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洛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二嬸再度認輸,“好,好,我們就借主臥睡一晚。”
李開毅看上去非常不情不愿,但被老婆扯著耳朵從沙發上拽了起來。我跟著他們從客廳轉移到走廊上,眼看房子里其他地方無論是擺設還是裝修都變了樣,主臥的門卻依舊是老樣子。
門一開,一股霉味撲鼻而來,我忍不住連打噴嚏。十多年前的兇案現場給我的印象過于深刻,眼前仿佛噩夢復現。房間內幾乎和當年毫無變化,只是尸體早已入土,床上的床單、枕頭等物都被扔掉了,只剩光禿禿的木頭床板。
地上積滿了灰塵,其他人一踩一個腳印。我沒敢進屋。墻上的白漆斑駁掉落了不少,天花板上顯眼地貼了不少焦黃紙符,每張符上都有密密麻麻的繁體紅字。
李開毅咳嗽一聲,“要不,我們還是回去吧。房間這么多年沒打掃了,怎么住人?”
“你酒還沒醒,路上出點什么意外怎么辦!”二嬸一臉怒容,在李開毅胳膊上狠狠擰了一把。他齜牙咧嘴,沒敢再說話。
二嬸做出安排,“嫌房間臟,打掃打掃就是。我記得天賜房里還有一床舊棉被,你去拿來鋪上。”
本以為兩人今晚都要留宿,結果二嬸幫忙收拾好房間,拎包就走。我出門接了個父親的電話(他對我不帶李子桐回家過夜很是失望),回來就聽見兩人在門口嘀嘀咕咕。
二嬸的聲音尖銳,聽得比較清楚,“男子漢大丈夫,怕個什么勁?你不在這待一晚,明早她就把鎖換了怎么辦。”“可是……萬一……”“不會的,就一晚,那丫頭不是說了,明天的高鐵要走。”
我咳嗽一聲,走進樓道。兩人見到我后不再言語,二嬸扭頭就走。李開毅跟在我身后回屋,心驚膽戰地邁進主臥大門,還不忘回頭叮囑一聲,“晚上我這屋不關門。小伙子,你夜里要是上廁所路過,可別弄出太大動靜。”
我本有心嘲諷兩句——要是害怕,把門關上不是更安全?從里面反鎖上就誰也嚇不到你了——但看他在老婆面前哆哆嗦嗦的樣子,又覺得有點可憐。于是話沒出口,只點了點頭。
回到客廳,李子桐正抱著膝,坐在餐桌前發呆,一臉心事重重的樣子。見進房間的是我,她擠出一絲笑意,“今天多虧有你,不然還有得折騰呢。”
“別客氣,我也沒幫上什么忙。”我也抽出一張椅子坐下,“其實就算只有你一個人,也完全應付得來。”
“其實我確實有點后悔,不該帶你來的。本來也不想和他們那么吵的,結果一時氣過了頭,讓你看到難堪的一面了。”
“不會啊,感覺很親切,像是又看到了小時候的你,挺懷念的。”
“小時候的我?在你心中,那是個什么樣的形象啊?”
“堅強,任性,比男生還帥氣。”
她似乎有點吃驚,咬了咬嘴唇,“就算怎么夸我,也不會發你糖吃。”
“說的是真心話。”
“明白你的意思。仔細想想,也沒夸得多好聽。不過,算了,”她輕撫胸口,“本來還以為會是‘無血無淚的死女人’呢。”
我們相視一笑。感覺一天下來累積的壓力都消解了。
“時候不早了,你也早點去睡吧。”我勸道。
“謝謝。”她點點頭,沉默了一會,“對了,借宿過世之人留下的房間,你會不會覺得膈應?要是介意的話,不妨和我換一下。”
我說自己并不信什么鬼神。但在李子桐的堅持下,我們還是調換了房間。
簡單洗漱后,我直接去了她的房間。只見已換好了新的毛毯新的被罩新的枕頭,新床單硬硬的有漿過氣味的,應該是李子
桐準備的。
躺在床上,睡意遲遲不來。風穿過黑色的窗戶,發出呼呼聲響。我干脆又打開燈,從書桌上抽了一本名叫《了不起的蓋茨比》的小說,打算用來消磨時間,培養困意。
結果不小心一口氣看完了。鐘的時針指在五時半。黎明即將到來。
終于有點睡意了,我放下書,躺在床上。
“晚安。”我用手觸碰墻壁,對著想象中隔壁房間里正熟睡的李子桐說道,而后閉上眼睛。于是,真正的噩夢終于降臨。
“晚安。”隔著門,無光的走廊里,手持兇刃的黑影悄聲回答。
第38章
結果還是沒能睡著。腦中來回上演著書里的內容。我在床上翻來覆去,一直熬到早上七點。
算了,回去的高鐵上再睡好了。我打開房門,打算去洗手間檢查一下自己的黑眼圈,突然覺得情況不太對勁。
走廊里一片漆黑。所有房間的門都關上了。連主臥的門也緊閉著。昨晚李開毅明明信誓旦旦不會關門的。
房子里感覺不到其他人的溫度和聲音。他們都離開了?李子桐沒來叫我?不對啊,說好我們要坐同一班高鐵回去的。呆若木雞地站了會兒,我好像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血味。
我聽見咯吱咯吱的聲音,隨后反應過來是自己牙齒的撞擊聲。這一幕讓我想起了多年以前。那一天,我第一次見識了尸體。
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涌了上來。我撲向原本李天賜的房門前,門從里面反鎖了。我一邊猛力錘門,一邊呼喊著她的名字。
“李子桐,李子桐?子桐!子桐!”
門猝不及防地開了,由于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了門上,我控制不住地向前傾倒,連帶開門的人一起摔倒在地。
我用胳膊支撐起上半身,眼前是一襲散落開的惺忪長發,一張漲紅的俏臉和一件從下往上數只系到第二顆紐扣的上衣。
“看夠了沒?”她一拳砸在我的左眼上。
我滾倒在一旁,捂著眼眶。李子桐握緊衣領迅速站起,背過身去,傳來窸窸窣窣系紐扣的聲音。
“不是故意的。”我辯解道。
“明白,沒事了……不對,有事,事情大了去了!為什么要一大早來砸我的房門?地震了嗎,世界末日了嗎,外星人進攻地球了嗎,你的腦袋被驢踢了嗎?”
“我一早起來,發現走廊里的所有房門都關著。”
“很奇怪嗎?”
“包括主臥也是。”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