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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昨日黃土隴頭送白骨,今宵紅燈帳底臥鴛鴦。
寒瑯被家人架著踅回臥房,吩咐一句“代我告假”,昏死過去。
老家人沒見過這樣世面,進不得大瑀門,深夜敲了江府角門,求閣老代為主張。江閣老大驚,命二公子代筆告假,一面又向太醫院報備,請太醫上門核實、加以診治。
前夜心來大醉來訪,揪扯寒瑯衣袖哭罵,人去后寒瑯便咳血臥病,偏偏太醫請脈說侍讀乃是郁憤積心、憂思成疾,事情傳開,宦中流言四起,紛紛猜測兩人翰林院中“翰林風”,乃分桃之好。寒瑯娶親,心來肝腸寸斷,故才上門哭罵,寒瑯自認負心,積郁成疾。
寒瑯床上躺了旬余,外事一概不知。太醫請脈后直告病情,不加隱瞞。寒瑯聞后凄然一笑——竟是相思病。妹妹十數載纏綿病榻,想來亦是此疾。
報應終于來了。可惜來得太遲。
茶陵府中不日送來許多補品,又得大公子手書一封,勸寒瑯好生靜養。信中不曾提及心來。
數日后,江閣老親來探視。
就在寒瑯臥病期間,帝王擬定為江閣老加封“太傅”之銜,為婚禮撐面,寒瑯亦被擢為侍讀學士。他尚不能起床,見恩師到來,就要欠身行禮,被太傅按回去。
江太傅臉上不見一絲拜為三公的喜悅,蹙眉沉吟一陣,望著寒瑯,
“你實言告我,你同李三公子之事是否屬實?”
寒瑯不解此言,略張大了眼睛沒有作答。
江太傅深嘆一口氣,
“當日傳臚我便看中你才學優長,人又通透,早有捉婿之意,你數年前便知之。當初你既拒絕于我,何以如今忽又主動提親?個中緣由恐與你父親有關,我也略猜到幾分。圣上起招贅之意,你不肯就范,為躲避帝姬,才向老夫提親。”
江太傅說著又嘆一口,
“小女那日行為失檢,與你后園私會,本是不妥。你求親之舉蹊蹺,有幾分真心難以揣測,我本是猶豫。只是念及小女多年鐘情于你,為你消耗青春,老夫愛女心切,不忍苛責,便如了她的意。”
江太傅說中寒瑯私心,寒瑯心中慚愧,垂首不語。
他的婚事拿捏在帝王掌中,今日不娶如意,三年后便要迎娶帝姬,從此須稱那人一句“父皇”。將“父”字加諸那等迫死父親的豺狼虎豹身上,是可忍孰不可忍。雨妹已死,既不能獨身,娶誰皆是一般。二小姐一心錯愛,不如成全了她,此殘命或還可成人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