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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又轉臉對云無憂道:
“你大概不記得了,這是長寧公主,天授十七年的那次滄州之戰(zhàn),你們可是戰(zhàn)友。”
云無憂抬眼看向長寧公主,同為公主,長寧看起來與昌平大不相同。
二人都繼承了央國皇室一貫的好相貌,昌平把傲慢跋扈寫在臉上,長寧周身卻有種靜水流深的內斂平和,如月下優(yōu)曇,花好卻不輕開,雖然不似芍藥整日耀麗奪目,但瓊苞吐蕊時,一定也是毋庸置疑的天下絕色。
與長寧公主靜靜對視片刻,云無憂轉頭對齊嬰開口:“我都不記得了,恐怕算不上是舊相識,三人同行難免擁擠,你還是陪著公主吧。”
語罷她將齊嬰向長寧公主處推了一把,強打起精神笑道:“不必憂心我,我一人不妨事,正好躲清靜。”
之后齊嬰與長x寧公主同乘而去,云無憂則有些失魂落魄地走到了被拴住的馬前。
北地四姝、金蘭府、冥婚,還有長寧公主這個所謂的往日戰(zhàn)友,樁樁件件都令她心煩意亂、頭痛欲裂。
長呼一口氣,她拿起長弓,從箭囊中抽出箭矢,瞄準太陽,拉弓如滿月,羽箭離弦,劃破九重天。
她看京城的太陽不順眼很久了。
這里的日頭懸得太高,樓臺起得太多,街頭巷尾又總是太熙攘,落在每個人身上的光都稀薄,不剩下多少暖意。
于是云無憂常常不由自主地想起從前,想起滄州無邊無際的田野,想起黃昏時昆吾城里四起的炊煙,想起她頑固得要命卻燒得一手好飯的爹爹,
想起很久之前在春日的山林中,她和林尋笑著收好弓箭,把獵物裝滿了背簍……
如此發(fā)泄幾番,云無憂胸中郁氣消散不少,大腦也清明許多。
但正當她翻身上馬準備離開此地時,一支利箭挾著破空之聲朝她疾馳而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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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地四姝啊……
第16章
云無憂本能地向后仰身躲過箭矢,再穩(wěn)住身形時則見到了一個熟人。
“程若魚。”云無憂瞇起眼睛看向來人,語氣冷漠。
程鳶虛偽客套道:“久違了,堂姐。”
“堂姐”這兩個字,她咬得極重,顯而易見是在嘲諷云無憂。
云無憂冷哼一聲,也不慣著她,當即拉弓朝她連射兩箭,煞她銳氣。
被程鳶一一躲過后,也不欲與她糾纏,拍馬欲走。
誰知程鳶卻不肯放過她,在她身后道:
“贗品就是贗品,頂著這張臉,卻連箭術都上不了臺面。”
云無憂立時轉頭,用一種極危險的目光盯著程鳶。
她的箭術是先父手把手教的,程鳶此言辱及先父,她不欲再忍。
她當即取箭抬弓,對準了程鳶眉心。
程鳶此時也明白云無憂是動真格了,也抬弓引箭,試圖同云無憂對峙,可惜她的箭還未搭上弓弦,云無憂的利矢便已離弦破空,朝她而來。
眼見躲不過,她徹底慌了心神,手指被弓弦割出血跡,連箭都掉在了地上。
可云無憂那支箭看著是直擊她眉心,最后卻越過她,釘在了她身后的樹上。
她劫后余生,臉上汗水淚水一同涌出,但就這樣了還不忘大笑著嘲諷云無憂:“哈哈哈哈,贗品果然是贗品!”
云無憂看著眼前這個瘋婆子淡淡道:
“看你身后。”
程鳶聞言下意識扭頭看向身后,只見一條花紋妖冶的長蛇近在咫尺,目光怨毒,正冷冰冰地盯著她。
她登時大叫一聲跌下馬去,抱著腦袋蜷縮在地上瑟瑟發(fā)抖。
云無憂見狀嗤笑一聲,拍馬到她身邊繞了幾圈,看夠了她這副狼狽樣,才伸手摘下那條被自己一箭釘在樹上的毒蛇,扔到了程鳶身上。
程鳶又是一陣大叫,這回叫得更加凄厲,也更加長久,刺耳異常。
云無憂掏了掏耳朵,提高聲量打斷她:“別叫了,是死蛇。”
程鳶這才消停,一把抓住衣裳上的死蛇扔向遠處。
她也知道在云無憂面前丟了個大臉,坐在地上臉憋得通紅,胸膛上下起伏著,半晌都說不出一句話。
云無憂見狀從箭囊中取了一支箭向程鳶頭上扔去,正斜插在她發(fā)髻中,讓她看起來十分滑稽。
看著程鳶這個模樣,云無憂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