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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赦溜達(dá)完整個禁軍,才回到家,沒過二門便見一物從天而降,直奔他門面砸來,嚇得“媽呀”一聲,又躲不開,只得兩手抱頭蹲下,坐等挨砸。
卻忽然身后傳來一股大力,將他整個人拖得飛起,甩到身后,砸在另一個人身上,把那人砸的也是“媽呀”一聲大叫,一屁股坐倒在地。賈赦整個兒躺在人家身上,倒是毫發(fā)無損,不過嚇得夠嗆罷了。
門口站的一圈兒人,外面小廝,里面賈琮和板兒全傻了眼,只看寧珊一手穩(wěn)穩(wěn)的托著那大柚子,一下一下的拋著玩兒,手里還拎著賈赦的半截領(lǐng)子,卻是用力過猛,將賈赦的官服內(nèi)襯給撕去了一塊。
而那個倒霉的被寧珊用來當(dāng)肉墊兒接賈赦的人自然就是苦逼的萬年老二賈璉了。他緊趕慢趕的做完了帳,想回家來吃個舒服的午飯。跟著大哥前后腳才剛一進(jìn)門,就成了自家傻爹的人肉坐墊兒,而且坐到現(xiàn)在還不起來。
賈璉呻|吟一聲,終于把哀嚎忍回去了,無奈道:“老爺,坐夠了就起來吧,兒子這一身衣服裹滿了汗,您老坐著也不嫌濕氣大么?”
賈琮這時候才反應(yīng)過來闖禍了,一臉倉惶的撲上去跪扶賈赦,口中不住的請罪道:“兒子該死,玩兒的忘了形,險些傷到老爺,請老爺責(zé)罰。”一旁的板兒早就嚇傻了,這會兒直愣愣的杵在一邊,話都不會說了。
寧珊玩兒著手里的柚子,隨意把賈赦那半邊兒領(lǐng)子扔到賈琮臉上,道:“自去書房請先生罰十個手板子,再加一倍功課。另外告訴武師傅,就說我說的,琮哥兒既然閑到有空兒踢柚子,不如多花些時間練武。”
賈琮抹了把臉,順便把賈赦的半截領(lǐng)子抹下來,拽在手里,有氣無力的承受下了寧珊給予的懲罰。十個手板子倒不算什么,多練武也能忍,但是功課翻一倍這種事情,就不能用再加十個手板子替換掉嗎?而且大哥你說清楚,這翻一倍的功課是光今兒一天的,還是以后都照此辦理啊?兩者大不同的好么!
賈赦終于坐夠了,想到應(yīng)該起來維護(hù)一下為父的尊嚴(yán),遂重重的一墩屁股,又狠壓了賈璉一把,才假裝威風(fēng)凜凜的站起來,對著賈琮聲色俱厲喝道:“聽見你大哥的話了,還不立馬滾著去執(zhí)行?”
賈琮從地上爬起來,一溜兒小跑就奔書房去了。留下板兒,嚇得哭都不敢的站在原地,含著眼淚盯著寧珊,不知道這位厲害的大爺要怎么懲罰他。
寧珊卻笑笑,扔掉柚子,輕輕踢了一腳,讓它重新滾回板兒腳邊,和氣道:“你莫怕,我不會罰你,你是跟著你姥姥來做客的不是?怎么不見你姥姥?”
賈赦湊過來,盯著板兒莫名其妙的問道:“這孩子誰家的?哪里又冒出來一個什么姥姥?”他現(xiàn)在神煩老太太好么,不管誰家的。
賈璉拍拍屁股上的灰,又扯了扯被賈赦坐的黏在肚皮上的官服,沒好氣兒道:“鳳姐兒娘家的一個什么遠(yuǎn)房親戚,昨兒就來了,讓鳳姐兒多事兒給留下住幾日。”
寧珊道:“是我開口讓留的,那孩子,問你話呢,你姥姥在哪里?我有事兒要找她商量呢。”
這下賈璉也一臉好奇的盯起板兒來了,一個鄉(xiāng)野老嫗加上一個毛都沒長齊的野小子,怎么就讓大哥看上眼了?還有事兒跟人家商量?他連朝務(wù)都不跟自己商量好么?前些天就知道兩皇要找戶部的麻煩,卻不好生分說,只扔給他一句“近期的賬目都快些做好,別等人催”就完了。
不過也多虧提前知道了,今兒尚書大人火急火燎的拎著他去做賬,一見已經(jīng)做好,頓時喜得夸他中用。其后不過是核對一遍,因此今天才得以回家。若不是大哥事先通知過他,今兒非宿在衙門里不可了,而且還不一定光今兒一天呢。
這么一想,賈璉也就不抱怨大哥不好生給他解釋了,橫豎自己提前得了消息,也因此而受益了,那么原因和經(jīng)過什么的,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板兒見寧珊十分和氣,總算把眼淚憋回去了,攮著鼻子,小小聲兒的回了一句道:“姥姥跟著太太吃午飯呢。”想一想,終究還是又加了一句:“琮哥兒是好人,帶著我玩兒的,你不要罰他了好不好?”
