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c_zt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謝少文原先還覺這姚家大姑娘熱情爽朗,善解人意,如今見她這般污蔑錦瑟,恨不能將一頂綠帽子扣在自己頭上,豈會不惱怒的道理?休說這眾目睽睽的錦瑟不可能和楊松之有什么,便是這里沒有一個下人,依著謝少文對錦瑟和楊松之的了解,兩人也不會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兒,這點認知謝少文還是有的。
昨夜謝少文是連夜下山去處理那崔梁一事,無奈那崔梁是家中獨苗,如今突然沒了,崔家人悲憤異常,竟是油鹽不進,今日一早便帶著下人披麻戴孝地抬著那崔梁的尸首堵到了侯府別院。他聽說錦瑟姐弟遭遇,使了些手段這才得以避開崔家人的視線逃出府來到了這里。
也是姚府正亂,他才能未經層層通報就到了這二門處,本是要等婆子稟了才能進內宅的,可誰知老遠他便聽到了這邊的爭執聲。聽到姚家大姑娘公然辱罵錦瑟,錦瑟卻只能忍氣吞聲的好言相勸,想著今日錦瑟姐弟遭遇的一切,再念著之前母親的所作所為,謝少文心中對錦瑟的愧疚和憐惜在這一刻簡直是空前膨脹了起來。
更何況謝少文如今只恐錦瑟不愿再嫁到侯府去,正急于表現,如今見自己來了,姚錦玉竟還不知收斂,哭哭啼啼的模樣非單不能叫人產生憐惜之情,反更是厭惡她的矯揉作態,他登時便神情如冰,清冷如霜,瞇著眼用刀子一般的目光盯著姚錦玉,冷聲道:“我從沒見過像姚大姑娘這般陰狠毒辣,不愛幼妹,舉止粗魯又輕狂擅嫉的女子,大姑娘還是快收起丑態,免得令人生厭的好。錦瑟妹妹品行高潔,如雪山白蓮,非是你三言兩語便是詆毀的,你便是說破了天,我也不會信你半句。只因你這般狡詐丑惡的女子肯定就不配人相信,錦瑟妹妹心性淳厚,不和你計較,我卻不能任人辱罵于她,你再胡攪蠻纏,血口噴人,我定要尋姚氏族老們評個公道!”
姚錦玉何曾被人如此罵過,這么嚴厲的話語,這么不留情面的譴責,更何況這說話的還是她心心念念之人。瞧著那張和夢中一般無二的俊逸面容,姚錦玉只覺陌生又心傷。印象中的他明明是君子如玉的,明明是溫雅如月的,何故不過幾日便變了一個模樣,他那話語中的厭惡,眼中的鄙棄之色都叫她無法承受。
姚錦玉面上白了又紅,紅了又白,到底是未出閣的姑娘,面皮也薄,此刻當真是傷心欲斷,又羞惱欲絕,她盯著謝少文瞧了又瞧,櫻紅的唇瓣被咬出一道血痕來,到底發出哇的一聲凄哭,捂著臉轉身跑遠了。
謝少文這才轉身走向錦瑟,目帶關切地將她上下瞧了個遍,這才緊張地道:“今日我來晚了,錦瑟妹妹且莫怪我,妹妹可曾哪里受了傷?”
