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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楚就笑,叉了一塊西瓜來吃,“大概是到處追星,以及熬夜補物料,然后天天刷我家老婆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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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江江:“???”
齊江江很了解邊楚,二次元三次元,到處喊人老婆,忙得要命的時候還不忘到處去看演唱會。
齊江江無奈,“追到哪個老婆了?”
而且壞毛病一大堆,喜歡喊別人老婆。
邊楚反駁,“現在喊女兒。”
“邊楚!”齊江江喊她的大名,“你也不要老婆女兒了,要不要當別人的老婆生個女兒?”
沒等邊楚說話,齊江江干凈利落說出所有信息,“二十六歲,愛笑,開朗,性格還可以,工作也可以,據我老公了解,沒什么不良愛好。喜歡打籃球,身材樣貌還可以,我見過,不是那種自信的還可以。怎么樣?”
邊楚很認真,“我老婆不會喜歡的。”
齊江江完全不驚訝,“哪個老婆?”
邊楚道:“裴寄酒。”
這名字齊江江有點印象,“那本網絡里的?你還沒有膩啊。”
邊楚雖然追得狂熱,但是熱度去得也快,齊江江太清楚邊楚工作忙,追這些就像是解壓,花錢更是如流水。
怎么膩?她喊她無數聲小師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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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楚笑著不說話。
齊江江還是重歸正題:“說真的,你去做個全面的體檢,突然暴瘦就很恐怖。還有,我想介紹的那位,你考慮一下。”
邊楚很直接拒絕了,“不考慮。”
走的時候齊江江還在勸,她女兒才不管媽媽說什么,讓邊楚阿姨下個禮拜早一點來看她。齊江江周末不在店里,她要顧女兒,邊楚經常來。
邊楚蹲下來抱了抱小姑娘。
等送走邊楚,齊江江忽然察覺邊楚沒有對女兒說下次會早點來,邊楚貼心又愛哄人,一般她都會說的,心里生出點不安,不過馬上又覺得自己想多了。
家庭聚餐還是和邊父三口人吃,邊楚不挑食,給什么吃什么,別人做什么夸什么。就算難吃也笑瞇瞇吃進去,所以家庭聚餐的氛圍一直很好。
吃飯的時候,連邊父的愛人都問邊楚怎么瘦了那么多,邊楚只能含糊著說去檢查了,沒毛病,可能是苦夏。
邊父還是去送她,等電梯的時候,邊父有點猶豫,到了地下停車場才開口,“楚楚,你真的沒問題吧?”
邊楚就笑,“真的沒問題。”她定定望著邊父的臉,她的爸爸已經老了,不過生的小孩還沒有養大。
邊父看著邊楚上車,邊楚打開車窗,揮了揮手。
不知道為什么,邊楚此刻覺得心酸,這點心酸大概是感染到了邊父。
邊父道:“先休息一段時間,身體最重要,不要急著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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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邊父說什么,邊楚都點頭。
邊父最后沒有話,邊楚轉動方向盤,將車子開出去,車窗里先是映出邊父的身影,后來那身影從車窗里越來越遠,直至不見。
邊楚是恨過邊父的,恨他那么容易忘掉母親結婚,但是后來不恨了,人人都想要健康順遂的人生,生病不能怪任何人,如果死掉了,也不能怪別人忘記你。
邊楚知道自己要死了,這種預感更接近動物的預感,動物死掉之前會為自己安排好后事,這樣很好。
邊楚不知道自己的預感從何而來,但是她看向鏡子中的自己,心中就會篤定這一點。
她其實已經吃不出食物的味道了。
她辭掉工作,去見友人和家人,將所有的遺產都一一分配好。
說是遺產,其實也沒有多少。
不過畢竟都得打點好。
那一天邊楚從睡夢中醒過來,有點恍惚,有人用刀殺死她,然后她睜開眼醒過來,室內安靜無聲,天還沒有亮,摸過手機才五點鐘。
她做了一場夢,一場長長的漫長的夢。
她原本以為是這樣的。
但是她會偶爾,也許不會偶爾而是經常,大概不是經常而是每時每刻,會想起裴寄酒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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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就是一本三流的網絡中的人物,但是她太過于頻繁地想起她。
吃飯的時候會想到她,猜測她會不會喜歡,喜歡奶茶上的奶蓋,焗飯的芝士,火鍋的蘸料。
會想到小師妹。
就好像現在是夢。
她去看過心理醫生,去檢查過身體,去運動去追喜歡的歌手的演唱會,去做一切能淡忘的事情。
也許比較幸運,她有預感她快要死了。
