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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的煉丹術,雖然其煉制長生不老藥的目的十分可笑荒誕,然而在其煉制的方法上面,經過一步步的探尋試驗,對科學技術的發展卻是多少有所裨益,尤其是化學醫藥方面,算得上是比較先進的存在。
老道長從十幾歲就開始跟隨師傅學煉丹,博學廣志,經驗豐富,而皇甫長安出于職業要求,對槍械彈藥一類都進行過系統的培訓,故而在皇甫長安的提示和引導之下,要摸索出火藥的制作方法,并非是天方夜譚,只不過現在工藝還不夠成熟,尚且需要進一步的完善。
但,在短短的幾個月內就能取得這樣大的成果,著實是件令人振奮的事情!皇甫長安在拿到火藥的那一刻,仿佛間似乎看到了自己站在高高的城墻上,一統山河,千秋萬代!
嗷嗷嗷!太熱血了!人森又有意義了!
神馬天啟?神馬紫宸?敢欺負我大夜郎,老子就把你們炸得山河變色,日月無光,哭著喊著叫爹娘!
“火藥的威力剛才你也看到了,這還只是一點點,倘若多放一些,便是把這間屋子炸了也是有可能的,你覺得呢?”
揚著眉梢笑盈盈地看著尚處于震撼之中的李青馳,皇甫長安暗自哼哼了一聲,就不信這家伙不動心!
李青馳十余歲參軍,久經沙場,打仗用的都是冷兵器,弓、弩、槍、箭、斧……不同的武器有著不同的功能,然而再是鋒利的刀劍,其殺傷力也是有限的,克敵制勝的訣竅在絕大程度上都取決于戰術和陣法的運用。
可是,剛剛見識了那所謂“火藥”的摧毀力,如果能用在戰場上,李青馳幾乎毫不懷疑,那絕對是一種可以左右戰局的顛覆性的武器!
然而,在震驚之余,李青馳很快就考慮到了一個令人沮喪并且可怖的劣勢。
“這東西固然威猛,可一旦落入敵手,便不再是我軍獨有的制勝法寶,屆時兩軍相交,只怕傷亡會更慘重!”
皇甫長安點了點頭,朝他投去贊許的一瞥。
果然是在軍隊里混過的家伙,有著非同尋常的遠見卓識,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能保持鎮靜冷定,沒有被新型武器的威懾力沖昏頭腦,反而考慮到了火藥的優劣性。
被某人波光粼粼的眸子一掃,李青馳覺得別扭非常,倘若是父親拿這樣的眼神看他也就罷了,被皇甫長安賞識……只會讓他覺得自己很掉價好嗎!
“你說得不錯,這個問題本宮也考慮過,但不能因為這東西存在著缺陷就不去用它。夜郎不如天啟紫宸那般地廣人稠,物力人力皆有限度,要想立于不敗之地,就必須在武器上下苦工。火藥雖然具有極大的威力,然而能不能用得好才是其中的關鍵!一方面,要保守好火藥的制造方法不泄露,另一方面,以火藥為原料,制造出真正具有殺傷力的火器,乃是重中之重!”
“火器?那又是什么?”
驀地聽到皇甫長安口中又蹦出來一個新的稱呼,顧名思義,李青馳大約猜到了那是利用火藥制成的武器,但還是難以想象其具體是個什么玩意兒。
“火器可以有很多種,威力大小不一,咱們可以先從殺傷力比較小的火箭啊火銃造起,再慢慢發展為殺傷范圍更廣的火炮地雷之類,這么一來,哪怕火藥的制作方法被人學了去,火器的制造被人模仿了去……但只要我們率先掌握了更厲害的武器,還怕斗不過那群模仿者嗎?”
皇甫長安的口吻自負而張狂,仿佛胸有成竹,勝券在握。
垂眸看著這個還不到自己肩膀高的少年,李青馳第一次拿正眼瞧她,精致的面容略顯稚嫩,完美組合的五官像是繪師工筆精心描畫上去的,一雙亮閃閃的眸子充滿了力量,又狂又傲,唯我而獨尊,剎那之間似能照亮整個乾坤!
這樣的人,這樣的氣魄……怎么可能會是廢物呢?
“你——究竟是誰?”