將謝少文將才的舉止瞧在眼中,錦瑟心中著實不喜,且不說謝少文一直標榜溫潤儒雅卻對一個女子口出惡言,叫人覺著虛偽作態,只他在別人家中對人家的嫡長女如此無禮便叫人難以認同。錦瑟見他面色緊張,神情討好,心下不恥,便也懶得和他在此多做逗留,甚至敷衍都不愿,只淡淡地道:“小女很好,勞世子記掛了,請恕小女精神不濟便先告退了,世子請便。”
錦瑟言罷扶著白芷的手便欲繞過謝少文自回依弦院,謝少文好容易又見到她,豈能容她再次離去,當即便是一急,抬手便欲去拽錦瑟的袖子。錦瑟卻一臉虛弱欲暈的模樣恰好就往白芷身上又倒了下,便躲開了他的拉扯,柳嬤嬤等人轉瞬便簇擁著她離開了。
謝少文兀自在原地悵然若失地又站了片刻,到底礙著是人家內宅,他如今不經主人允許私進了影壁已是失禮,不好再追進去,便只得嘆了一聲自出了垂花門。
而此刻吳氏也正跪在祠堂外接受杖責,大錦按對內宅婦人的刑罰雖杖手心是較為輕的責罰,可那打手心的藤條卻也是經過特殊制造的,其上帶著細密又尖銳的利刺,一下下打在手心會扎進血肉中,每一下都帶出鮮血來,所謂十指連心,故而杖手心實在比廷杖更疼,只是受廷杖鞭撻之罰時須得女子脫褲解衣,受了廷杖清白便沒了,于此看來族長對吳氏的懲罰已算輕的了。
可既是族中族老們對吳氏進行懲戒,自是要有族人在場旁觀并監督的,而且此事一出更是要通稟全族人都知曉的,故而吳氏一輩子的體面今日也算是丟盡了。她跪在祠堂前的青石地面上,感受著一旁觀刑眾人投來的目光,只覺臉上火辣辣的燙,雙手平抬,身子已是禁不住不停地因氣恨而顫抖了起來。
郭氏見吳氏一張臉紅了白,白了紅,身子搖搖欲墜,不覺也蹙了眉。她雖不喜吳氏,可吳氏腹中骨肉卻是她的嫡親孫兒,雖說打幾下手心礙不到肚子,可吳氏前幾日才剛驚了胎,年紀也不小了,這真若掉了孩子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兒。故而眼見藤條已被請了出來,郭氏到底沒忍住上前沖留下觀刑的姚擇聲福了福身,求道:“族長令妾這媳婦受刑,妾實不敢多言,也知是媳婦她行為不端才致如此,可她已懷有身孕,且胎氣不穩,叔公看能不能允子代受,或是先記下,等兒媳她生下這腹中骨血再行處罰?”
姚擇聲聞言瞧向姚老太太,見她一臉擔憂,不覺也蹙了眉,眼瞧著吳氏跪在那里腹部已有隆起,面色慘白,他已有猶豫,這若真將孩子打掉了卻是愧對祖宗,也會無故結仇的。只是他隨即便又想到了將才楊松之的態度,再念到吳氏對錦瑟姐弟的所作所為分明便是捧殺,這般的陰毒婦人不懲戒實不能服眾,他便又冷了神情,道:“這是族老們的一致決定,姚郭氏僭越了。行刑!”
他言罷行刑的婆子便只好沖乘著藤條的漆盤拜了三拜,起身取了藤條走向吳氏,很快地便想起了吳氏隱忍的叫聲,那藤條落下似能聽到血肉剝離的聲音,當真是藤條起落間道道見血,血光飛濺。
僅打了十多下,吳氏便有些受不住身子晃著欲暈過去,凌燕凌霜兩個忙上前扶住她,姚擇聲的命令聲便又傳了出來,“繼續!”
婆子上前將吳氏的手強行又拉了出來,那落藤聲便又響了起來,吳氏此刻早已難以忍受,不停發出尖叫聲。小郭氏縱然平日恨極了吳氏,此刻瞧著她那遭罪的模樣也有些不忍多看。
三十下打完,吳氏已是疼的滿頭大汗,一身濕透,面無人色地一頭倒了下去,郭氏忙令婆子將她抬上美人榻,蓋了厚厚的皮毛褥子,令婆子們抬著送回淑德院去。
一行人尚未到淑德院,吳氏已被那一股股鉆心的疼痛又折磨地清醒了過來,她睜開眼眸只覺這天空白花花的太陽瞧的她眼前一陣陣發黑,想到自己經受的一切羞辱,她銀牙緊咬,已是蘊了兩眼淚來。可尚未等她緩過勁兒來,便聞一個嬌柔嫵媚,又婉轉如黃鸝的聲音自不遠處傳來。
