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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衍靜默片刻,“我若是身體康健,怕是早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這一番話讓沈修竹沉默了,從古至今,廢太子不是被幽禁致死,便是身首異處,同封衍這般保住一條命已是萬幸。
沈修竹深深望他一眼,再出口已是聲音沙啞,“那你就該做個閑散王爺,萬事莫管,現在這樣折騰是嫌自己命太長了嗎?”
封衍無意與沈修竹又爭論這個問題,讓人換了一盞熱茶之后便問起封竹西。
“平章近日課業倒是比之前有所進益,不過在跟隨我理一些案卷的時候還需……”
封衍幫他把話給戳穿了,“玩心重。”
“他這個年紀貪玩也不奇怪,但他這兩個月收斂許多,也不知是不是受了什么影響?!?
封衍淡淡掃他一眼,“徐方謹?!?
沈修竹氣笑了,“你都知道了還問我干什么?”
封衍卻端正了神色,“對于這個人你怎么看?”
聞言,沈修竹微微皺眉,輕輕摩挲了一下茶盞的杯壁,“只見過幾面,不過是國子監的一個學生,我也沒太在意,人看著沉穩,比平章從前交的那些紈绔子弟可靠。再者……”
再說就會觸碰到封衍的逆鱗了,他們這些年幾乎不會主動去說關于他的事情。
封衍眉眼沉斂,讓人瞧不出半分情緒來,“你見過積玉,他有多像?”
沈修竹正襟危坐,收起了適才的散漫,斬釘截鐵地說,“正是我見過積玉,才不會以訛傳訛,品貌與性子全然不同,這便是兩個人,如何混為一談?便有幾分熟悉,也不至于會弄錯。”
封衍垂眸,一瞬間沈修竹也猜不透他是何種思緒。
室內沉寂了片刻,攪渾著彼此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封衍再看向他時,讓人把案桌上放的冊子給沈修竹遞過去,沈修竹一開始不明就里,打開看過之后面色凝重了起來。
“沾親帶故的,這事情便有意思了。”沈修竹看過手上的冊子,轉頭又問封衍,“你打算怎么做?”
話音剛落,便見青木快步走來,神情嚴肅,行禮過后稟告:“主子,小郡王今日為許宣季在醉云樓慶生,在雜耍班子帶來的箱子里發現命案,東廠的人先到,將在場的所有人都帶回了東廠?!?
封衍指尖輕扣桌案,忽而輕笑,“什么都不用做,事情自己找上門了?!?
沈修竹與封衍是多年好友,知道他這樣的神情下是隱含的怒氣,心里默默可憐了一會封竹西。
***
濃郁的血腥氣彌漫在狹窄細長的甬道里,慘叫聲混著老鼠的啃嚙在監牢里來回飄蕩,穿過厚重的墻壁,失真的聲響變成了不可名狀的恐懼,充斥在整個牢房里。
一個顫抖的聲音靠近鐵欄,伸出的手五指用力青筋暴起,“這位爺,您行行好,煩你傳個信,我爹是工部侍郎孫明宇,我什么都沒做,讓他快救我出去?!?
“砰”粗重的棍棒直接打了下來,不留情面,依稀可聽見骨頭錯位的聲音,最接近門的孫將時先是被捶打手臂,然后被提起,重重摔打在地上,直接滑溜到封竹西的面前。
在場的公子哥平日風花雪月慣了,哪里見過這種仗勢,臉唰的一下就白了,軟了手腳,直哆嗦地說不話來。
“什么你爹我爹的,在詔獄,我就是你爹?!敝灰婎I頭的太監居高臨下地掃視著監牢里的人,看到他們驚恐的神情后,輕蔑一笑,聲音拉長顯得悠閑自得,“剛剛哪個進來沒交打樁錢?”
身后的東廠番役堆著討好的笑,伸手指了指角落里的那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