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上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程鳶怒瞪著云無憂,可惜此刻她跌坐在地,形容狼狽,鬢發凌亂,身邊也沒了兵器,這種眼神對云無憂毫無威脅,只會讓云無憂臉上的笑容更甚。
然后云無憂就看到程鳶哭了,兩行淚從她雙眼中不斷涌出,她也不抬手擦去,就這樣倔強地瞪著云無憂無聲哭泣。
見她如此,云無憂心生惻隱,收斂了笑容長嘆一聲道:
“程小姐,你何必苦苦追著我不放呢?這贗品不是我想當的,也不是我想不當就可以不當的。
你堂姐生前是個烈士,看在她的份兒上,這回我放過你,下次相遇你若還要挑釁,我絕不會再留情。”
不料程鳶聞言卻激烈道:“誰要你看在程曜靈的份兒上!誰要你留情了!”
“你有本事現在就一箭殺了我!”
“來呀!殺了我!”
云無憂見她反應很不對勁,思及之前她在高唐侯府所言,皺眉道:“你恨昭平郡主?”
程鳶眼中燃起熊熊怒火,大滴大滴的眼淚也從這火中滾滾落下,高聲反問道:“我不該恨她嗎?”
“因為她,自幼待我最好的伯母出家做了道士,再也不肯露面見人,
因為她,我才十三歲就要在一個死人的婚禮上,捧著死人的牌位,和死人的丈夫拜堂,
因為她,我每日都被母親耳提面命,要學她打扮學她脾性學她才能,在你來之前,我才是那個贗品!
而你來之后,我就成了失敗的贗品,這簡直太可笑了!”
這番話字字泣血,連云無憂也為其中的悲憤所動,緘默了一陣子,問她:“你母親要你學昭平郡主做什么?”
程鳶坐在地上笑得諷刺:“為了攀附小良王啊。”
云無憂攥緊了拳頭,從肺里呼出一口長氣,仰面望天,一時無言。
不久后,程鳶整理好鬢發,面上情緒已然平復,站起身對著云無憂平靜道:
“下次相遇,為了小良王,我還是會對付你的。”
語罷翻身上馬,絕塵而去。
云無憂在原地久久停駐,而后對準天上紅日射光了箭囊中所有箭矢,策馬離開時腦海里只剩下一個念頭:
京城是全天下最爛的地方。
……
接近正午時分,她回到獵場入口處,本想跟侍官打個招呼然后提前離宮,誰知還沒走到侍官面前,就被齊嬰一把拽走。
“太后降下懿旨,女學里就剩你沒到了。”齊嬰拉著云無憂跪在了眾人最后。
此時太后派來的姑姑向腳下掃視一圈,見人數已齊,便開始傳旨:
“女學諸君,皆龍蟠鳳逸之士,德行貞絕,道術通明,身為女子而心雄萬夫……今新朝初定,海內盛平,吾欲效穆元太后故事,復女騎官署,于下月初一選官二十……”
太后懿旨宣讀完畢,傳旨姑姑離去,眾人一同起身時,云無憂撞了撞齊嬰的胳膊問道:
“方才那懿旨都說了些什么?我有些不太聽得懂。”
不等齊嬰回答,程鳶便走過她身側,留下一句話:“說下月初一太后要在女學里選女騎,真是個睜眼瞎。”
無端被罵,云無憂反應不及,有點發懵地眨著眼,齊嬰見狀撲哧一笑,拉著她的胳膊揶揄道:“聽見了嗎?睜眼瞎~”
云無憂見齊嬰如此,暗道看樣子方才長寧公主應當沒發現什么,想來就算是戰友,也有交集泛泛的。
她心中放下一塊石頭,佯怒的瞪了一眼齊嬰:
“你也取笑我!”
齊嬰笑笑:“按說長幼有序,若魚對你無禮本是她的錯,可若魚平日里是最好相處的,對你火氣卻這么大,你是怎么把她給惹翻的?還是做堂姐的人呢,也不知道讓著點妹妹。”
云無憂苦笑,對齊嬰故作煩惱道:“別提了,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齊嬰點了點頭后正色道:“方才若魚說得不錯,岑太后重開女騎,你可要參選?”
云無憂問她:“你要去參選嗎?”
齊嬰直截了當:“我不去。”
“楊皇后一手重建女學,擔任學宮祭酒,向來盡心盡力,如今女學漸成氣候,岑太后卻要來摘桃子,世上哪有這種便宜事。”
“再說,年初我父親臨終前,上奏懇請將奉康伯之位傳于我,滿朝批駁之聲,那時是楊皇后力排眾議,特準我以孝道襲爵,眼下要我忘記楊皇后恩德轉投岑太后,絕無可能。”
“不過我雖不去,還是希望你能去的。”
云無憂偏頭看她:“這是為何?”
齊嬰道:“你我不同,我不擅騎射,去與不去也只是表一個態度,可你向來英勇,是當年穆元太后身側女騎之首,松丘救駕更是名動京城,如今女騎重設,你怎能不去再展襟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