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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我的辦法得到高票當選,意料之中的事。袁熙坤就是活生生的拉票器,不需我多做解釋,他十三天與喪尸共舞順利到達槐城的經歷能說服一切心存疑慮的人。同化,還有比這更好的隱身辦法嗎?再戴上他的金甲頭盔,我們甚至可以徒步在大街上溜達,悠哉悠哉逛逛超市。
惡心歸惡心,管用就行了。
飯后劉美麗陳若楠秦云等人圍過來,每個人都是一副吃了豬油的表情問我:“真到了那時候,你真敢往身上涂喪尸血?”
我大大咧咧:“敢啊,我涂一臉的,我不但涂血,我還要往頭上身上掛喪尸的爛肉爛腸子呢,你們也得掛,那可不是鬧著玩,一點人味兒都不能露。”
“嘔!”一圈人又開始干嘔。
我媽愁眉不展地站在一旁:“什么鬼話都敢往外倒,母夜叉似的,你不能找個男的出來說嗎?咋不想想你是個女孩子呢?完了,這種主意你都想得出來,更沒男的能看上你了。”
“嘁!”我不屑,“看不上我的我也看不上他。”
劉美麗蹭到我媽身邊,小眉毛一挑:“阿姨,小齊她可不是等著別人來挑的女孩子,有看上的,指定能給您弄回來當女婿。”
我媽嘆氣:“她看上誰也不管用啊,一天天就知道到處野,心里根本就沒存這個事兒!”
“這您就放心吧,小齊看上的人啊,跑不了。”
我媽敏銳地扭頭:“她看上誰了?”
“劉美麗,”我陰著眼瞄過去,“你是不是想死?”
“沒有沒有,阿姨我就是這么一說。”跟我睡多了,劉美麗現在越來越不怕我,她雖然搪塞了我媽,但嘻嘻笑著,還朝我的左后方擠了擠眼。
我沒回頭,卻不自覺地把腰挺直了。
“程阿姨,今天的手搟面是您做的吧,很好吃。”高晨緩步走來,跟我媽打了個招呼。
我媽就愛聽人夸她手藝好,頓時把我的事丟在一邊,高興地和他聊了幾句,又說他太瘦了,又關心他頭疼的問題。劉美麗給我遞了個看不懂的眼神,擺擺手先走了,我站在兩個對話的人旁邊聽了幾分鐘,確定是毫無意義的尬聊之后打斷了他們,趕我媽回宿舍休息,然后和高晨一起走出飯堂。
“你吃完了飯不走是不是找我的?”
“是啊,我想借小袁的頭盔來看一看,聽說現在在你那兒。”
我撇撇嘴:“就說你怎么會和我媽聊那么久,原來是有事相求。”
高晨輕笑:“找你不止這一件事,昨天我和小張商量了一下,想過些日子回桐城一趟。”
我一怔:“為什么要回桐城?桐城......應該已經沒人了。”
他的笑容有點苦澀:“記憶缺失總是不太好受,腦子里經常會跳出一些零散的畫面,一些人的模樣,明明感覺是認識的卻想不起是誰。小張說我所在的部隊駐扎桐城,我回去駐地看一看,說不定對失憶有幫助。”
他是高晨,是一個軍人,特種兵出身,有高超的軍械操作技能。除此之外的情況,我們和他自己一樣,一無所知。但是一個人怎么可能沒有過去呢?他的家庭,他的朋友戰友,他的社會履歷,他的從軍經歷,甚至包括他的年紀,全是一片空白,誰失憶失成這樣也著急啊。
我心懷不軌地看他一眼,問道:“你覺得你今年有多大歲數了?”
“啊?”他似乎沒想過這個問題,頓了頓道:“三十歲左右?在舊軍裝里沒有找到我的軍官證,所以不確定。”
聽說部隊里的優秀人才到了適婚年齡,組織上都會搞半包辦婚姻的。首長做個媒,弄一些護士,老師,或者事業單位的女同志去相親,這些在相對封閉環境成長起來的鐵血男兒很少見識花花世界里的妖嬈小姐姐,所以很容易被拿下。
看張炎黃對高晨崇拜的程度,他應該也屬于這一類部隊很想留住的優秀人才吧?
