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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秋凜也不在,他沒了智囊。不過話說回來,張秋凜這個藏了許多年的孽緣......腦子看來也挺好使的。
言明卓暗暗決定,以后還是得找這對孽緣借腦子。
*
另一邊,一匹赤髯白馬沿著城樓上的石磚小路策馬疾馳,直抵東城門。
溫柏寒此刻正頭戴著一頂幃帽,目光如焰,縱馬疾奔。
東城門毗鄰玉孤江出城的閘口,平日里不常開城門,只做官僚貴胄便宜通行之用。
“站住,什么人——”
溫柏寒從懷里掏出他從父親那兒偷拿來的令牌。守衛們一看便錯開眼神,將他放行了。
他二話不說,策馬揚鞭飛奔出城,沿著官道往南。
“駕——!”
噼里啪啦的馬蹄聲漸遠,青云飄蕩的天際下,空余一層淡青色的揚塵。
城內。
方循關上了家宅后側開的一扇小門,鬼鬼祟祟地四顧,才松下一口氣,轉身朝院子里走。
院中青松倚墻,紫薇次第盛開,小亭蹺角,從綠叢掩映間探出一枝接天。
葉清玄正完好無損地坐在那兒,換了一身泛光的新衣裳,手里端著白秀吟塞給他的一杯濃茶,卻一口未飲。
“我妹妹呢?”
“在老師府上。”方循耐心道,“我這里清凈,你暫且避一避風頭。待事情過去了,你自可離去。”
白秀吟遞了一個眼神,直接拋問道:“那秋榜只剩不到五日,萬一耽誤了?”
葉青玄坐著沒動,但這句話顯然觸動了她的心弦,端茶的手指悄悄地扣緊了。
方循道:“我盡量爭取。”
葉青玄的神色動了動,但經歷了這一天的波折,她似乎也感到一絲無力。
方循又道:“言將軍回來了。”
“是號稱‘戰無不克’的那位言明卓?”白秀吟似乎想起了什么,刻意瞥著葉青玄說,“他年紀最輕,加入討逆軍又那么晚,也不知是如何算作了開國四將。”
“他從榆州帶來的精銳騎兵,給陛下不少助力,扭轉了局勢。”
“說到底是溫頌聲引薦了他。榆州騎兵不善近戰,未必起到了關鍵。”白秀吟卻搖頭道,“當年北關軍南下攻破業州諸塞的時候,我就在京城中,多少聽聞了一些事,雖然樁樁件件,皆難辯真偽......”
“文舉,你這......”方循瞥向周遭景致。
白秀吟站起身,朝松邊踏出一步,淡綠的樹影在她的罩衫上搖晃成松林。
“你其實早就在懷疑了吧。當年四方軍戰亂,本該是聯軍的幾路兵馬卻在寒徑山上莫名其妙的自相殘殺,最后死傷慘重,唯獨北關軍這一支剩了下來,在那之后就連戰連捷、橫掃中原。”
“天下已定,說這些還有什么用......”方循無奈笑道:“你是何時知道的?”
葉青玄忍不下去了:“知道什么?”
如石子落水,漣漪驚破了湖面,那對視的夫妻剎那間錯開了視線,誰都不再言語。葉青玄雖不了解內情,但聽見他們剛才提及了“寒徑山”、“北關軍”這樣的字眼,她怎么可能視之不理?
方循連忙托辭要處理公務,落荒而逃。院中安靜了幾分,白秀吟扶仗而立,碧波蕩漾的水影照在她清秀的臉上,映出一片莫測的光。待她抽回了身子,那道詭譎的光影又不見了,只剩一副大家閨秀的恬靜溫婉。
白秀吟道:“你隨我來。”
她喚來了一輛馬車,停在門前。
葉青玄狐疑地看了馬車幾眼,決定探身鉆進去。
車緩慢地行進的,在坑洼的石子路上歪扭而行,一路上,白秀吟與她對坐著,各視窗外無言。葉青玄注意到她們行進的方向,離鬧事街區越來越遠,漸漸的,能看清城墻的邊。
“這是干什么?”
“給你我不曾有過的選擇。”白秀吟側目望著窗外,“不要應秋榜,至少不是今年。”
“我要留下!”
“為何?”
“我想要知道真相。”
“真相只會為你徒增負累。”
“無所謂。”葉青玄道,“一切自有天意,若不是當年四方軍戰亂搗毀了我的家,我也根本不會出現在這兒,站在現在這個位置,與你對話。這都是天注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