“哎呀,夫人可還好,天啊,這手怎么能被弄成這般,夫人可還有著身子呢,老爺可真是,怎能令族人如此杖責夫人。”
吳氏聞言去瞧正見一個穿水紅色金絲鑲芍藥錦繡緞袍,罩香蓮色軟云羅祥云襖裙,頭上插著一排八寶玲瓏鏤金雕花梳,插藍寶石牡丹釵的嫵媚女子在婆子的攙扶下一手撐腰,挺著大肚子緩緩走來。一身水紅的衣裙將女子本就艷麗嫵媚的年輕臉龐映的更加嬌如春花,她神情關切,面帶焦慮和吃驚,杏眼中卻全是幸災樂禍,粉面桃腮,年輕的身子非但沒有因為有孕而憔悴,反倒更加添了幾分珠圓玉潤的豐腴感,一舉一動都是蝕骨銷魂的妖嬈風韻。
這女子正是吳氏從窯子里贖出,給姚禮赫抬進府的那位冰蓮姑娘。瞧著她那狐貍精模樣,再想著自己因有孕而臃腫憔悴,愈發顯老的面容,吳氏一口氣堵在胸間便怎么也吐不出來。
眼見吳氏瞪著眼睛一臉兇煞模樣,冰蓮不懼反愈發作態了起來,拿水汪汪的杏眼脧了吳氏那血粼粼的雙手一眼,便似不忍又似害怕地啊地一聲避開了視線,道:“呀,真真是……叫人不忍多看,也不知這般還能不能長好……這若是再……”
她說著卻是掩著嘴一陣作嘔模樣,吳氏這兩日早將這冰蓮的情況摸得清清楚楚,知曉她早已過了害喜期,每日能吃能喝過的極其滋潤,如今見她這般豈不知是故意來落井下石的。吳氏想著之前這窯姐兒令她在老太太壽辰時當真全府賓客大失顏面的情景,又想著這些天她日日哄地姚禮赫前去和惜戀院和她廝混的事,瞧著那冰蓮一張春風得意的臉,念著如今連一個從窯子里出來抬進府連名分都沒的賤人也敢向她示威,再見這冰蓮渾身上下好不氣派,頭上戴著的藍寶石簪子分明便是之前她叫總管收進庫房鎖起來的物件,吳氏只覺胸中悶氣越聚越大,張開欲喝,奈何體力早被耗空,當即她便一口氣沒上來再度暈厥了過去。
賀嬤嬤見狀嚇得面色一變,也顧不上那冰蓮,忙吩咐著婆子抬了吳氏便進了淑德院。
一眾人遠去,那冰蓮身邊的程嬤嬤才道:“姑娘又何必和夫人過不去,夫人雖說現在情景堪憂,可她到底給老爺生了三個孩子,又有家世在,是不可能真失勢的,早晚若是再掌大權,豈不要和姑娘算賬!”
那冰蓮聞言卻是笑了,她心中知道嬤嬤的話非但沒錯,反而顧著她的面子說的輕了,休說吳氏得勢時,便是如今她失勢時,真想要捏死自己那也不止一種法子,也是因為這個她今兒才來這一趟。反正早晚夫人都不會放過她,她又何需處處隱忍,爆出鋒芒來指不定還能尋到盟友呢,畢竟一個人只有有用處時,才能活的更好,路子也更寬。
冰蓮想著便是一笑,道:“反正我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夫人真要對我動手,我也不是那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少不得要亮亮爪子的。今兒倒也真虧了四少爺,若非他告知吳氏受罰一事,咱們如今還被那起子奴才瞞地死死呢。”說著卻是神情懨懨地嘆了口氣,擰著遠山眉道,“哎,說起來,這府里前陣兒還真是悶的慌,現在就熱鬧多了,也有趣兒多了。”
她言罷卻又彈了彈手指上的指套,道:“今兒老爺心情一準兒不好,你去二門處守著,若然見了爺便說我備了些酒菜,焚香掃琴恭候著爺呢。”
卻說吳氏被抬回去經周大夫診治,包扎了傷口,又灌下兩大碗的安胎藥,這才渾身虛脫地倒回床上迷迷糊糊睡了過去。只不知睡了多久,她便覺著有道視線一直在注視著她,她虛弱地顫了顫眼皮,半響才睜開眼睛,卻見正盯著她瞧的不是別人,正是她那已許久不曾到正房來的夫君姚禮赫。
眼見姚禮赫就端坐在屋中的八仙桌旁,目光陰沉地盯著她,吳氏不覺一驚,只覺他的眼神極為古怪,她還尚未開口,姚禮赫已是站了起來,行至床前俯瞰著她,怒目問道:“今日四丫頭和青哥兒被害一事可是你做的?!”