冷不丁,李青馳目光一凜,仿佛要看穿她的魂魄。
皇甫長安粲然一笑,得意洋洋,仿佛早猜到他會這么問,目光毫無畏縮,直視著他的眼睛。
“本宮是你的主子,一輩子都是!”
李青馳目露狐疑,自是不肯相信。
方才她說的那些,什么火藥,什么火器,什么火銃火炮……完全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甚至不像是這個世界應該有的!
而皇甫長安早在幾年前便已臭名遠揚,孰人不知夜郎王朝那個肥若圓球丑如夜叉的廢物太子乃是全天下最大的笑柄?一次落水,一場失憶,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不僅脫胎換骨俊美翩翩,甚至連見識謀略都勝人一籌,令人無以望其項背。
這太可疑了好嗎?!至少他覺得不能接受!
“你這火藥是從哪里來的?還有那些所謂的火器,你都見過?”
李青馳這話問得很精妙,先是質疑皇甫長安的來歷,讓她引起戒心和緊張,繼而隨口一句非常自然的“你都見過?”很容易就讓人在下意識間落了套,承認了下來。
可惜,皇甫長安的思維跟常人不太一樣,尤其是在對話的時候,她比較喜歡掌握主導權,聽別人說話一般都揀自己喜歡的聽,一旦話題偏離了既定的方向,她就會不由自主地把話頭牽回來。
所以,李青馳刻意的試探,對她而言幾乎是免疫的,皇甫長安的思維暫時還停留在“你是誰?本宮是你主子!”——這個話題上。
“你知道本宮為什么能夠當你一輩子的主子嗎?不是因為本宮的出身比你高貴,而是因為……”捏著扇子敲了敲自己的腦袋,皇甫長安不無自戀,“本宮的這里,比你聰明!”
李青馳捏了捏拳頭,有種一拳把她砸在墻上的沖動。
皇甫長安繼續自戀。
“你們不敢想的,本宮敢想;你們想不到的,本宮想得到;你們覺得荒謬不可行的,本宮挖空心思也要試驗一番。所以,本宮才能永遠踩著你們的腦袋,看到你們所無法看到的風景……”
再加一句,調戲你們連毛都不敢動一下的美人~
“切!”李青馳哧了一聲,不置可否。
看著李青馳一臉吃癟的模樣,皇甫長安心情大好,抬腳邁在了凳子上,拍了拍大腿。
“怎么樣,現在是不是很崇拜本宮?要抱大腿嗎?來,給你抱一下。”
見不得皇甫長安囂張的樣子,李青馳側過身,不再搭理她。
低頭看了眼手中握著的火藥盒,在見到剛才銅鼎里的那一幕之后,李青馳卻是不得不承認,他很心動,乃至于心潮澎湃,熱血沸騰!
只有親身經歷過戰爭的人才能體會,那種血肉相搏的廝殺有多么的慘烈和艱難,每時每刻都有滾燙的血液噴涌而出,每時每刻都有人在拼殺中死去……哪怕是再英明睿智的將領,也不能保證他的下一場征戰,一定就能打贏。
所以,如果皇甫長安所說的那些都可以實現——別說是捍衛國土,即便是爭霸天下,也不是不可能!
“你還沒說,你找我來是要做什么?”
“對哦!光顧著跟你炫耀,差點把正事給忘了!”
皇甫長安嬉皮笑臉地呵呵了兩聲,滿是不正經,然而李青馳卻是不敢再看輕她。
“火藥的事情已經解決了,本宮找你來呢,就是為了火器的事情。剛才說得開心,可真要實施起來卻沒那么容易,火器并不是誰想造就能造出來的!本宮現在亟需心靈手巧的能工巧匠,來幫本宮完成這個宏偉的計劃!”
李青馳挑眉:“你讓我去找?”
“不,不用勞您大駕去搜羅人才。”皇甫長安搖了搖扇子,笑著覷了他一眼,“人選本宮已經有了,只不過那個人現在被關在了紫宸的大牢里,李家軍與紫宸交戰多年,想必在紫宸皇宮中設了不少暗樁,本宮命你在一個月內,利用那邊的暗勢力……將他救出來。”
李青馳凝眸:“他是誰?”
“雷震天。”
“雷震天?!他還活著?”