我有點酸,有點不安,可是我有什么理由什么立場阻止人家尋找回憶?只好笑笑說:“就你跟小張兩個回去我不放心,等槐城這邊情況穩定,我和你們一起去。”
高晨點頭:“還有一個重要原因,桐城駐軍,武器彈藥不會少,我們去想辦法弄回來。在秩序沒有重建之前,強大的武裝力量是榮軍的立身之本。”
“我們”和“回來”兩個詞一下子就讓我雀躍起來,他不是想離開槐城,他在尋找記憶的同時也在為榮軍考慮,他對這里是有歸屬感的。
帶著這份小雀躍的心情,我去看望了韓波,照例坐五分鐘就走。仰賴榮軍齊全的醫藥倉庫,他的傷勢得以保持穩定好轉,沒有發炎沒有發燒,整個人的精神狀態還算不錯,跟我聊了幾句閑話。
“睡吧,少說話多休息,你才能盡快恢復健康。”我小心地把他腦袋放平在枕頭上,替他蓋好被子,轉身欲走,他卻叫住了我。
“大風,小余...還能回來嗎?”這是自打受傷以來,他第一次和我開口說起余中簡。
“你不怪他?”
韓波微微一笑顯出幾分病態憔悴來:“怪有什么用,我相信小余不是存心傷害我,他犯病了也是沒辦法的事。”
“我怪他。”我又在他床邊坐下,低聲道:“我有理由懷疑他在故意放棄自己,從而給了別的人格可趁之機,在一個所有人都把他當作兄弟當作自己人的團隊里突然來這一出,他應該知道這樣做的后果是什么,這是極度不負責任的行為。”
韓波勸我:“也不能這樣說,他是病人,他也控制不了啊。”
“他能控制。”我肯定地道:“你見過余丹丹,出現兩天時間就被喪尸嚇得縮回去了,自從余中簡現身,這個人格足足穩定了四五個月之久,你可見過他被任何狀況刺激到情緒不穩嗎?那天晚上在飯堂吃飯的時候他還好好的,后來我們去喝酒,他也沒再外出,短短幾個小時,榮軍院內能發生什么天大的事情讓他產生厭世心理?他厭世不要緊,換了個變態上線,把你給坑了,你說說這是不是不負責任?”
“厭世......”韓波喃喃,盯著我若有所思:“那天晚上小余本來是要找我畫片區圖的,我跟你在樓下喝酒,會不會,他其實來找過我?”
我沒明白:“那又怎么了?”
“會不會他來會客廳找我,聽到了你說的話,受了刺激。”
我懵:“我說什么刺激他了?”
“你說精神病是遺傳的,你說你跟他有緣無份。”
我頓時不樂意了:“......你這就是扣屎盆子了,哦,尸山血海里趟過的男人,視人命如草芥的男人,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男人,我說兩句話就能刺激得他想去死?你說趙卓寶是這樣的人還比較靠譜一點,余中簡,不可能!”
韓波露出一個談過七次戀愛的男人才有的飽經風霜的眼神:“大風,英雄難過美......不是,難過情關啊,王八看綠豆,他就看上你了,能怎么辦呢?”
能怎么辦?涼拌!他看上我了關我屁事!說是我刺激得他我一萬個不信!不想怪余中簡,想讓我背鍋?腦袋上那么大一口子我背得起嗎?
找到廖冬輝,讓他把住院部一樓的電給我供上,弄倆人守著深切治療部的門口,我上樓把餓得前胸貼后背的余瑜給拖了下來。
帶病人進診療室,將其“安放”在治療椅上,固定手腳腰背,扒衣服,貼電極,當護工的時候這種活兒都是我們干,駕輕就熟。只不過今天沒有麻醉師,也沒有醫生,門一關,只有我和余瑜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