吳氏聞言一驚,瞪了眼睛,眼淚便流了出來,道:“怎連夫君你也這般想我!難道在夫君眼中和心目中妾便是那等陰狠毒辣的惡人?妾一個內宅婦人,又如何又那等手段設下這樣的殺局來!嗚嗚,妾雖在堂兄留下的家產上動了些手腳,可那也是妾在老爺的授意下做的,也是一心地為我們幾個孩子和老爺著想,如今老爺當了官兒,不能再經商,家業都交給了四房打理,老爺要升遷,人脈總是要搭理的,老大眼見也在任上呆了三年,若沒銀子也是別提升任之事,去年又新添了孫子,老二雖是娶了親,可他那媳婦不濟事,他連個功名也沒以后可怎么辦,還有玉丫頭的親事也得籌謀,陪嫁總不能太寒磣了,敏哥兒眼見也長大了,雖是庶子可婚事上妾也總不想虧待了他,要說門上的了臺面的媳婦,聘禮上便得多做彌補。卻不想妾這般處心積慮,寧為小人也要為一家上下打算,到最后卻被老爺如此疑心,被老爺如此看待。妾一番心思,最后竟落得個連老爺都不相信妾的下場,妾……妾還不如便生生被打死得了!”
吳氏雖已嫁給姚禮赫二十多年,可在姚禮赫面前一直都表現的極為大度賢淑,她很清楚自己的夫君。他書念得不至多好,可卻是典型的士大夫,虛偽,偽善,標榜正直恩義,這樣的人心中便是有陰暗面,也絕不容許被人揭露出來,即便這個人是她這個妻子也不行,他更不會容忍自己的妻子不良善,是個陰毒女子。
故而吳氏眼見姚禮赫如此,自是忙著將自己撇清,而她的話顯然也叫姚禮赫相信了,他面上神情微緩,卻又道:“當真和你無關?四丫頭和青哥兒是叔父留下的唯一血脈,你平日動那些家產的便也罷了,念在你未存壞心的份上,我便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若你竟敢謀財害命,我卻定不輕饒于你。你要知道,這事族中是一定要查個一清二楚的,你現在主動向我交代興許我還能念著你我夫妻一場的情分上幫你遮掩一二,可若然你此刻不說,將來卻被揭出來,便休要怪我不念情分了。”
吳氏聞言心中一寒,卻知定然是有人在姚禮赫面前有給她上眼藥的,當即她心中恨意翻騰,卻是咬著唇,一副委屈又絕強的模樣,道:“妾十五嫁進姚府,十七產下博哥兒,二十又一再為老爺添子杰哥兒,二十又四生養玉丫,如今妾已三十又八,身懷六甲,妾和老爺整整過了二十三個春秋,也曾琴瑟和鳴,舉案齊眉,妾一直當老爺心中是敬愛著妾的,就如同妾愛重仰慕著老爺一般,卻不想如今老爺竟聽信奸佞之言,如此質問于妾……罷,罷……此事便是妾做下的,老爺還是現在便綁縛了妾的雙手將妾交由族中處死吧!”
吳氏說著卻是將頭一偏,無聲地落起淚來。她如今面上脂粉未施,一頭烏發盡數散著,身上只穿著單衣,肩頭聳動著,晶瑩的淚珠兒在蒼白的臉上滾滾而落,瞧著雖不及那冰蓮美的驚心動魄,卻也別有一番楚楚風韻。何況這正妻到底是正妻,非那窯姐兒能比,男人自是更愿正妻仰慕自己,這種征服的感覺卻是在窯姐兒身上體會不到的,瞧著妻子說出那番情重的話,再瞧她那委屈倔強的模樣,又念著這些年兩人的恩愛時光,姚禮赫只覺一個心軟便在床沿兒坐了下來,摸上吳氏的手。
吳氏一掙,姚禮赫忙握地緊了,見她不再掙扎這才笑著將人攬進懷中,撫摸著她滿是淚痕的臉蛋兒,道:“瞧你,還不知道我的性子嗎?急脾氣上來便會有些口不擇言,哪里便是聽了什么奸佞之言間隙于你。若然四丫頭和青哥兒出了事,世人該如何看待于我?我也是一時著急,這才惱了你,你莫哭了,哭的爺這心都擰了。”
