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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唇毫無預(yù)兆地覆了上來。
沒有溫柔的試探和鋪墊,帶著壓抑的焦躁和怒意,撬開她的齒關(guān),深入其中。
月梔下意識掙扎,手腕卻被他牢牢固定在窗上,動彈不得,推拒被他全然吞沒,化作唇齒間模糊的嗚咽。
“阿珩……唔!你……”
這個吻太激烈,纏綿得令人窒息。他衣袍上熏的龍涎香,濃厚霸道地充斥了她所有的感官。
月梔起初緊繃著身體抵抗,可他的舌掃過她敏感的上顎,引得她一陣無措的顫栗,喉嚨里溢出發(fā)顫的嚶吟,雙腿試圖去踢他,卻被他曲起的小腿輕易壓住,不能動彈。
呼吸被掠奪,腦子因為缺氧而發(fā)暈,身體竟可恥地在他強勢下一點點發(fā)軟,再沒有抵抗的力氣。
時間一點點流逝,耳邊水聲陣陣,在她快要窒息的時候,裴珩才稍稍退開寸許,額頭抵在她額頭上,呼吸重得燙人。
他烏黑的眼眸緊鎖著她,聲音啞得厲害:“方才,還在想那些嗎?”
月梔委屈的咬唇,唇瓣透著紅腫的熱感,水光瀲滟,好看的被他盯了許久,卻一個字也答不出來。
她所有的理智和考量,都被這個吻撞得七零八落,已經(jīng)組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裴珩微微閉上眼睛,鼻尖輕蹭她的鼻尖,平靜道:“我想過放手的,來青州之前,我就已經(jīng)想過,如果你對我無情,那我就遠遠的守著你,再也不打擾你。”
“可你并非對我無意,不是嗎?”
“月梔,若你不想隨我回京,我愿意留在這里,和你一起過平凡的日子,人只活一世,什么皇位,什么尊榮,都不及與你相守來的重要。”
聞言,月梔從恍惚中回神,心生驚恐,忙按住他的肩,“你別說這樣的話!”
她深深皺眉,看他溫順的神情下隱藏著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執(zhí)拗,真就比貓狗還難纏,弄得她心慌意亂。
“我就是怕你這樣,一個念頭就攪得天翻地覆……”她嘆了口氣,“你給我點時間,讓我考慮考慮。”
裴珩的眼神黯淡下去,顯然不信這般拖延時間的說辭。
看著他眼底翻涌的暗潮,月梔心下涌起一股復(fù)雜的酸脹,她遲疑地抬起有些發(fā)軟的手臂,輕輕環(huán)住了他的脖頸,傾身上前,擁住了他。
裴珩的身體僵了一瞬。
為這安慰的擁抱,纏在心口的復(fù)雜情緒都平靜了下來。
他閉上眼睛,雙手回抱住她的后背,將人往自己懷里帶,下巴擱在她肩上,臉頰輕輕貼上她的側(cè)頸,無奈又可憐的吐息,“好。”
月梔說讓他等,他就等。
他會乖乖的,讓她看到他的真心。
所有未盡的言語、掙扎的情愫,都在這個親密無間的擁抱里,暫時找到了安放之處,緩緩軟化在狹小靜謐的船艙里。
日頭升高,雨后的晴空有幾縷未散的云彩,一道彩虹掛在天上,絢爛美麗。
彼此之間短暫的平靜在船只靠岸后,很快被忙碌的事務(wù)沖散,裴珩與程遠、永定侯父子一同下船檢閱官兵,處理無名島相關(guān)事件的后續(xù)。
月梔則被侍衛(wèi)保護著乘上馬車,離開碼頭,回頭望時才發(fā)現(xiàn),此時碼頭只有三艘官船,除了官船上下來的人和青州府衙前來接應(yīng)的人外,并沒有其他百姓,想是剩下的官船停去了其他港口,而府衙早早清理了港口,以防剿滅反賊之事外泄,打草驚蛇。
如裴珩所言,能夠調(diào)動那么多的鐵礦和錢財,胡勇背后一定還有其他人。
她想,他應(yīng)該會忙上一陣,正好冷冷心,省得把心思都放她身上,纏得她心軟,不知如何是好。
中途換乘馬車,侍衛(wèi)撤離,一路輾轉(zhuǎn),終于回到了家中。
一天提心吊膽睡得晚,醒來又是坐船又是坐馬車,進到家門,已經(jīng)是下午,陽光西移,她也累的臉上沒了血色。
下人見她回來,關(guān)切的上來問候。
“娘子可真是回來了!您不在,崔娘子和婳春姑娘都擔(dān)心壞了,她們這會兒還在外頭呢,小人這就去請她們回來。”
“娘子身體可好,要不要吃點東西?您失蹤了好些天,兩個小主子想您,夜里直哭。”
“您失蹤前,梁護衛(wèi)就請了蘇大夫去,兩人到現(xiàn)在還不見人影,要不要尋個人府衙去問一問?”
月梔累得頭疼,還是打起精神一一吩咐他們。
“我回家的事別對外面嚷嚷,現(xiàn)在官府正查這個事兒,嚴禁泄密,我能這么快回來還是托了關(guān)系的,去找香蘭和婳春的時候,也得提醒她們。”
“至于景昀,既然是梁護衛(wèi)請了他去,必然會照顧好他,不必憂心。”
說完,她回到房里,喝了一碗嬤嬤端來的好克化的米粥,換上柔軟的寢衣,走到孩子睡得小床邊。
兩個孩子白日里哭的累了,懨懨的沒有精神,看到她,兩雙眼睛才蹭一下亮起來,又哭又哼的伸開胖乎乎的手臂要她抱。
她將兩個孩子逐個抱起來,放到她床上,輕拍后背,將他們哄的止了哭聲,才將那軟乎乎、暖烘烘的身子圈進懷里。
兩個小家伙爭先恐后的往她胸口鉆,沒一會兒就撥開了衣襟,一左一右的裹起來,發(fā)出咂咂的聲音。
進門前,嬤嬤說兩個孩子都已經(jīng)喂過,這會兒他們還吃,只是想她,急需緩解分離的焦慮和娘親不在身邊的不安。
懷里的重量沉甸甸的,孩子們身上特有的奶香和溫暖氣息圍繞在她身側(cè),月梔那顆飄蕩了一路、無所依歸的心,才終于找到了落點。
她一左一右抱著他們,輕輕哼唱無名的歌謠,哄孩子入睡,自己也漸漸睡去。
*
當(dāng)天深夜,余府門外氣派的石獅子旁,悄無聲息地圍滿了官兵,火把的光跳躍著,映照著一張張冷硬的面孔。
余紹從外面喝得醉醺醺回來,腳步虛浮,哼著小曲,走到家門口才看到大門兩側(cè)的陣仗,酒意瞬間嚇醒了一半。
他踉蹌著上前,借酒撒瘋,呵斥道:“你們是什么人?敢在我余府門前撒野!”