟我說,一切就當(dāng)在家里。”
像是邊楚不是個傻的一樣。
菖蒲和半夏規(guī)規(guī)矩矩站著聽。
大半夜說完了就給邊楚上熱茶,讓她們喝茶,國公夫人這才滿意地走了。
菖蒲都有困意了,懶懶靠在坐得直直的邊楚身上,半夏連忙提醒她,“怎么可以靠在小姐肩膀上?”
菖蒲道:“小姐不會彎腰坐著,坐得很直,靠一下小姐又不會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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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讓邊楚躺下,邊楚根本不會睡覺,一雙眼睛直直看著,正對著棺木,那棺木旁邊有個小桌子,上面擺著祭品,點著白蠟燭。
半夏忍不住抱臂,“我總覺得不踏實,哪有人會將引靈幡放在門前的啊。”
菖蒲打了一個哈欠坐起來,“葉公子早已人死燈滅,何必……”
一陣風(fēng)吹來,瞬間吹熄了棺木前的蠟燭。
半夏和菖蒲對視一眼,菖蒲的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菖蒲坐直了身體,緊緊拉著邊楚的紅嫁衣,輕聲道:“童言無忌,童言無忌,葉公子切莫見怪。”
這不是童言無忌能解決的問題,邊楚清楚地看到棺木上浮現(xiàn)出一個黑色的人影,是那人影捏熄了蠟燭,點燃的三根線香也剎那間燃燒殆盡。
半夏大著膽子去點蠟燭,她還沒有發(fā)現(xiàn)線香是突然燃燒盡的。
邊楚努力地想要抬起手,想要拉住半夏,不要過去,不能過去,有問題,但是她只能眼睜睜看著半夏走過去。
半夏用火折子點燃蠟燭,這才發(fā)現(xiàn)線香已經(jīng)燒盡了,伸手去桌子下拿起了三根線香,剛準(zhǔn)備插進香燭里,抬起頭來,就看到一張血淋淋的臉。
“啊”
半夏嚇得往后一倒,線香也掉在地上。
菖蒲忙忙起身走過去,“怎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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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再定睛一看,什么都沒有,她驚魂未定,“沒…什么,我看錯了。”
邊楚盯著那個黑影,那黑影站在了邊楚面前,定定看著邊楚無神的眼睛。
“你看得到我?”那黑影說道。
邊楚說不了話。
那黑影逐漸顯露出全貌,正在流血的臉頰,瘦弱的身形,衣服如同掛在骨頭上一樣。
菖蒲走過來,邊楚想要張嘴讓菖蒲她們不要過來,但是這么簡單的事情她還是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