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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上就沒有不透風的墻,上房的門關得再嚴實,也抵擋不住風聲自己要往外頭鉆。
幾乎是第二天一大早,昨夜上房發生的事,便如初秋凌冽的風一般,不脛而走。
一個個也不大知道真相,偏偏一傳十十傳百,就傳成了個四不像。
昨兒折騰了半夜,等阿芙被貓叫聲鬧醒時已是巳時末。
阿芙揉著惺忪睡眼,一個雪白的團子從她被窩里探出頭來,睜著如同碧玉琉璃珠一般的大眼,朝著她萌萌的叫。
桑枝正要喊她,進來便看她已經擁著錦衾坐起身來:“姑娘醒了?”
兩三步走上來,伺候她起身,一錯眼就瞧見了賴在阿芙懷里的小奶貓,驚奇道:“我還道它跑出去頑了,沒想到竟摸到了姑娘房里。”
阿芙打了個秀氣的哈欠,伸手摸了一把毛茸茸的貓頭,聽著外頭隱約的說話聲,有些不耐煩,說:“它把我喊醒的,估計是餓了。”
桑枝將小白抱起來,朝外頭喊了一聲,門外頓時一片寂靜,一個梳著雙丫髻的姑娘探頭進來:“大姑娘晨安。”
桑枝將小白往她懷里一送,板著臉說:“霜眉姐姐歇息去了,你們膽子就大了?在姑娘房門前議論什么呢?”
鶯珠雙手抱著貓,有些膽怯,奴才妄議主子乃是大忌,吶吶的不敢開口。
阿芙將褪去褻衣,露出半邊瑩白的香肩,桑枝忙將另一身衣裳伺候著給她穿上。
鶯珠心底忐忑不安,好半天才聽大姑娘問她:“外頭出了什么事兒?”
鶯珠呆了呆,猶豫著說道:“外面都在傳,二夫人……”
“二夫人怎么了?”阿芙在水銀鏡前落座,手持白玉象牙梳,輕柔的梳理著水滑的青絲。
鶯珠覺得大姑娘好似在看她,大著膽子往梳妝臺邊瞟了一眼,卻不妨落如阿芙那雙哪怕透過鏡子,仍舊勾魂攝魄的眼里。
一驚,抱著小白的手不妨就用了點勁,隨即便是一聲凄厲的貓叫,伴隨的是鶯珠尖銳的呼痛聲。
鶯珠被小白狠撓了一爪子,白嫩的手背上赫然是三條可怖的血痕,正滲著殷紅的血珠。
這貓兒才將將能走,東倒西歪的跑到阿芙腳邊,蹭著她的裙角哀怨悠長的叫喚著,好似在跟阿芙告狀。
阿芙將白貓撈起,抱在懷里,輕柔的撫摸著它柔軟的毛發,一邊說:“你不適合照顧我的小白,下去吧。”
鶯珠如蒙大赦,連聲告罪后,忙不迭的跑了出去。
阿芙抱著小白往外走,躺在藤椅上逗貓玩兒,它應是真是餓了,叼著阿芙的指尖便喜滋滋的吮吸著,好半天吸不出汁水來,又抱怨似的叫喚起來。
桑枝招呼著人擺膳,自己親自去取了白貓用的羊乳來,這羊乳用上好的茶葉煮沸,加了些許飴糖,甜絲絲的,沒有半分腥膻。
阿芙在桌上用膳,小白的貓碗放在桌邊的矮幾上,不一會便見它循著奶味找著貓碗,喜滋滋的舔食。
桑枝看得心都化了,隔一會兒又見它不安的喵喵叫起來,跳下矮幾圍著阿芙的裙邊轉圈圈,將滿嘴奶漬如數蹭在上面。
阿芙看得好笑,便讓桑枝將它抱上桌來,連著它的貓碗也挪了上來。
肥嘟嘟的白貓這下才消停了,埋首‘吧嗒吧嗒’的舔奶,只是時不時舔兩口又抬頭瞅阿芙一眼,見她還在而又埋首大快朵頤。
阿芙揉著它的貓頭說道:“倒是個可憐的,還未斷奶便離開了娘。”
桑枝掩唇笑,一面給阿芙布菜,一面說:“姑娘怎么放走了那個鶯珠?”
阿芙端起一邊的銀耳蓮子湯,飲了一口,慢悠悠的說:“二伯母舍得動這枚埋得如此深的釘子,定然是有些大動作了,也不知她狗急跳墻,能干出什么喪心病狂的事兒來。”
霜眉前幾回‘清理’院子的時候,故意留了些瞧著不太機靈,又好掌控的‘眼睛’,方才的鶯珠便是其中一個。
等閑哪有丫鬟膽子這般大,膽敢在主子面前裝神弄鬼。
桑枝眼饞阿芙那只揉著白貓圓滾滾肚子的那只手,一邊說:“二夫人身邊的水瀾沒了,剛才打撈上來,就在東廂往上房去的那汪明池里發現的。”
白貓吃飽喝足,懶洋洋的往阿芙身上一靠,便‘嗷嗚’著昏昏欲睡,連嘴邊沾著的一圈奶漬都舍不得清理掉。
“殺雞儆猴呢,”阿芙一手捏著它的后脖頸,不顧它可憐兮兮的叫喚聲,捏著帕子去拭它嘴邊的那一圈白。
“做給我們看的,也是做給母親那兒的劉媽媽看的。”
桑枝似懂非懂,見阿芙用罷膳,便指使著小丫鬟將餐盤收拾好。
阿芙則抱著貓兒出去消食,聽桑枝跟在身后,將她未醒時發生的事一一道來。
“夫人那邊的云香姑姑早晨來過一回,說劉媽媽醒了,問您要不要去見她一見,還有便是,下午姜老夫人要過來與您道喜,幾位夫人也要一同前來,本是上午就該過來的,沒成想府里鬧出了人命,便改到下午了,霜眉也來看過您,見您還未醒,便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