吳氏聞言卻是甩開姚禮赫的手便欲自去抹臉上的淚,一抬手那裹的厚厚白紗布的手腫的如兩團粽子,紗布上還透著點點血紅,她將那手在姚禮赫面前兒一晃這才撫上面頰,一時又疼的倒抽一口冷氣,眼淚便又滾了下來。那模樣好不可憐凄慘,姚禮赫面上的愧疚和疼惜便又多了兩分,忙將她的手抓住,哄道:“淑媛,莫和我鬧了,瞧瞧弄疼了自己還不得爺來疼。”
吳氏聽姚禮赫叫了她的閨名,這才又撲進姚禮赫的懷中,好不傷心地疼哭了出來,又用拳頭捶打著姚禮赫,上氣不接下氣地道:“老爺慣會欺負我……老爺嫌我老了,不是只稀罕那惜戀院的嘛……作何又到這里來惹我……”
姚禮赫見吳氏吃醋,倒是朗聲笑了起來,想著冰蓮言語間暗示他,吳氏許和外男聯合謀害錦瑟姐弟的話來,倒覺著當真都是無稽之談了。只怕多半也都是女人爭風吃醋耍的小手段罷了。他這般想著倒覺吳氏這醋吃的比冰蓮更貼心幾分,一時間心意一蕩,隔著衣裳便揉弄了兩下吳氏的胸,惹的吳氏一陣臉紅躲避。
過了片刻姚禮赫卻又想起此行來的目的,一來是白日的事要弄個清楚明白,解開心中的懷疑。再來,不管如何,車馬房出事都是吳氏沒能管好中饋惹下的禍事,加之吳氏捧殺一事也給他面上抹了黑,今兒吳氏可是理虧著呢,他也是被冰蓮那騷蹄子撩撥的不行,欲趁著今兒吳氏理虧,想挑明了給冰蓮開臉抬姨娘的事。
如今見吳氏氣色還好,姚禮赫又揉了揉她的腰,這才將手撫上吳氏隆起的小腹,道:“幾日沒留意倒是顯懷了,眼見著再不過多久這府上就要添丁了,你和冰蓮若是能再為爺添兩個小少爺,那可就太好了。”
吳氏聞言心中咯噔一下,果然便聞姚禮赫又道:“說起來冰蓮也是個可憐的女子,跟著我時還是清白身子,原也是良家女,父母早亡這才被惡嫂買進了窯子。如今她已有了身子,我看便選個日子給她抬了姨娘吧,左右你現在被禁足,也不必大操大辦,便這幾日你瞧著那天精神好了,我便叫她過來給你敬個茶便是。”
吳氏聽姚禮赫言語間滿是偏袒,一個窯姐兒抬了姨娘本就是丟大臉面的事兒,還什么大操大辦!想著將才姚禮赫的溫言柔語都是為了如今這幾句話,她這心中豈能不知給她上了眼藥的也是這冰蓮,吳氏恨的險些咬破嘴唇,可如今她剛哄回姚禮赫的心來,若是此刻再惹惱了他,只怕就真再難叫他進這屋子了。
想著這些吳氏卻是不得不忍耐一時,半響才笑著道:“妹妹剛進府便給老爺添了子嗣,這樣的功勞自不能忽視,妾身都聽夫君的便是。”
冰蓮那孩子本便是沒進府便有了的,姚禮赫聽吳氏這般說面上便有些不自在,到底有愧夫人,便笑著又囑咐了她兩句養胎的事兒,就起了身匆匆去了,只興沖沖地欲到惜戀院報喜去。
瞧姚禮赫那雙腳生風,快步而去的樣子吳氏怎會猜不出他的去向?她使勁大聲喘息了數下這才勉強壓下胸悶,賀嬤嬤進來伺候吳氏用了膳,好容易照看著她睡下,誰知剛到夜半吳氏便覺小腹一陣絞動,疼的她捂著肚子在床上滾了兩滾,直跌下床來,尚未叫喊便覺一陣暖流自雙腿間蔓了出來。
六十六章
今日因是吳氏受了罰,賀嬤嬤生恐她夜半發起熱來,再鬧騰起來,故而便親自帶著凌燕陪侍在外間的大床上,等兩人聽到動靜匆忙奔進來時便見吳氏躺倒在地上。
吳氏早已疼地出了一頭冷汗,她是生過三個孩子的婦人,一抹身下的一灘血便知孩子是定然保不住了。吳氏生姚錦玉時曾產后出血過,傷了元氣,其后身子養了好幾年才算好些,只是孩子卻再難懷上,如今好容易中年得子,她心中自是珍惜萬分的,卻不想已過了頭三胎兒的安胎期,孩子竟還是沒能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