寧珊笑笑,道:“他帶著你玩兒不是錯,但玩兒什么卻要注意,今日險些傷到父親,怎能不責(zé)罰一二,至于你么,不是我家的人,自然不歸我管。”不過要是你姥姥知道了,會怎么收拾你小子,我也不會管。寧珊在心里暗暗加了一句。
板兒也知道自己險些傷了別人家的大老爺,聽姥姥說,這家人可比縣太爺還尊貴呢,人家沒罰自己就是客氣了,實在也不應(yīng)該再要求什么。只盼著他們別跟姥姥告狀,不然姥姥非擰掉他的耳朵不可。只是對琮哥兒十分抱歉,只希望他不要因此生氣,不理自己了就好。
賈赦和賈璉一起眨巴著桃花眼,把板兒看的渾身的汗毛都要豎起來了,寧珊上前一步,肩膀一震,把對著板兒發(fā)愣的父子倆都撞了個清醒,道:“還不各自回去換衣服,父親你的官服需要換新的,把那半截領(lǐng)子拿回去,先找手藝好的繡娘縫上,湊合幾天,等著禮部給你重做。至于二弟你么,最好去洗個澡,今兒戶部里沒給冰盆還是怎么著,你聞著有些發(fā)餿,我可不想配著你這一身味道吃螃蟹。”
賈赦問道:“今兒吃螃蟹?我只當(dāng)你已經(jīng)在大明宮中吃過了,不是說太上皇要賞御膳嗎?”皇帝小氣就算了,怎么連太上皇都小氣上了,一頓御膳么,還舍不得給他大兒子吃?簡直討厭的不要不要的。
寧珊道:“是我回絕了,御膳有什么好吃的,端上來十盆里有八碗都是涼的。而且御膳房的手藝也就那樣了,一盤茄子都要用十只雞來配,吃什么都是一個味兒。更因為是賜膳,又要磕頭謝恩,又要看著太上皇的臉色下飯,我可沒胃口,正經(jīng)回家來吃頓螃蟹才舒服呢。”
賈璉一臉的艷羨,同是一個娘胎里出來的兄弟,瞧瞧人家,賜膳的榮耀都不屑接受,自己卻連跪舔都排不上號,這差別,大的簡直差出一個爹去。
第134章 推廣種糧
父子三人突然同時歸家讓一屋子大小女人都有些摸不著頭腦,不是說的這樣那樣的忙嗎?怎么說回來就一起都回來了?而且還在二門上讓琮兒給沖撞了, 螃蟹宴都不帶他的份兒, 只打發(fā)了一盒子送去書房就算完事。到底琮兒做錯了多大的事情,板兒又怎么嚇得要哭不哭的, 邢夫人一肚子好奇, 只是看著寧珊在眼前, 十分的不敢問。
劉姥姥也是同理,而且她隱約覺得, 做錯事的似乎不是府上的小三爺, 而是自個兒的外孫子。只不過人家大爺沒有計較, 她當(dāng)然也不會傻到主動沖出來請罰,還是等回家了再好生收拾臭小子罷。
好在迎春愣神兒歸愣神兒, 該操辦的宴席卻沒落下。廚下本來就已經(jīng)備好了菜肴,現(xiàn)在不過是緊著些兒,把螃蟹蒸上就得了。眼前有涼菜有酒肴,也有茶水點心, 一時倒還能應(yīng)付。
板兒不敢再跟著一起吃飯,寧珊便叫小幺兒們帶他出去玩耍,劉姥姥卻被留下來,寧珊只說有事想同她商量一二,劉姥姥緊張的整個人都繃起來了,就等著寧珊吩咐呢, 一臉的鄭重其事。
寧珊親切的笑了笑, 成功舒緩了劉姥姥的緊張:“您老莫驚慌, 這事兒也不過是我的一點意思,咱們商量著辦。若是成,我自然謝謝您老,若是不成,也還是這么著,兩家仍舊做親戚往來,絕不會因此而有什么改變。”
劉姥姥聽了,誠懇的道:“您只管吩咐,只要是我老婆子能做的,斷沒有拒絕的道理。”
寧珊倒了一杯酒,示意丫鬟端過去給劉姥姥喝,讓她放松放松,也是先致謝的意思,隨后笑道:“您老也許聽說過,去年我出海跟茜香國打了一仗的事兒。”
劉姥姥急忙點頭道:“咱們整個大興朝都知道這件事兒,都知道您是‘戰(zhàn)神’。”
寧珊微微一笑:“不過是個噱頭罷了,誰還能真是神不成,我也不過是個肉身凡胎的,只是祖宗保佑,又有皇恩龍氣庇佑,僥幸得勝罷了。倒是大勝了之后,我從那茜香國得來了兩樣高產(chǎn)的種糧,分別叫做番薯和玉蜀黍的,帶回來后便在我自己的莊子上試著種了,收獲得倒也不錯。因此想著,是不是可以借別人家的地也種一種,試試看,是否各類土地,各種種法,收獲會有幾多不同?”