“雖然傳言都說他死了,不過本宮花了一千兩的銀子從江湖中買到的消息,說他被秘密關押在了紫宸王宮的地牢里。不管是真是假,本宮都要試一試!”
李青馳略有遲疑:“問誰買的消息?”
皇甫長安撇了撇嘴角,很是不爽,有種被人宰了的趕腳!一個消息一千兩,真他媽貴!
“除了風月谷的那個守財奴,還有誰敢獅子大開口,漫天要價?!”
李青馳卻是對此十分信服,口吻之中甚而還透露著幾許敬佩之意:“既然是谷主給的消息,那便不會有假。”
“哼!若是假的,本宮就去砸了他的招牌燒了他的老窩!”
雷震天,天機府的前任掌門。天機府以鍛造武器營生,譽滿天下,而雷震天更是器械狂人,不論是精巧的暗器還是大型的武裝,都非常拿手,曾在一場門派拼殺中以一個死士操控的機甲斬殺百余人,從而聲名大噪,名動江湖!
要是能把這樣的人才收入帳下,火器的研發指日可待。
皇甫長安微微勾起嘴角,她既是夜郎太子,自會守好這座河山,總有一天她會讓那些侵吞了夜郎疆土的虎狼,連本帶利地把吃下去的都吐出來!
不過,在這之前,清理門戶是當務之急。
把妝妃接到琳瑯苑之后,皇甫長安仔細詢問了她發病時的癥狀,又給她做了一個全面的檢查,得到的結果是——妝妃沒有病!
比起最開始三天兩頭的發病,現在兩三個月才瘋上一次,頻率降低了很多,皇甫長安由是更懷疑是人為操控的,只不過還不能確定是誰搞的鬼,又是怎么下的手。
為了盡快逼對方現身,皇甫長安只能將妝妃當做誘餌,做一個試驗。
當然,她不能這么跟皇甫硯真說,否則那家伙一劍就把她送到極樂世界去了,所以她只能違背良心,憂心切切地對妝妃娘娘說。
“你有病。”
然后信誓旦旦地拉著她的手,把一個小瓶子塞進她的手里,滿臉誠懇。
“相信本宮!本宮能變這么瘦這么漂亮,全靠這千金難求的神仙丹!只要娘娘您按本宮說的方法,以雪蓮冰露作引,每日按時服用一顆,三個月后,定能藥到病除!”
妝妃將信將疑:“真的有這么神奇?”
皇甫長安一拍桌子站起身,拍著36d的大胸肌保證:“如若不然,本宮便自廢太子之位,出宮為庶民!”
妝妃訕訕一笑:“不用說得這么嚴重……”
皇甫長安瞅著皇甫硯真淡漠無溫的俊臉,笑得特別狗腿:“要的要的……”
皇甫硯真雖然一點都不想相信她,然而事關母妃體態安康,便是只有一絲的希望也要去試上一試,而且皇甫長安蛻變成今日這番模樣,也著實叫人稀奇,難解個中因由。
把皇甫長安叫出屋子,皇甫硯真凝眸注視她。
“你最好不要耍花招。”
“不敢……本宮還想多活兩年。”
“三個月后,若母妃再犯病,我必不輕饒你!”
“放心吧,三個月后,二哥一定會痛哭流涕地感激本宮……”
“……”默了默,皇甫硯真才終于回歸正題,“雪蓮冰露是什么東西?”
“嘛!聽名字就知道啦,就是那雪山上的蓮花花瓣上的冰晶呀!每次取來最多只能保存半旬,二皇兄若是想妝妃娘娘的病快些好,可是要抓緊時間了呢!”
皇甫長安說得煞有介事,天真無邪的眸子里找不到一絲說謊的痕跡。
皇甫硯真看了她良久,終是沒再懷疑。
第二天,收到皇甫硯真出宮的消息時,皇甫長安正趴在琉璃瓦上偷窺。
不遠處的亭子里,妝妃低眉斂目,素手彈琴,神色之中是掩飾不住的欣喜,而皇甫胤樺則是懶懶地倚身靠在欄桿上,溫和地看著他曾經鴛鴦纏綿的寵妃,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看著那兩人舉案齊眉琴瑟和諧的樣子,皇甫長安不禁搖了搖頭。
二皇兄真是嫩啊,太嫩了……圖樣圖森破啊……
能讓妝妃娘娘開心的最好良藥,除了父皇,還能有什么?能在這爭寵奪勢的后宮之中,把那只隱藏在暗中的毒蝎逼出來的,除了后宮女人費盡心機爭奪的那唯一一個男人之外,還能有什么?