正如同那個古怪的人所說,缺了一魂該回去了。
齊江江收到邊楚繼母電話的時候正在忙,接到電話的時候,她看向還未徹底做完的蛋糕,這個蛋糕是為賀壽所做。
齊江江低低應了一聲,“阿姨,我馬上過去。”
依稀可以聽見那邊邊父的哭聲。
崔敏是頑固的,但也是得體的,所以她要求裴寄酒也要頑固得如同磐石。
她討厭軟弱的人。
不過裴寄酒的父親裴少賢是個軟弱的人,他外表強硬,內心卻虛弱不堪。修真之人要子嗣并不容易,越是強大越是不容易誕下子嗣,而且越是強悍的女修真者也越不喜歡要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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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嗣猶如寄生在母體,要盤剝母體的修為,才能誕生下來。
他們多年來都未有子嗣,崔敏懷上孩子實屬巧合,也許算得上天意,懷上孩子,崔敏不肯殺死腹中的孩子,只能將它生下來。
就算那個孩子被人算了個毀天滅地的命。
骨頭是渾沌給的,人骨是崔敏抽掉的。
給人磕頭能活下來,那就跪著給人磕頭,總有一天,就該別人給你磕頭了。
不過,裴寄酒沒有學會磕頭,只學會如何讓別人磕頭,畢竟渾沌的骨頭又痛又硬。
她不知道自己算是人還是算是妖,不過現在恐怕要算是魔了。
白骨一點點變成了血紅,血肉慢慢長出來,但是那速度很慢,面頰沒有五官,身體上只長出了血肉,還沒有皮。
唯有一只手長得成形,纖細又有力,可以用來拿刀。
那刀在那只手上,然后揮刀,刀往下壓。
斗城也好、繭城也好,不管是哪座城,不管是誰,毀滅就好。那面頰上長出了眼睛,眼睛只有黑色的眼珠子,那眼珠子比冰雪還要寒冷,猶如帶著死亡的氣息。
魔王也舉起劍,在此刻他的臉上竟然帶著笑。
劍氣和刀鋒相撞,繪著登仙圖的穹頂瞬間灰飛煙滅,那畫上的神仙被強大的靈氣所襲,瞬間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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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沒有這樣一幅登仙圖。
裴寄酒的刀極其的鈍,但是上面如同染著劇毒一樣,不過輕輕一揮,山巒倒塌,宮殿破損。
魔王的劍鋒利無籌,他為了打造這把劍屠盡魔族三座城,將魔族送進了高溫鍛造之處,絞碎了多少冤魂和亡靈,數百年的鍛造,才造出了這把劍。
殺!
殺掉她!
劍上的魂靈在渴望鮮血。
魔王只想大笑,對面那個女人連血肉都拋棄,哪里還有鮮血,她只有一副骨頭,和骨頭上附著的靈魂。
而裴寄酒的刀插進了魔王的喉嚨,魔王被刀的力度帶著往后退,被插在了王座上。
刀上的生魂清醒了過來,她似乎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魔王的血。
然后又重新入睡。
裴寄酒慢慢往前走,或者說那副掛著一點肉的骨架往前走,“我要用你的血肉打造一把劍。”
魔王笑起來,他脖子上插著刀,說出話的斷斷續續,“我…這張……臉你竟……全忘了……”
像是極可惜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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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裴寄酒只是拔出了刀,取出了他的內丹。魔王的眼珠子變成了全然的紅色,那張平庸的臉上顯得鬼魅又可怕。
裴寄酒的面頰逐漸恢復成了原狀,她仍舊有一副非常柔弱的皮囊,有一張漂亮的臉,裴寄酒隨手脫下魔王的衣服包裹住自己。
她看著那張臉,“帝君張保的臉,我自然識得。”
在她出生之后,帝君張保仍舊留在渾沌門。她見過他一面,侍女拉開了門,而她躺在床上,那張保遠遠看了她一眼。
殿中已經沒有魔族活著了,要么是被魔王的劍氣所殺,要么是被裴寄酒的刀鋒所殺。
山脈被掀翻,這個城市空曠死寂,猶如末日已到,世界一切都消亡,血色的天空下是流淌的巖漿,猶如大地鮮紅色的血管。
邊楚拿起魔王的劍,這把劍上有諸多的亡靈,怨氣纏繞住邊楚,他們渴望著新鮮的血肉,渴望著毀滅一切。
邊楚用力地向前揮去,山崩地裂,大地裂開,天穹暗淡。
終日化不開的濃霧、永遠不會落下的太陽、照不到太陽的裂縫,斗城、繭城或者是飛鳥之城,在那一刻猶如被神踢翻的玩具,只能順著那股毀滅的力道往下墮落,不知道要墮落到哪里去。
“新王登基,她厭倦前一任魔王的城市規則,就將那九座城市直接砍穿,融合在一起。”有個年紀稍大的魔族一邊打鐵一邊講述著傳聞。
另一魔族反駁道:“那這樣,魔王不是沒有單獨的城市可住了嗎?”
那老者指了指遠處,很遠很遠的天地的盡頭:“聽說魔王現在就住在天地的盡頭,坐在高高的白骨堆上。骷髏大軍正在日夜不停地鍛造一把神器,那火中燃燒著前一任魔王的尸身。”
焚骨1
這就叫先禮后兵,南錦英在心里記筆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