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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素?你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你和你的信息素對我都沒有那么重要,沒有你,我能過得更好。以前我是把你丟在沈宅了,我確實不想管你,我以為沈紓白當真是做慈善建了一個收容所。”席柘的聲音像一把鈍刀嘶啞地割破了真相,“后來我才知道,說的好聽那是為了把無家可歸的omega供養成人,但不過是為了讓他們去做沒有任何自尊的軍妓,生不出孩子就一直生,玩不死就玩到死為止,反正沈紓白能一直供給……”
“現在呢,你想去嗎?”那樣的反問帶著衡量和威脅的意思。
祝丘瞳孔顫了顫,“不……不要。”
在祝丘原有的思維里,“收容所”可能是沈紓白上了年紀還沒有孩子打造的慈善事業,雖然里面多多少少摻雜著暴力、不公平,以及出來后尋找的伴侶也不是自己喜歡的。但要真淪落成軍妓的地步……祝丘一口氣嚴嚴實實地堵在喉嚨里出不來。
對席柘的質問又變得滑稽可笑。席柘沒說,但是祝丘已經意會,把他再次帶回來不過是可憐他罷了。
“好好養病,過幾天我希望你能換一副能見人的模樣去許家。”
席柘一走,祝丘頹然地往下滑。在浴缸里呆久了,身上的傷口再次被泡得潰爛,他不得不起來,換好衣服后,瞥見床頭柜上剩余的創傷藥和繃帶,祝丘咬著牙重新給能摸著的傷口上了一遍藥。
被雪淋了那么久,即使是泡了澡,祝丘還是發起了高燒。透明的窗戶外飄起了細雪,是斜飛的姿勢,全身酸疼的祝丘窩在被子里,只露出通紅的眼睛和鼻子,他暈乎乎地想著,變成雪多好,只是在人世間短暫停留一遭,也體會不到那么多病苦。
他捂上被子,用力咳嗽了一通。
然后他不甘心地想,他為什么就是吵不贏席柘呢,為什么呢,席柘那張嘴說出那么多難聽刻薄的話似乎是一種天賦。
為什么omega不能用信息素壓制alpha,讓alpha也跪地求饒呢。
另外許清允又算什么東西呢,他憑什么要去道歉,也別給他機會,他會想方設法地弄壞許清允的手,讓他一輩子也別想優雅地彈鋼琴了。
總是吵輸的祝丘,總是被席柘三言兩句克制的祝丘,只能局限于想著下次絕對要搜羅出更難聽的話對峙回去,秉持著這樣不切實際的決心,懷揣著一肚子對十川島所有人、所有事物的怨恨,祝丘歪著頭悲傷地進入夢鄉。
天明不再下雪,徒留地上東一灘西一灘的水。
一晚上捂出了不少汗,祝丘渾身難受。眼前一切變得時大時小,天花板的吊燈大得快要掉下來了,衣柜一會兒開一會兒關,以及周身忽冷忽熱的溫度。
一只冰冷的手落在他額頭上,隨后便聽見一陣撥打電話的滴滴聲。懨懨的祝丘,轉了轉疲色的眼球,終于視線落定,看清眼前人是席柘。
一杯熱水被遞了過來,對他說,“喝了。”
祝丘最終艱難地坐起身,兩手抱著水杯,不帶停地喝完了,他喝得很急,中途一部分水流在了衣服上,猛烈地咳嗽了好幾聲,作勢是要把心肺咳出來。
細看,他的臉和發熱期那樣紅潤,看不出一點活力,說話也不利索。那個時候的祝丘行為大膽、夸張、裸露,但比較聽話、乖巧,讓他做什么就做什么,最重要的是不會和他斗嘴吵架、甩臉子。
但也不會因為那個時候的祝丘更乖一點,就會變得多么喜歡。可能都是一樣的討人厭,席柘這樣想著。
“還……還要。”祝丘沒敢看他,輕微地晃了晃杯子。
不是很想照顧人的席柘,不發一語地接過了杯子。
再次上樓,席柘手上多了一個蓄滿水的熱水壺,將水壺放在祝丘的床頭柜,這時候,祝丘側著身子已經疲倦地暈睡過去了。
鸚鵡順勢擠了進來,飛到床頭上嘰嘰喳喳,和他主人一樣趾高氣揚地俯視著祝丘這個病患。想起祝丘先前欺負它的惡舉,他飛下來,高高地抬起脖子,駐足在祝丘的枕頭上踩來踩去,而此時在它眼里,祝丘金色的頭發是一個完美的天然鳥窩。
可謂鳥生難遇難得。它沒忍住啄了啄祝丘的腦袋,這讓祝丘不舒服地在被子里翻了一個身。
鳥下一秒被人提了起來。
“別欺負他了。”聽到熟悉的聲音,鳥自然而然地飛到席柘的肩膀上,“等會兒醒了又要鬧。”
“你是不是也很討厭他?”席柘側頭追問鸚鵡。
鸚鵡卻痛心疾首地嚎叫,以表示他失去了一個漂亮的鳥巢。
這并不是席柘想要的回答,他希望鸚鵡口齒清晰地說討厭,很討厭,畢竟養了那么久,鸚鵡應該和他同一戰線才是。但看著祝丘憔悴的臉,發現和鳥一起欺負祝丘也不是那么爽快的事情。
祝丘醒來了一次,是因為林冉趕過來給他上了點滴。
“感覺怎么樣?”林冉用手撫摸了他的額頭感受溫度,這樣的動作,祝丘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他媽。
“席柘說你昨晚跑出去淋雪了,以后可不能再這樣了。”病疼的折磨里,醫生的言語總是那么溫柔好聽。難得的,祝丘一半臉埋在被子里,溫順地點了點頭。
“你是不是自己重新包扎了傷口?”林冉翻看了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