劉姥姥聽到“高產(chǎn)種糧”就瞪大了眼睛,再聽寧珊的意思,是想讓她用自家的地幫著試種,激動的不得了,連連道:“這話當(dāng)真?真是好糧食?還用我們家來種?好大爺,你可別唬我這老婆子才是。”
寧珊道:“如何唬你,這兩樣,不但我的莊子上有種,父親的莊子上也種了些,還有我在北疆邊城也買了地,讓人去種植,父親在江南的田地也用來試種,收成都比現(xiàn)有的大米小麥高許多。因此我想著,是不是也可以讓尋常百姓來種一種。”
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高產(chǎn)種糧他一早就交到兩皇手中了,可是皇莊上那些滑頭們生怕新糧食推廣起來會打破原有的胭脂米、碧粳米的市場,因此不肯出力氣,邊種邊毀,因此收獲的成果還不如現(xiàn)有的,兩皇見狀,只當(dāng)是這東西離了茜香國便不能成活,自然也不會向全國推廣新種糧。
然而寧珊送到北疆托黎老將軍種下的番薯和玉蜀黍卻獲得了極大的豐收,成為將士們軍糧的一部分。本來黎老將軍要上報給朝廷,卻被東平王死活攔了下來,只為了不再給寧珊增加功績,便扣下了黎老將軍的折子,讓高產(chǎn)種糧推廣不出去。
寧珊看不下去兩皇的短視和東平王之流人物的德行,便想著干脆自己向百姓推廣。在北疆邊城和西海沿子,這方法很成功,人們聽說是“戰(zhàn)神”帶回來的高產(chǎn)種糧,都十分信任,肯播種下去精心侍弄。但是寧珊的名號畢竟還沒有傳到南方去,何況南方富饒,根本不缺糧食,卻反而多出許多偷奸耍滑生怕出現(xiàn)任何妨礙他們現(xiàn)有生活的改變,因此在南方,很難靠個人的力量推廣成功。
寧珊便想著,索性從京中著手,找京郊的,肯接受新式糧食的百姓,先種下去,待得將來出了成果,不需要宣傳,百姓們自然都肯搶著去種了。正在想該如何招收肯幫忙推種的人時,劉姥姥便自己送上門來了。寧珊一眼就能看出,像劉姥姥這樣有年紀(jì)又有見識,敢領(lǐng)著個小外孫就獨自上京找高門大戶攀親戚的老人家,在村子里說話多半是有些份量,不如托付給她,讓她先在他們村子上推廣種植。將來附近的村莊看到了收成,自然一傳十,十傳百,遲早能夠在百姓中廣泛推行下去。
但是為了以防萬一,寧珊也有先給出保證:“若是這糧食果然收成不好,讓你們明年的日子不好過,我這里自然會有補(bǔ)償。等會兒便叫賬房提一千兩銀子給姥姥,凡是肯種我這新糧食的莊家,都可以領(lǐng)取一筆錢,叫他們足夠過上一年的,以防這新糧食產(chǎn)量不高,耽誤了你們的收成。”
劉姥姥驚得連連念佛:“這可不敢,我們不過舍出幾畝地,種一種這新糧食罷了,可不敢要那么多的銀子。”
寧珊安慰她道:“不獨是給你的,只要你們村子,甚至周邊村子,誰家肯種我這新式種糧,就給誰家一筆錢。你們莊戶每年需要多少銀子才夠吃用?”
惜春冷不丁插嘴道:“我之前聽姥姥說,要二十兩。大哥哥,你那一千兩可以買五百戶人家了。”
劉姥姥也點頭道:“只多不少,畢竟莊戶也不是全靠種糧食的收成,我們也會種些別的,農(nóng)閑時節(jié)也會做些其他活計,要我說,一家給十兩,也足夠了。”
寧珊雖然不是不知民間疾苦的紈绔子弟,但是也不知道一戶莊家只要十兩銀子就可以打發(fā)一年,一時有些錯愕。他家里的三等丫鬟一年的月例也比這多些,主子們更不必說。不過倒也是這位姥姥夠誠實,不然謊報一些,她至少能夠墨下一半,說不準(zhǔn)還可以更多。那真是一輩子都夠花得了!
感嘆了一番劉姥姥的誠實,寧珊更加放心將這件事交托給她去辦了。劉姥姥也是信心十足的要幫戰(zhàn)神大爺辦好這樁差事,就差寫個血書來表決心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