看著吧,一旦妝妃重新獲寵,必然會有人坐立不安,輾轉難眠!
那長著雪蓮的雪山離皇城有一段距離,皇甫硯真一去一回,就是快馬加鞭也要五六日,皇甫長安每每找妝妃閑聊,都看不見皇甫硯真的影子,等惡作劇的興致一過,突然就有些后悔把他騙去了那種地方,嘖……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而自從上次在煙波樓被皇甫鳳麟識破了女兒身后,四皇兄也有意躲著她,皇甫長安不免覺得沒人吵架的日子好無聊啊好無聊……
大皇兄更不用說了,見她恢復了容貌和身材,約莫是感到了更大的鴨梨,趕著出宮辦事籠絡人心培植勢力去了,皇甫長安就是想調戲都找不到人影。
人森……真是寂寞如雪啊!
皇甫長安是閑不住的性子,一空下來就覺得全身都不對勁,本打算等妝妃的“病”好了,再向二皇兄請功,讓他教自己武功——有美人教學起來比較快!
不過那樣的話還要等幾個月,太浪費時間了!皇甫長安想了想,還是決定先向白蘇討教打個基礎,結果被白蘇一句“師命難違,劍法不得外傳”給打了回來,氣得她牙癢癢……媽蛋!欺負她不會武功啊!
“不過,屬下聽聞,破軍府的藏書閣里珍藏著江湖人趨之若鶩的武功秘籍,若是殿下開口,老將軍想必不會拒絕。”
“武功秘籍?很厲害?”
“傳聞破云世祖是個武癡,在世的時候收集了諸多劍譜刀譜,且自創了多種武術,如今破云軍的破天槍法便是其中之一,在戰場上所向披靡,無往而不利,從未有過敗績。”
“唔,聽起來好像很牛逼的樣子……”皇甫長安點點頭,一拍扇子,“那就去破軍府瞅瞅!”
早在剛穿越過來的時候,皇甫長安就聽聞了破軍府的大名,在宮人口耳相傳之中,那是一個非常威嚴而不容侵犯的存在,如今乘著馬車到了破軍府,抬頭望著那巍峨崢嶸的高閣,皇甫長安由衷的感受到了一股來自于靈魂的激蕩……莊嚴,雄奇,氣勢逼人!
在夜郎王朝,破軍府的地位幾乎是不言自明的。
破軍府祖孫三代皆為名將,英才濟濟,軍功赫赫,旭日老將軍更是深謀遠慮,百戰不殆,在天啟國進犯北境時,曾領三千精兵掛帥戍邊,橫掃天門關外,威震北國。
當年天啟國氣勢洶洶,連續吞并了月支、烏孫等小國之后,一鼓作氣威壓夜郎,企圖攻占夜郎國境。在夜郎王朝危在旦夕之際,就是破云旭日以攻為守,領兵直攻天啟皇都,逼得天啟王朝的領兵元帥慶梁王溫孤烈金撤兵救主,爾后又因久攻不下天門關,這才不得不退居鴻谷關,從此兩國便以恒河為界,南北分疆,暫止兵戈。
破云旭日因功封賞,賜鏡水河畔破軍府,在府邸的大門處建了一座八寶重檐玄武樓,樓上供奉著老將軍當年凱旋而歸時候的御批金書鐵券——鐵券記破軍府救駕九功,可免破云子孫九死之罪!
除此之外,先帝又命人在府前設立石碑玉坊,著令滿朝文武百官至此必須下馬通過,從此破軍府在夜郎王朝名重譽滿。
總之,這是一個牛逼哄哄的軍政氏族,并且都是由牛逼哄哄的軍功累積而成的!
懷著敬慕而景仰的心情,皇甫長安搖著一把玉骨金邊的折扇,在守衛略顯驚奇的目光下,踏進了破軍府的大門。
不巧的是,破云老將軍出門釣魚去了……次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