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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瑯亦知此意頗為自以為是,又挾私心,并不十分對得起二小姐。江太傅之問寒瑯無言以對,只好再又許諾,
“恩師與小姐錯愛,學生九死難報萬一。學生自知資質粗蠢、潦倒不通,難配千金之貴。但請恩師相信學生,雖此生不能顯貴,但學生必定敬重小姐、護小姐周全,絕不敢生二心、辜負小姐。”
“好,那你且答我,你與李心來是否斷袖之交?”
寒瑯又吃一驚,“恩師何出此言?”他病在家中,外頭流言一句不曾聽說。宦中對那夜情形言之鑿鑿,心來喝得大醉,不單拉扯寒瑯衣袖,還將手緊緊按在寒瑯胸膛,不止江太傅,連茶陵都信了幾分。
“你若喜好男風,那即便我再看重你、如意再屬意于你,老夫亦不能將女兒嫁你。”江太傅深深看寒瑯一眼,“你實言相告,此事本來尋常,大儒先師在時便有,老夫不會怪你。但你若有心欺瞞,坑騙小女于歸又冷待于她,令她受那樣的委屈,我定不輕饒。”
寒瑯聽得嗆咳兩聲,從榻上撐起身來作揖道:“恩師放心,絕無此事。學生并無龍陽之好,與修撰僅是知己,絕無他情。修撰亦非此類,我二人不過為些是非之辯、文章之爭。”
江太傅不說話,捻須陰沉沉打量寒瑯許久,才破顏一笑道:“不是便好,你好生歇著,快些養好身子,如意還在等你。”說著起身就要離去。
寒瑯從塌上探起身趕忙道:“可否請恩師不要將朝中流言露與小姐……怕小姐要疑惑傷懷……”
江太傅身形一頓,心底寬慰了些,“這個自然。”說著吩咐寒瑯家人一句“仔細照顧”,轉身去了。寒瑯見人走了,躺回枕上,愣怔半晌,凄然一笑,將手覆住雙目。
又過一旬,寒瑯病愈銷假,向御前叩謝拔擢侍讀學士之恩。
帝王抬頭瞟他一眼,只見面前兩只手蒼白纖瘦,十指細如竹枝,吃了一驚,命他起身。寒瑯起來,帝王又打量他一陣。不過十數日光景,他身形更見輕盈、面色素白,整個人竟如一桿青竹,連帝王都有些看不過眼。
“榜眼清減不少。”帝王低頭仍作朱批,裝作隨口。
“臣惶恐,如今病已痊愈,勞陛下惦念。”
帝王叫來近侍,吩咐讓太醫院掂掇著挑些滋補丸藥送到寒瑯家去。
“你趁這幾月好生養養,莫到新婚夜,委屈了人家小姐。”
寒瑯聽得一怔,半晌不動,帝王自也不知怎的說出這樣話來,實在不合身份,說聲“去罷”,揮退寒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