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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嬤嬤心中嘆息,點頭應道:“是,老奴這就去辦。”她知道,這是沈如瀾能想到的、最不傷害蘇墨卿自尊的補償方式。
沈福帶著銀子來到蘇家小院時,蘇墨卿正坐在畫案前,對著一幅未完成的《墨蘭圖》發呆。
聽到沈福說明來意,她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收下了銀子,卻轉身從柜子里取出一個包裹,遞給沈福:“沈管家,煩請你將這個交給你家少爺。這是之前少爺贈予的顏料樣本,我并未使用,無功不受祿,實在不敢心安,還請少爺收回。”
沈福接過包裹,只覺得手中沉甸甸的,不僅是顏料的重量,更是兩位年輕人之間難以言說的隔閡。
他張了張嘴,想再說些什么,卻見蘇墨卿已經轉過身,重新看向畫案,顯然不愿再談,只能躬身道:“蘇姑娘放心,小的定會將東西交給少爺。”
沈福回到沈府,將包裹和蘇墨卿的話轉達給沈如瀾。
沈如瀾打開包裹,看著里面幾盒包裝完好的西洋顏料,顏色鮮亮如初,心中五味雜陳。
她沉默良久,最終將顏料鎖進了書桌的抽屜深處,連同那份未曾說出口的關心,一起封存。
桌案上的銀子還散發著淡淡的銅腥味,卻再也暖不透兩人之間那道無形的裂痕。
揚州城外的運河碼頭,漕幫的船只往來如梭,搬運工們扛著貨物,吆喝著號子,一派繁忙景象。
漕幫劉三爺站在碼頭的瞭望臺上,看著遠處駛來的永盛鏢局的鏢船,眉頭微微皺起——自從望江樓宴席后,他雖安分了許多,但手下幾個年輕頭目,卻對沈家日益依賴永盛鏢局頗有不滿。
“三爺,您看!又是永盛鏢局的船!”一個名叫張彪的頭目走到劉三爺身邊,語氣帶著幾分不滿,“咱們漕幫在運河上經營了幾十年,憑什么沈家的貨,越來越多交給永盛鏢局?這不是搶咱們的飯碗嗎?”
劉三爺瞥了張彪一眼,冷冷道:“沈少爺既然選擇永盛鏢局,自然有他的道理。咱們做好自己的事就行,別沒事找事。”
張彪卻不服氣:“三爺,您就是太謹慎了!沈家現在雖然勢大,但咱們漕幫也不是好欺負的!不如給永盛鏢局一點顏色看看,讓他們知道,運河上的規矩,還是咱們說了算!”
劉三爺沉默不語,心中卻有些動搖——他也不甘心漕幫的地位被永盛鏢局撼動。
張彪見劉三爺不反對,心中暗自得意,開始暗中策劃,準備給永盛鏢局的鏢船制造些麻煩。
幾日后,林瀟押著一批沈家的絲綢,從蘇州返回揚州。
船行至運河支流的黑水蕩時,突然遇到幾艘漕幫的小船攔路。
小船上的漕幫子弟故意將石塊扔進水中,激起的水花濺了鏢船一身,還大聲嘲諷:“永盛鏢局的鏢師怎么都跟娘們似的?這么慢的速度,怕是連貨物都護不住吧!”
林瀟知道這是漕幫故意刁難,強壓下心中的怒火,下令鏢師們保持冷靜,不要與漕幫子弟沖突。
她親自走到船頭,對著小船上的漕幫子弟道:“各位兄弟,我們是永盛鏢局的,押著沈家的貨回揚州。還請各位行個方便,不要耽誤了行程。”
“方便?”張彪從一艘小船上站起來,冷笑一聲,“這運河是咱們漕幫的地盤,想過這里,就得按咱們的規矩來!要么留下一半貨物當‘過路費’,要么就繞路走!”
林瀟心中一怒,卻也知道不能硬碰硬——黑水蕩水流湍急,若是真的沖突起來,鏢船恐會受損。
她強忍著怒火,對張彪道:“過路費的規矩,我從未聽過。若是各位不肯讓路,那我們只能等沈府的人來處理了。”
張彪見林瀟態度強硬,又怕真的驚動沈府,只能悻悻地揮了揮手,讓小船讓開道路:“算你們運氣好!下次再敢這么囂張,別怪我們不客氣!”
鏢船順利通過黑水蕩后,林瀟立刻讓人快馬加鞭,將漕幫刁難的事稟報給沈如瀾。
沈如瀾得知消息后,并未發怒,只是淡淡道:“知道了。你記下刁難你們的人的模樣和名字,下次再遇到,不必沖突,直接回報即可。”
她心中已有計較——劉三爺若是管不住手下,她不介意幫他管管。
京中傳來的消息,如同給了曹家沉重一擊——針對曹家虧空織造府公款的彈劾,終于引起了皇帝的重視。
皇帝雖未下令嚴懲,卻下旨申飭了曹瑾的父親,收回了他管理內務府采買的一部分職權,并責令曹家在三個月內填補虧空,否則將交由刑部查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