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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宣季見蔫了一般的孫將時,眉目深斂,隨后抬手鼓了兩聲掌,只見從外頭抬進來了一個大箱子,身旁跟著幾個穿著粗麻短打,渾身干練的雜耍藝人。
“他們最近編排了新的雜耍花樣,還未演出過,今日借此良機,便請大家一飽眼福。”
“莫不是專供踏雪閣的雜耍班子,那我們可就翹首以盼了。”
“許兄真是門路通達,這踏雪閣的班子可不輕易外借,上回我舅舅大壽可左右請不到人,只能請了興化寺街的那家雜耍班子,比起你這個可差遠嘍。”說話的是刑部侍郎左靜思家的三公子左興瀾。
萬眾矚目皆在場內,只見高瘦的漢子滿臉黝黑,躬身行禮之后便挺身站直,精壯有力的肩膀上的鋼圈陡然抬起,在空中飛速旋轉,舞動了三圈,他朝圈中吹起,倏而一條火焰便噴涌而出,隨后在他手里捏成了不同的形狀,游離轉動,令人目不暇接。
一眾的目光都被吸引住了,隨著變化多樣的火焰而感到驚奇。
班主站定,高聲大呼:“請看刀分活人!”
說著就有兩個精瘦的老頭合力去打開箱子的頂蓋,一鼓作氣地掀開。
豈料變故陡生!
兩個搬箱的老頭突然跌坐在地,巨大的重力讓箱蓋猛地砸落在地上,發出轟隆的聲響。
“死人了,救命啊!”只見雜耍藝人看到箱子里的慘狀立刻嚇白了臉,火圈也脫力失手砸向了封竹西這邊。
說時遲那時快,徐方謹立刻撲在了封竹西的身上滾了幾圈,隨后反應極快地一腳將火圈踢到了沒人的地方。
一句死人了讓在場的全部都慌了神,目光落在了那口大箱子里,血液滲出箱子緩緩流出,滴落在造價昂貴的氍毹上顯得格外滲人。
只見一個赤身/裸/體的女子僵硬地躺在箱子里頭,渾身布滿青紫的傷疤,撲面而來的臭味混著青玉閣內的熏香,演變為一種令人作嘔的惡臭,有人受不住直接吐了出來。
一時尖叫聲、奔走聲、踩踏聲亂做了一團。
消息傳得飛快,洞開的門忽然大開,四面通風,得到消息的掌柜帶著一干人等迅速趕來。
掌柜看著慌亂的局面,不由臉沉了下來,又快步走到了那口滲血的大箱子面前,捏著鼻子看里頭的場景,忽然驚恐和莫大的震悚爬上了他的瞳孔,手腳軟麻而不聽使喚,像是被人掐住了咽喉,他猛地一跺腳找回了自己的魂,然后大聲喊道——
“誰都不準走!”
很快幾十個粗壯的大汗將整個青玉閣圍了個水泄不通。
“趙掌柜,你這是做什么?看清我是誰?”
趙掌柜目露兇光,仿佛張開獠牙血口,看向丟了三魂七魄已經站不住腳只想逃跑的左興瀾,咬牙切齒,“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別想讓任何人走出這里!”
這巨大的不尋常反應讓人心生狐疑,又想起坊間傳聞里這醉云樓背后的莊家跟東廠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不由得脊背發寒,驚悚而膽顫。
徐方謹和許宣季兩人一同護著封竹西,對視一眼之后移開看向了正中央的那口大箱子。
封竹西從他倆中間探出腦袋來,煞有介事地語氣凝重,“我來看看,這必定是一樁冤案。”
但腦袋瓜子剛有影子就被徐方謹一巴掌給塞了回去,“莫看,此地甚是危險。”
“哎哎哎,我就看一……”
話還沒說完,樓下傳來了更大的喧嘩,此起彼伏驚叫聲穿透了木板直達樓上,咚咚的聲響像是厲鬼索命。
徐方謹戒備更慎,繃緊的思緒擰成了一根繩,絲毫都不肯放松。
腳步聲很快到了這一層,只見趙掌柜忙不迭滾身起來跑過去,點頭哈腰地傾身在領頭的人耳邊說了什么。
“噌——”拔刀聲起,寒光凌冽。
天地驟然一靜,眾人抬眼看去,膽小之人更是手腳發軟跌坐在地,往后躲去。
頭戴圓帽,身著朱紅曳撒,腳蹬皂靴,這全京城都認識這身裝束——
這是東廠的番役,兇名在外,尋常人恨不得繞十里八圈避得遠遠的,更別說離那么近了。
只見人高馬大的東廠校尉巡視了四周,面無表情地擺了一下手,“全部拿回去。”
“不行,你不能抓我走,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